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君意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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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繁笑道：“先生以为赈灾于圣人是何等样事？”
庞沅芷道：“举国重事。”
曲繁道：“那先生猜陛下为何授安乐侯钦差之职？恕奴直言，安乐侯若真有哪怕一点才情，以庞太师之能，他也绝不会是如今这般的纨绔之首。”
庞沅芷道：“然。爹亦知庞昱此行不妥，令我扫平尾巴。”
曲繁道：“看来太师已有所感呀。”
“你可以直说，”庞沅芷道，“早说过，莫学中原人。”
虽说都是反对礼教的门派，但三个门派到底还是不同，来自大漠的明教妩媚又圣洁，川蜀世家的唐门冷厉而诡艳，绵延的苗疆则赋予了五毒独特的纯粹与妖冶。
“这种特质在你身上所剩无几。”女孩侧头去看怀里的曲繁，“不论如何，记得你是火鲤门下。”
曲繁笑了笑，道：“怎么可能忘记啊……”
她又道：“先生知道圣人宫中的新宠吗？”
庞沅芷摇头，道：“我的身份太过尴尬，若非无人合用，庞夫人更希望我留在后宅。”
曲繁嗤道：“愚蠢的中原人呐……先生能猜到多少呢？”
庞沅芷道：“你这般说，那此事多半是自宫闱内起……应是那新宠的提议。若庞昱有个万一，庞妃断不会袖手旁观。”
曲繁道：“正是如此哩！只要贵妃插手了，纵是圣人晓得此乃是人之常情，也会膈应得不行呐。”
庞沅芷道：“如此倒也能解释。只一件，你如何断定此事源自宫闱。”
曲繁炫耀似的笑起来，一双柳叶眼微微眯着，拱起了眼角睫毛，钩子也似，“说到这事，倒也是奴的一桩缘法哩。”
她顿了顿，道：“奴好美人，江湖咸知，对吧？可巧呢，上旬里奴就瞅着了那么一位窈窕淑女，布衣荆钗，天香国色，”女人似是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羞怯得可怜，“奴啊，奴就留她陪奴家了嘛，谁知……先生猜那美人怎么回奴的哩？”
苗女媚如游丝的眼神似及似离地攀上女孩子不曾波动的双瞳，嘟了嘴，嗔怪道，“真个是根木头不成？”不等庞沅芷回话，她又道，“罢，罢，罢，真真的个冤家！——那女子道哇，她可不是奴家能惹的人呐！”女人似是无奈似是嘲讽地低叹着，“奴能怎么办呢？奴自然就没有留她呀，不仅如此呐，奴还生怕路上有宵小惊扰佳人，特特托了可靠的阿哥一路随行呢！”
“先生可知那女子去了何处？”
“——是陈州哩！”
“奴就奇了怪了，那陈州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位奴惹不起的娇滴滴的美人儿，怎么就无缘无故的跑到那儿安居了呢？”
“奴啊，就向几位朋友问询了一二。”
“这不，前日里刚传来消息——说那小娘子啊，可曾是尚书府的美婢啊！”
“先生你说，那尚书女儿新晋了妃位，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候，他府上美婢却千里迢迢赶往穷乡僻壤，这难道不蹊跷？这难道不能显示一场阴谋？”
庞沅芷点头。
“你还有许多没有说……”女孩道，“但是足够了。”
曲繁只是眯着眼笑，“那先生现在要怎么办呢？”那瑰丽脸庞缓缓地靠近，腰身绵软劲韧，灵蛇也似，“不管先生做下怎样的选择，奴，都会帮着先生的呐。”
那尤物暮霭般的瞳仁游离着，漾起若有若无的情愫。
庞沅芷倏地撇下唇角，开口时却依旧是平直的声调，“依旧潜行。”
“爹我不知道”女孩道，“但是圣人心下定是有成算的。”
“那位可从不曾这般轻率。”
说是潜行，庞沅芷却并没有风餐露宿的打算，只是卸了假面，着一件石青短打，脚踩黑面千层底，作仆役打扮。
曲繁惊奇地看着庞沅芷——庞家长女的雍容华艳自不必提，便是如安乐侯那般油光满面，也看得出一副美人骨，庞沅芷的容貌却是苍白单薄，乏善可陈的，眉眼寡淡，唇线削薄，一眼望去泯然众人也。
她又暗自嗤笑，庞沅芷这般人物又岂会庸碌，不过是杀手隐藏的本能罢了，一如这青布衫下的机关重重，一如这常掩在袖中一双手。
那无疑是双极美的手，女孩子的手指干燥修长，骨肉匀停，关节灵活，指腹柔韧没有寻常武者常有的厚茧，却又分明感觉得到指尖传过的强劲力道。
这是一双为暗器而生的手。
这是一位从晦暗行来的王。
庞沅芷扫她一眼，道：“看够没有？”
曲繁笑嘻嘻地蹭过去，“没有，怎么看得够呢！”
庞沅芷冷哼一声，越过她，道：“随你，我今天却是要走的。”
曲繁呀了一声，“先生可真真的铁石心肠，就这么去了，就不想想奴嘛？”
庞沅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君意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