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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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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这突然的变故摸不着头脑。
这是,抢亲?
“臭丫头!”金连的声音传来,木青想从子莫怀里下来,无奈那人手臂箍得死死的,她刚想抬头叫他松开,就被一个眼神看得偃旗息鼓了。
好吧,好歹也是他救了她一次。
于是她隔着一条手臂看着气喘吁吁从人群里钻出来的金连和抱在他怀里的铃儿。
“你这丫头吓死我了!”金连咋咋呼呼的,衣服也被挤得皱巴巴的。
木青突然有点感动,金连虽然总是和她斗嘴,但是打心底里担心着她的。也许是刚才惊魂一刹,现在才有了些许劫后余生的珍惜。
说“劫”是不过分的。大约前一天晚上,她就发现了这座祠堂的不对劲。苏辞与从与她见面开始的表现就让她很在意,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于是白日里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里吃吃睡睡,到了晚上就开始沿着百里迎亲的路线来来回回地检查。就在昨晚,她又一次想推门进去用来成亲的祠堂,却发现指尖一触上祠堂大门就被烫伤了。她绕着祠堂转了一圈,发现这祠堂所在界域全都被下了咒印。
这座祠堂供奉的是苏城历来有名有望的人物——说是苏城所有,其实大多都是苏家长尊——道家深有修为的人物的灵位聚集在此,为咒阵加持。
木青当时就笑了出来,苏辞与,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列祖列宗都搬了出来。这个咒阵当时初布下,还不是太强,等到三月十五那天,怕是阵法力量要比现在强了千百倍,纵她仙家子弟,怕也会被压魂锁魄。她不知道苏辞与到底知道些什么,竟需要为此大动干戈!只是她知道,来者不善,想要和平问出什么是不可能了。于是决定将计就计,等得到想知道的东西后再脱身也不迟。
不想苏辞与突然语出惊人,木青当时乱了心神。
原来这样。原来是知道了她的真身啊。
是啊,她不是人也不是仙,虽是灵霄尊者座下弟子,却是千年古木幻化而成。灵霄尊者找到她之前,她一直在沉睡,被带回灵霄殿了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的时候,记忆却是一片空白了。老头子收了她做徒弟,告诉她此身乃天劫渡去而得,要好好珍惜。她问他为什么要把她捡回来,他只说是受人所托罢了。受谁所托,却是没有告诉她。
子莫不知什么时候带着她退到了郊外,把她放在了地上,一双清冽眸子牢牢盯着她:“你是因为这个?”
木青朝他一挑眉:“仙妖殊途的道理,大师兄不知道?”
子莫突然笑开,暖得像融了千山冰雪。
他说:“木青,我原来不知道你会在乎这个。”
木青不说话。仙家百门的老古董们虽然不曾说过,可对于她这个身份始终是有微词的吧。加上她为人处世向来随意,虽然平时相处着融洽,可遇到真正重要的大事,未尝会将她当作自己人。而子莫,绝对是仙家新一代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把她带在身边,终究会影响他的仙途的。
金连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听着脚步声估摸着苏家的人要追过来了,只想催促他们快走。
“还在这磨磨叽叽的干啥呢?!人家都要追上来了!”
开玩笑,刚才那咒阵一霎那的红光普通百姓看不见他还能看不见?那可是禁术!仙家早年就给人间修仙求道者下过禁令的寂灭咒阵!缚魔、缚仙、缚妖、缚鬼!苏家居然还藏着这样的禁术!这个苏辞与居然这么厉害,刚才他对木青说的话,子莫能听到他自然也能,只是惊讶他居然知道木青的身份。刚才他和子莫闯出来的时候金连分明看见苏辞与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神情看得他后背发凉,心里有些不安。
子莫一指郊外桃林:“去那儿吧,那儿有座宅子,我们进去避一避。”
金连本来还有些疑惑子莫是怎么知道的,却突然想起灵霄老儿以前好似说过这两个徒儿的来历……一瞬间他好像什么都懂了,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子莫带路,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桃林深处的古宅。
木青看着这儿的一桌一椅,熟悉得不像话,却总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甩开这种奇怪的感觉,三人围在一起分析。
木青最好奇的就是——她自小待在灵霄殿,修的也是仙法,凭道家修为是不可能看出真身的,那么苏辞与是怎么知道的呢?
“子莫,你是什么时候遇见苏姑娘的?”金连严肃起来的时候,仙家威严一下子就露了出来,虽仍是少年模样,但气场神情已然不同。
子莫摇了摇头:“她没有问题,也是最没有动机的一个。木青,你有没有觉得她跟谁很像?”
木青想了想:“你是说,她是云央的后代?”
子莫点点头。
“难怪气质容貌都有点像……”
金连突然喝一声:“谁!”
一阵“嗒嗒”的脚步声靠近,苏琉云和苏青城从门后走了进来。
“苏姑娘,苏公子。”子莫朝他们微微颔首。
苏琉云回了礼,神色焦急地道:“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大哥现在带人在搜查你们?”
“这句话得我们问你,”金连回她,“苏小姐,为什么苏家会有早已成为禁忌的寂灭咒阵?”
