《梦雪儿》眉上轻愁

45、第四十五章

　　“哼哼，”乌斯丽冷笑两声道，“姓莫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实话告诉你，今晚我就凭这手掷银针的功夫取你狗命，你又怎的？”

　　莫守道心想这个女人想杀自己已经想疯了，再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了。要想保住自己性命的惟一办法，就是将她解决掉！可是她的那手掷银针的功夫也太他妈邪乎了，刚才射杀扁丝瓜的那一下，他连看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一回事，扁丝瓜就已经中针倒地不能动了。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扁丝瓜又已经一命呜呼了。这个女人说得这么有把握能杀了自己，倒还真不能小觑了她！得用谁来打这个头阵，自己或可趁机从旁偷袭，将她一举毙杀，便了却一桩麻烦事。于是悄悄向卢万山使了个眼色。卢万山会意，向前走几步对乌斯丽道:
　　“夫人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帮主，是视我巨蛟帮众兄弟如空气么？”

　　乌斯丽斜斜地瞧了他一眼，道:“你想要怎么样？”

　　卢万山朝她一拱手，道:“卢某不才，想领教一下夫人的飞针绝技。”

　　乌斯丽哈哈一笑道:“莫守道自己不敢上，却叫你这个傻瓜来送死。莫守道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当你为他去卖命？”

　　卢万山道:“帮主没许我任何好处，是我自愿来的。出手吧，夫人！”

　　乌斯丽道:“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就先成全了你，给莫老儿做个活样本，让他看看自己即将是个怎样的死法儿！”话音甫落，手腕一抬，夹在手指间的银针便已发了出去。

　　卢万山正要提刀来战，突觉右臂一麻，“哐啷”一声，将刀失落在地。他伸左手扶住自己麻胀无力的右臂，不可置信地盯着乌斯丽。他根本就没看见乌斯丽究竟是如何出的手！

　　莫守道正打算等乌斯丽一出手，他便掷出一手飞剑，同时身随剑进，给乌斯丽施以他最拿手的一记致命绝杀。可是，他竟然没有瞧见她是如何发出银针的，卢万山就已然中招，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场中，中了毒针的卢万山忽然发出无比惨烈的嚎叫，栽倒在地，浑身抽搐不已。在地上翻滚折腾了足足有一刻钟左右，终于渐渐不动了。

　　乌斯丽道:“好了，替死鬼已经死了，现在该轮到你了。莫守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就赶紧交代吧！”

　　莫守道心知自己今日已难幸免，左右是个死，总不能在帮中兄弟们面前失了气节，丢了颜面。于是昂首挺胸做凛然之姿道:“疯婆子，你既杀我帮中兄弟，我们已势成水火，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
　　他正要猱身扑向乌斯丽，但见乌斯丽手腕连甩，情知不妙，急待闪身去避，却听得胸口响起一阵轻微的“叮叮”之声。他心中一个激灵，猛然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他胸口那面护心镜，底盘虽为钢铁所制，表面却覆着一层强力吸铁磁石。乌斯丽所发的银针，其实并不是什么银制的，而是铁制，故而射向莫守道的毒针，尽数给吸附在了护心镜上（而莫守道所使之剑乃纯钢打造，故丝毫不影响发挥。）。莫守道于是干脆装模作样扭动几下身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在施展什么高明身法闪避毒针呢！
　　果不其然，巨蛟帮的帮众们，个个都在心里由衷地佩服:帮主老人家的动作虽然着实不怎么雅观，颇像个娘们，但却高明得紧呐！

　　乌斯丽连发数十针都伤不到莫守道，见他像扭秧舞似的在那里作姿作态，也还以为他真的是以什么高明身法避开了自己发出的毒针，更不迟疑，将所余毒针一古脑儿都朝他发射出去。满以为即使他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尽数避了开去。可是，等她身上所有毒针发完，再看莫守道，依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呢！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辛辛苦苦数十年练就的这手绝活，连钉流萤飞蝇都不在话下，更甭说人了。她一直以为，世上已没有任何人能快得过她的飞针了。这才信心满满地来找莫守道报仇。可是，眼前的景象实在让她难以置信，莫守道不知几时练成了这么奇怪厉害的身法，自己的飞针竟丝毫伤他不着？！

　　见她不再发针，莫守道哈哈大笑道:“疯婆子，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莫某都一一接着！”见乌斯丽不吱声，又道，“你不出手，可别怪我不客气啦！”说着，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将这个疯婆子给我弄死！
　　为卢副帮主报仇
　　！”

　　听到帮主的号令，巨蛟帮的人个个踊跃向前。

　　乌斯丽数十年心血全都花费在苦练飞针上，于武功一道却练之不精，见巨蛟帮这么多人向自己冲过来，不免怯阵，当下抛下灯笼，使出她平生另一项绝学“御风行”，溜之大吉！

　　见乌斯丽要逃，莫守道赶紧一跃跨上罗逊的那匹马，策马急追，一边大喊:“别让疯婆子跑了，快追，快追啊！”

