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进行式》沫九叶

77、偶遇张sir

　　静影知道，在自己认真思索是否还要继续留下去这个问题时，就证明自己已经动摇了。遥想当时一心想要留下来时，可是连半分负面情绪都未曾产生的。
　　没有必要内耗下去了，与其思考离开是否算半途而废，然后在毫无动力与冲劲的情况下强行受苦没有任何意义。“收拾东西吧，我去道个别。”静影拿起果酱的瓶子，转身向森林走去。
　　没走多远，张sir虽不喜欢生人，但他的住处也并非在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
　　为什么张sir也在这里，并且静影离开前打算看望张sir呢？这就要从两人的初见说起了。
　　----在一个月前----
　　静影百无聊赖地在林子里转悠，今天想吃点野果子，但经常采摘的地点已经成为一片公共区域了，人人都知道这里有吃的，摘果子时也不注意可持续发展，生怕来晚了就没得吃了，连那结出来的青色酸涩的果子也摘，未成熟的果核哪里能做种子，都被白白糟蹋了，更有甚者摘一个啃一个，似乎想以此断绝其他人的生机，总之这片果地被多数人发现后就变得一塌糊涂，果子没办法入口了，静影只得往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静影就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瞬间警觉了起来，那人听到动静往这边走了几步，等看到静影后，那人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姓张，暂时叫我张sir就好。”
　　张sir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登山服，背了个装草药的篓子，反观自己衣服皱皱巴巴甚至破破烂烂，静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到：“你好啊，叫我芊芸吧。”
　　哪曾想张sir的脸色变了变，随即说到：“别叫那个名字，静影。”
　　静影的手几乎在一瞬间摸上自己放在大腿根皮鞘的匕首，打算抽刀控制住他，张sir见状连忙摆摆手，“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因为认识你的母亲云挽歌，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所以很好认，我并不是什么别有用心接触你的人，别激动。”
　　静影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遇到母亲的故交，听他能准确说出自己母亲的名字便放下了戒备，“你是？”
　　张sir柔声回复到：“曾经是挽歌姐姐的师弟，你叫我一声‘小舅舅’也不为过呢。”如果若琢她们在场，一定会说一句“活久见，张sir居然也会谈笑风生”
　　静影更加疑惑了，自己对于母亲的印象就是命很好的宅女，享受着陈烨林为她提供的阔太太生活，倒也不骄矜，没有上流社会人士的架子，更没兴趣积极融入贵妇圈子，娱乐项目就是刷手机、玩小游戏，熬夜追剧更是家常便饭，母亲会的哪一项技能可以令其他人称呼她一句“师姐”呢？
　　张sir看出了她的疑惑，用慈爱的声音为她解释，“你疑惑的样子和挽歌姐姐真像，呆呆的，很可爱。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姥爷本是药神谷老谷主的亲传弟子，由于他的优秀，老谷主将药神谷交给了你的姥爷，你的姥爷成为新一任谷主后，广收有医学天赋的弟子，我便在那时候入了谷，师姐作为谷主的女儿也和我们一同学习，不过她实在对医学提不起兴趣，每次上课她都在打盹，谷主怒喝一声，师姐从睡梦中惊醒，连忙假装自己在看医书，谷主让她去屋外罚站，她便扁扁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静影觉得这里的粉红泡泡诡异了起来，虽然她叫自己的父亲为‘大叔’，可并不想真的换个爹啊，看起来这个人只是母亲的追求者而已？
　　察觉到静影的无奈，张sir也从回忆中清醒，“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事，回忆嘛，总是很美好的。”静影突然想起张sir前面说的不让她自称‘芊芸’，“我现在对外的名字，或者说我在死魂岛的名字都叫‘芊芸’，我曾因为本名暴露而遭遇了刺杀。”
　　张sir苦笑一声，“那至少......之后再想给自己起代号、借名字的时候，别借这个了。”
　　静影有些疑惑，“为什么？”
　　“不着急，你会知道的，我会在所有人都在场时为大家解答，”张sir眼中的恨意渐浓，“太久了，我等太久了......快了......这项研究很快就有结果了。”
　　静影摸了摸鼻子，有点想脱身了，或许具有某种天赋的天才在外人看来都像是疯子吧。
　　下一秒，张sir用怜惜的眼神看了看静影，随后转移视线，把篓中的草药连着篓子一起给静影，“这几株草药都可以当野菜吃，这个是清火的，少吃一点，你现在的身体还是要注意；这个滋阴、这个补血、这个补气、这个对肾脏功能好......”
