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蚁吧 那男生额前 ...
-
ANT,英语单词,意思是蚁。
大概店主是有感而发,觉得人类就像是蚂蚁罢了。
这是一个小酒吧。在一个类似于艺术街区的地方。
面试的时候,女老板很是警惕。
“你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就出来做兼职,人家都是上大学才兼职的。你爸爸妈妈同意吗?”
“我……”贺凉没想到会遇到这种问题,只好临时乱说,“我也是大学生了。我成年了的。”
“那你身份证呢?”老板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我身份证没带。”贺凉不想让自己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拆穿。
“那你带了身份证再来。”老板大概觉得自己口气有点凶,又补充一句,“来兼职当然可以,我看你也是个听话的孩子,下次记着拿身份证过来,雇佣未成年人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好吧。”贺凉答应着走出了房间。
她心中很迷茫。去哪儿办身份证呢?就算可以办身份证,问题是她并没有成年啊。
路过酒吧大堂,有一个男生正在画画。酒吧还没有完全装饰好,这大概是雇佣来的画手。
她刚刚路过那个男生,就听到颜料盘掉落的声音。
“站住,小姑娘,你把我颜料碰掉了。”男生说。
她有点惊惶地回头。
“不是啊,我离你很远的,不可能是我碰掉的。”她皱着眉头,有点怯意也有点气愤地辩解。
男生本来就是想随便和她搭个话,但是看到她这种露怯的神情,实在太想捉弄她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碰掉的,你还不承认。”他语气有点凶,眼睛里却有着一种静观其变的笑意。
这时两人才看清对方。那男生额前的头发长长的,有点遮眼。他走过来,双臂一撑,便坐在前方的桌子上,脚伸到另一张桌子上面,挡住了贺凉出门的去路。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贺凉无力地辩解。可是他不让自己出去,自己怎么办呢,就算认个倒霉,把钱赔给他好了。“我再给你买新颜料好不好,你现在放我回去吧。”
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她撒谎道:“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你不让走,他们要来找我的。”
“哟,真是个乖乖女。”男生心想。“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更想戏弄你了呢。”
“你走了,我去哪儿找你赔颜料呢?不准走。”男生这样说。
这时,老板从里面的房间里出来了。“天屿,画画完了吗?”
“噢,还没呢。”原来这个男生叫天屿。
“今天晚了,你回去吧,明天再来画。这个女大学生,新来应聘的,你正好送她一起走吧。”老板吩咐道。
“不用不用……”贺凉直摆手。
“我送你吧,别客气嘛。”天屿不忘回头招呼老板一句,“赵阿姨再见!”
两人略显尴尬地并排走着。可能只是贺凉单方面觉得尴尬吧。以前自己一直在乖乖地念书,哪里和男生并排走过路?平常几乎也不和班里男生说话的。
“你……认识路吗?”天屿似乎想找个话题。
其实这个地方,贺凉之前没有来过,出了蚁吧门之后,真的觉得晕晕乎乎的,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或许自己静一静想一想,也能想得出来,但是出来之后就跟这个人走在一起了,哪有时间思考是不是这条路呢?
她正想说不认识,突然想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啊,暴露自己不认识路好像不太安全。只好说:“认识。”
天屿似乎从她的犹豫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前面有家烤肉店很好吃,你吃过吗?”
这个问题总可以随便答了吧,贺凉想。“没吃过。”
天屿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这条街前面压根就没有烤肉店,看来这女孩子不认识这一带的路。那么自己不妨更进一步地捉弄她一下了。
两个人渐渐走到了灯光昏暗的地方。贺凉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我来时的路。”
天屿笑了。“这么小就出来找兼职,不怕被坏人骗吗?”