木青看见苏琉云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显然,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被戳穿的羞愧过后,苏琉云叹了口气:“是我大哥。”
“这些年来桃花娘娘的怨气越来越强,我大哥自小就天资过人,被家族寄予厚望。”
“所有人都说他一定可以完成苏家这么多年来未能完成的任务,就是压制住桃花娘娘,让她顺利进入轮回。”
“可是谈何容易呢?”
“大哥比我们都要聪明,可是再天才的人总也会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啊,可是他那么骄傲,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非得做到不可。”
“每一年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一个月,单独面对桃花娘娘的怨魂。可是往往都是负伤而出。”
“久而久之,就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执念吧……后来的他,只想压制住怨魂,连修道禁忌也不顾了……”
寂灭咒阵虽能缚鬼,却并不能对它们渡化或者毁灭,对苏家这种情况是没什么用的。木青指了指自己:“那,他缚我作甚?”
苏琉云刚想摇头,突然眼睛瞪大了看着她。
子莫声音响起:“木青!”
木青这才感受到身后动作,提力就想避开,猛觉身体一软,什么劲都用不上了。
有人把匕首搁在了她脖子上。
“阿城!你这是做什么!”苏琉云震惊地看着他。
“做什么?告诉你们为什么呀。”此刻的苏青城贴在木青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精致小刀,面上还带着笑,一点也不像那天夜里被木青吓得直哆嗦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脸色微微发白的木青,笑得十分无辜:“木姑娘,被人拿着匕首威胁的感觉怎么样阿?”
金连看着着急,又不敢妄动,只得干喊:“苏家小子你最好把刀放下!仙家子弟你也敢碰,你苏家还想不想在正道混了?!”
苏青城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阴邪地看着金连,刀刃贴上了木青的脖子,沁出血来:“正道?我为正道追求至理,有什么不对?你们凭什么拿那些条条框框限住我!”
金连被他说得有些糊涂,一时有些懵。
“至理,什么至理?这人有病?”
木青看见他的脸上隐隐有红色咒痕、神色疯狂,脑海里突然闪过初见那时苏青城额头上一闪而过的红色印记。当时她以为苏家修道,常年与鬼怪打交道,身上留下一两个恶鬼反噬的痕迹也不奇怪,便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苏青城若真是一直唯唯诺诺学艺不精的样子,苏家人定不会让他犯险,他也不会主动去逆了长辈的意,那么这痕迹从何而来?
原来一直有问题的人是苏青城啊,只是他唯唯诺诺、乖顺的形象太无害,谁都没起疑。木青瞥了眼苏琉云惊愕的神情,估摸着连苏家自己人都不清楚苏青城的真实模样吧。
子莫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激他。木青苍白的脸色和脖子上的血痕看得他惊心,刚才救她出郊外的时候探到她气息有点乱,他还以为是受那阵法影响,现在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模样,估计这祸根早就埋下了!
木青眉头微皱,她现在不仅使不上劲,连意识也开始发散了。她回顾了这几天,愣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阿城!你快放下匕首,你跟木姑娘哪来的仇怨值得你这样做?!”
子莫也道:“苏公子,木青与你素来交好,这是为何?”
苏青城抿唇一笑,先是看着苏琉云道:“‘阿城’?苏家现在活着的,大抵都得叫我一声‘祖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他又慢悠悠地看向子莫:“子莫兄,别来无恙阿。”
子莫锋眉顿立,面色冷峻:“苏祁年?”
“苏……祁年?”苏琉云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青城,小步地后退着,声音微颤,“这怎么可能?”
“谁?”木青的视线已经有些微模糊了,听着众人的反应还是疑惑地问了一句。
苏青城,不,应该是苏祁年立马笑嘻嘻地凑近她眼前:“我啊,就是云央的丈夫啊。”
木青心里狠狠震惊了下,凡身□□怎么会活到现在?倏地想起那幅在阁楼的画,难怪!难怪她觉得迎亲少年郎有些眼熟,原来如此!
“云央到底怎么回事?你绑我又想干什么?”
苏祁年摸了摸下巴,叹口气:“云央真是不乖呢。死了也不好好听话,化作怨魂缠了我几百年,我这身上可都是她反噬的咒印呢,你瞧,每天每天蚀骨噬心的多难过呀。所以我来送你回家呀,回了家化回千年桃木助我降鬼好不好呀?”
原来这样,原来这样……竟是想要将她打回原形铸成桃木剑啊……
也是,她本是桃木成精,又受了仙家栽培,降妖镇鬼自是不在话下了……也真亏他能想到这个法子……
木青的眼神开始涣散,意识也模糊不清了。真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是小六啊。”有人低低笑着在她耳边道。
哦。原来是小六啊……她看不清了,居然还想笑。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骗了啊。真厉害。
耳旁呼呼地风吹过,她恍惚里好像听到金连的吼声和铃儿的哭声,还看到了子莫追来的身影。下一秒就有水灌进了耳朵里,万籁俱寂。
苏祁年说要送她回家,怎么跳进了湖里呢?
家?她的家在湖底吗?
难道,湖底那根枯树根就是她渡化前的本体么?
木青想起之前追到桃林的时候感觉体内力量越来越充沛,大抵就是因为这里是她的根源的缘故吧……
孤寂寒彻都涌了上来。
不喜欢这个地方啊,总感觉这里只留下了无边无际的孤独。
木青失去意识前的一刹那好像看见了一个女人,那人一身血色长裙,落寞长眠。
真熟悉啊,你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