　　巨蛟帮众人跟在莫守道的马屁股后面如出坝的鱼儿，一路争先恐后地追去。没人再去管罗逊主仆二人的死活。

　　且说史有劲和小厮们在客店中杀了那几个嚣张跋扈的官兵之后，急出客店来寻罗逊，却早已不见踪影。只好顺路继续往前直追。一直追到人困马乏，这才停下坐在路边休息一下。

　　这时，后面林间路上又有数十骑官兵急驰而来。史有劲等人想躲避已是来不及。

　　那群官兵驰到史有劲等人面前停下，见他们个个身上染有血渍，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军官以鞭指着史有劲喝问道:“你们就是在客店里杀了官军的人啦？！”

　　史有劲心想，他们人多势众，自己现在累得不行，不如扯个谎骗骗他们，骗不骗得过再说。于是咧下嘴脸来作委屈状道:

　　“冤枉啊，官爷！我们也是恰巧经过客店，听到里面有打斗声，就冲了进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些强人已经杀害了官军，正要走，刚好又撞上我们。我见他们竟敢残杀官军，哪容他们逃走，于是就和他们斗了起来。毕竟他们理亏，不敢和我们纠缠太久。斗了一阵，不知哪个突然砸了个烟雾弹，他们就全都趁机上马跑了。我们一直追到这里，累得不行，就下马休息了一会儿。”

　　军官将信将疑之际，忽觉身旁黑影一闪，一个什么人从身旁掠了过去。
　　“什么人？！”军官这声喝问一出，从前方传来一阵纷杂的叫嚣呼喝声。正是莫守道领着巨蛟帮追杀乌斯丽往这边来了。刚才从军官身旁一闪而过的正是乌斯丽。

　　史有劲见机诌陷道:“正是他们，是他们杀了几位官爷，又与我们厮杀，想必这会儿又搬援兵来了！”

　　军官见巨蛟帮来势汹汹，赶紧叫手下士兵们摆好阵势，准备迎敌。

　　莫守道见追杀的目标乌斯丽已然不见了踪影，挡道的却是一群讨厌的官兵。他们巨蛟帮以前也不是没劫过官兵，但那都是零星几个或十来个人的小队，他们能够一口轻松把他们吃掉。而现在挡道的官兵却好像有数十人甚至百把人之多，并且个个都是兵甲鲜明的骑兵。巨蛟帮虽然在人数上不比他们少，但都是徒步。依照常识来讲，步兵对骑兵，一旦干起来，肯定是步兵吃亏。就算莫守道最终能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战胜他们，只怕巨蛟帮的兄弟们经此一役，也将折损得差不多了。
　　但这些顾虑在莫守道心里也就一闪而过，因为前方的骑兵已经开始向他们开弓射箭了。一轮箭过去，巨蛟帮的人十停一下就去了两停（史有劲在一旁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乖乖，这还了得！要像这么再过得几轮，巨蛟帮可就彻底玩完了！但现在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况且人家都是骑兵，就算想逃也是不可能的了！

　　“冲啊！”莫守道发一声喊，一马当先向正准备射出第二轮箭的官兵阵列冲来。

　　见莫守道来得迅猛，官兵们忙将这第二轮箭掉转方向，一齐朝他射去。

　　莫守道挥舞手中长剑，将如飞蝗一般密集向他射来的箭支尽数拨挡在地，马不停蹄勇往直前。

　　官军们射完这第二轮箭，莫守道已近在眼前，不及再取箭射第三轮，都弃了弓，拔刀在手。

　　擒贼先擒王。为了使己方损失降到最低，莫守道决定先解决掉那个领头的军官。官军们一旦群龙无首，必定军心涣散，战斗力大打折扣，那就好办了。

　　那军官也不弱，他见莫守道跃马过来，挥刀向前，直削莫守道胸肋部位。

　　莫守道不愧是莫守道，巨蛟帮的一把手，人坐在马背上竟能腾空而起，使一招力劈华山，剑过生风，向那军官头顶劈落。

　　军官挥刀上格。刀剑相斫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几乎能震裂人的耳膜。莫守道贯内劲于剑身，一劈之下，有如千钧之力。倘若军官手中握的是一把寻常的刀剑，只怕此刻已经剑断人亡了。而他的人和刀，居然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所以，莫守道知道他手中一定不是一把普通的刀，而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刀。只要杀了这个军官，这把宝刀就是他的了！这一趟就算没逮到那个疯婆子，没抢到一个子儿，也值了！

　　这位军官见莫守道坐在马背上竟能一跃升空，在对他发出威力无比的一劈之后，又能快捷自如地回到马背上，当真吃惊不小。心知今日自己遇到这样的高手，恐怕是难以幸免的了！

　　此时其余官兵已经和巨蛟帮的人混战在一起。先前被官军骑兵射杀过一轮之后，现在双方人数已大体相当。但步战的巨蛟帮一方终究吃亏，混战中死伤的多半都是巨蛟帮的人。
　　莫守道听得己方巨蛟帮的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便一心要尽快解决这场战斗。攻击的招式越来越凌厉狠辣。他在正面一劈，被那军官闪身避开之后，随即反手又是一削。这一削的角度实在是绝！那军官在马背上根本无法避开他这一削。仓促中只好挥刀去格。只听“当”的一声，刀剑相交的一刹那，莫守道翻转手腕，剑身贴着对方的刀背，从外侧绕到了内侧，逆袭而上，直奔对方上半身要害部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