“我不小了。”贺凉正色道。
“就算你不小了,可是我是坏人啊。”天屿逗她。
贺凉已经一本正经地板着面孔。“我走了。”她撂下这样一句话,扭头就走,想寻找来路。
“不准你走。”天屿身形一闪,又闪到了贺凉前面。
贺凉心中有点难过。没想到出来找兼职竟然又遇到这种事情。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自己一直以来都那么软弱,那么好欺负,是全班同学无名怒火的靶子。现在面对一个人高马大的社会青年,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跑?自己也肯定跑不过他。但是总不能就这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可能发生的危险吧。
“你为什么不让我走?”贺凉问。
“因为……”天屿正想着说辞,贺凉突然装作和赵老板打招呼。
“老板,你来了。”
天屿随着贺凉的目光扭头,趁此间隙,贺凉“嗖”地一下已经窜了出去。
可是毕竟天屿动作迅速敏捷,反应很快,两步就已抓住了贺凉的手腕。
那是受了刀伤的手腕,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贺凉不禁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啊,弄痛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天屿想都没想就松手了。他本来就是和她开玩笑,没想真的伤害她。他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小女孩手腕太弱被捏痛了。
贺凉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有点触动,行动停滞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跑。
“小心!”正有一辆摩托车飞驶而来。
天屿快走两步,一把拉过贺凉,两人均摔倒在地,贺凉基本是摔在了天屿怀中。
贺凉赶快起身,却看到天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你怎么了?”贺凉有点惊慌。
天屿还是不动。
“你不要这样开玩笑。我去叫救护车,现在就去。”贺凉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天屿拽住了她的手臂,慢慢地起身了。
贺凉想把他的手甩掉,可是又怕他真的摔出了什么毛病。
“你在担心我?”天屿问。
“怎么可能,我只是怕出什么事。”贺凉不自觉地用了“怎么可能”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带来的记忆,无疑是不愉快的。
“我没事,我就是想多躺一会儿吓吓你,但是你要去叫救护车这就不必了。那个人真是的,大晚上的车骑那么快。”天屿看了看摩托车离开的方向。“你没事吗?这么瘦一点点,真怕把你给摔散架了。”
“你才瘦。”贺凉无力地反驳。
“还痛不痛了,我是说手腕。”天屿问她。“刚才我可能力气有点大。”
贺凉摇了摇头。她想起刚才他对她说“对不起”。捏痛了她的手腕会对她说对不起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她的那些打骂她的同学们,可没有谁有说“对不起”的好心。想到这里,自己不禁有点想笑,是不是自己对好人的要求太低了?说对不起就是好人了?
“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郑天屿,是美院大一的学生。可能今天晚上的玩笑开得有点过分,把你吓到了。”他的眼睛在夜晚中亮晶晶的。“你叫什么?真的是大学生么?”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怎么看都不像呢。”
其实刚才郑天屿捏着她手腕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现在的确有点痛。贺凉忍不住用右手扶住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我叫贺凉。在……”她不想说出自己学校的名字,那么肮脏恶心的学校,那样一群同学,她觉得羞耻。只好继续冒充大学生了。“在华影学院,真的是大学生。”
郑天屿注意到她的手腕,伤口已经往外渗血,白衬衫的袖口上染了一点红色。他把她的手腕拿起来,“怎么流血了?”
贺凉用力挣脱着,“没事,不是你弄的,你不用管了。”
“那怎么行?不是我是谁?有人伤害你?”天屿追问。
“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不用在意。”贺凉想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看她极力遮掩的样子,天屿觉得似乎也不应该穷追不舍地问下去了。顿了一顿,回到刚才的话题。
“你真的是大学生?我不信。”
贺凉没说话。
“那你拿得出身份证咯?老板说让你带身份证过来,我听见了。”
贺凉这时才想起来这个难题。
郑天屿说:“雇你当店员,没有身份证证明你成年,那就是童工咯。”
看着贺凉有点木然的表情,天屿猜到,她根本不可能是成年人嘛。“这件事呢,你要是对我说实话,或许还有办法,要是对我也说谎的话,我也帮不了你了。”天屿拿了拿架子。
贺凉咬了咬下嘴唇,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这个晚上她过得不太适应。以前很少和人这么密切地交流过,班里的同学都是那样一副嘴脸。遇到天屿这样的人,她不太适应,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天屿看出她有点不知所措。两个人慢慢地走着,已经走出了那个街区。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太好。”天屿很正经地说。
贺凉又是沉默。
感到有点不安。
“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把你带到我家去了。”天屿又吓她。
“我……”贺凉觉得一下子把自己的住址暴露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事。
“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夜路的。”天屿双手环抱在胸前。
“在燕宁小区。”贺凉只好说了出来。
天屿笑了,路灯的光打在他俊朗的面孔上,微微眯起来的双眼闪着迷人的光芒,高高的鼻梁因为灯光的修饰在面颊上投下阴影。
这一刻,贺凉才意识到,这个人长得还是挺好看的。有一点像某种明星,又像那种对谁都很好的大哥哥。
“我送你。”说着,他便在路边伸手打车。
“不用不用……”贺凉继续拦阻。可是已经有车停在了面前。
“来,上车吧。”再推辞的话,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贺凉便只好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