　　静影一看他进入送礼环节了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怎么能白拿呢？”
　　“特训很辛苦，营养也是要跟上的，我是来度假的，顺便采些其他地方没有的草药。我带的食物很多，进来挑一挑，带一些走吧？”张sir温柔招呼静影进屋。
　　静影被张sir突如其来的热情打得不知如何拒绝，反正回过神来她已经像个复读机一样一直在道谢，抱了满满一篓食物。
　　若琢听到脚步声，边说话边抬头，“你打猎回来......了......啊？你甚至打了个篓回来？”
　　静影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人送的。”
　　“又有沉船？”若琢不解。
　　“还挺巧的，是我母亲的故交，姓张，不过不知道叫什么。”静影评价到：“挺奇怪一人，sir是先生吧？哪有人自称‘张sir’的。”
　　若琢惊讶，迅速进行头脑风暴，张sir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组织又缺人了？不对，缺人也不会让他一个医生来啊，这也太不合常理了。“我......认识这个人。”
　　“啊？这都认识？”若琢的回答让静影更是没想到，静影接着评价到：“神神叨叨的一个人，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但通过送东西这点来看应该是个好人。”
　　“......你的形容让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我认识的张sir了，这个人沉默寡言，对谁都很冷淡，也不跟人沟通，给人看病看伤时也是闷葫芦一个，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若琢平心而论，“不过人应该是个好人，医术高明，在杀手组织里也有一点自己的善恶观，比如，他就很不待见我那两个师妹若水若叶。”
　　静影觉得今天遇到的所有事都很神奇，“母亲的故交......为什么会在杀手组织里？”
　　“谁知道呢。”若琢耸耸肩，望向静影背回来的几乎堆积成山、要溢出篓子的食物，“他送的可真是多啊……”
　　----思绪回到现在----
　　静影轻轻叩响张sir住处的大门，稍等了会儿，只见睡眼惺忪的张sir开门迷茫的眼神在发现是静影的那一刻迅速清明。
　　“你好啊，小舅舅，我是来道别的。”静影把果酱捧起来，“当时送我的那些食物我无以为报，这果酱你留着吃吧，不过自己做的东西不确定保质期，要尽快吃完哦。”
　　这是静影第一次叫他‘小舅舅’，张sir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打了个措手不及，清醒过来后连忙接过静影递来的果酱，开口问到：“要回家了吗？”
　　静影点头，“是的。还有啊，小舅舅，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那一定是很不好的事情，你眼中总是隐隐有愁意，这么多年总在被负面情绪包裹很难吧，作为故人的女儿，我还是挺心疼你的，希望你能够放下......不对，也不是‘放下’，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嘛，但我只想从你的角度出发，让你放过自己，如果是有什么仇怨......我觉得即使报了也未必能让自己解脱，反而会坠入另一个深渊......”
　　张sir沉默，似是在思考。
　　“我有很差劲的爷爷奶奶，或者说我父亲有很差劲的爸爸妈妈，因为这所谓的爷爷奶奶并不认我和妹妹，而我们姐妹两个也很恨他俩，我不止一次做梦梦到我亲手了解了他们，但梦醒来我都在庆幸我没有真的动手。为什么呢？因为我还年轻，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两个老东西总要死在我们前面的，他们死了还要搭上一个我，那也太不划算了，所以躲着就是了，我总有强大的一天。”静影推己及人，“小舅舅，你也还很年轻，你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也没有必要走到玉石俱焚的那一步，你是母亲的故人，与母亲有联系的人少之又少，我是真心不希望你出事。”
　　张sir再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静影开始觉得自己失言，开始担心过于多嘴掺和别人的私事是否引起了别人的不适。
　　微风拂过发梢，静影想简单告别便走，这时张sir终于开口了，“谢谢你，静影，挽歌姐姐把你教得和她一样善良，真好......但善良的人不该有这样的下场，对吗？静影，我也多次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后却是无尽的悔恨，我要弥补我未能做到的事，就差一点了，不要阻止我，静影，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活着的，这是我存活在这个世上的所有意义。”
　　静影本想结束话题，但还是没能忍住，“那这件事假如达成了呢？你要去死吗？”
　　不等张sir回答，静影又是一个问句抛了过去：“我的母亲会希望看着自己的小师弟英年早逝吗？”
　　这回张sir几乎是秒回，“路上注意安全，静影，照顾好自己。”
　　听着张sir下了逐客令，静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认为照顾不好自己的是你，小舅舅，有缘再见吧。”
　　望着静影决绝的背影，张sir又轻笑出声，像，太像了，这悲天悯人的性子，甚至可以用自己的阳光温暖仅认识一个月的陌生人。静影长大了，亭亭玉立的背影也好像你那天与我诀别的模样......我当初劝过你的啊...挽歌姐姐......可陈家那个火坑，你不还是跳进去了吗？
　　静影没工夫细想张sir说的话，说到底两个人也才认识一个月，自己的善意提醒不过是看在张sir是母亲的故人的份儿了，神经兮兮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跟什么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多年了还不肯放下。
　　树林里的温度不冷不热，静影第一次用旅游的心态看着这片绿油油的植物。还有一些小的碎碎念让自己想起张sir，静影摇了摇头，劝自己别管他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静影哼着歌顺手一记飞刀杀掉了路边正在孵蛋的母鸡，拎着母鸡的脖子，继续边哼歌边寻找着什么。
　　“大橘～大～橘～”静影扯着嗓子喊的，竟然是当时那只把自己打了个半死的老虎，不过当时静影也不算落下风，她甚至算惨胜了，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恻隐之心，这老虎应该活不下来的。
　　“吼——”静影口中的‘大橘’回应着她，只不过很明显大橘是在警告静影别侵入自己的领地。
　　“想我了吧？我也想你啦！”静影充耳不闻，开开心心地上前举起手上的野鸡，“喏，给你的送别礼物，我要走啦。”
　　老虎当然听不懂，但很给面子地轻轻张口，在完全没有误伤到静影的情况下叼走了静影手上的野鸡，趴在地上吃了起来。
　　静影靠在大橘身上，撸着大橘的毛，小动物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动它们，护食是小动物的本性，不过大橘不护食的原因应该是某次静影喂它时它护了一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后静影拼尽全力教训了它，或许不护食是在静影身边存活下去的生存本能。
　　老虎换了好几个领地，都被静影找到了，死魂岛就这么大，能逃到哪儿去。
　　“你不用换领地啦，是不是很开心？”静影说着，手上撸毛的动作没停，“我应该不会回来看你了，这里于我而言不算是个完美的教育平台了。”
　　静影看着吃饭正香的老虎，“大橘大橘，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老虎继续吃着，没有搭理静影的意思。
　　“算啦，这么久了也该回归现实了。”静影最后把脸埋进老虎的脖颈处蹭了蹭，然后起身挥了挥手，“走了啊，希望你能占岛为王。”
　　老虎依旧没理会她，吃饱了的老虎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四肢打算找个好地方晒太阳睡午觉。
　　静影原路返回，回来的路上又顺手把刚才那只母鸡下的蛋掏了出来。
　　“嗯，这四个鸡蛋煮好了在路上吃。”静影一手抓两个鸡蛋，哼着曲子蹦蹦跳跳回去。
　　煮好的蛇肉放凉了再热，若琢已经吃好了，给静影留了一份，静影笑眯眯地把鸡蛋放进锅里煮，自己则是吃起蛇肉来。
　　“叫过人了，一会儿就有船来接，然后坐车然后飞机，和来时一样。”若琢告知接下来的行程。
　　静影点点头，吃完那索然无味的蛇肉后，静影轻咳一声，大喊到：“我陈静影，今天要离开死魂岛了！谁想来阻止我，就只有这点时间了！”
　　若琢笑着摇摇头，还是小孩子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