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三夜(1) ...
-
“我们真的要按程彦婷话里那样说的做吗？”
自昨日程彦婷说过那样一句话后，乔嫣然就时刻保持着一种惊惶的状态，时不时就要蹦出这么一句类似的话，也不知道是在问倪声几人还是在问自己。
一开始倪声还好声好语得劝解几句，可这种话听得多了，她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耐烦。
“当然不可能！这种事情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你难道还相信？”
董漪澜也开始有些不耐自己的这个好友。倪声能清楚的听出她语气里的烦躁，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如果倪悦也像个祥林嫂一般的在她耳边说这种扰人心智的话，她也一定会用这样的语气不耐烦的回应的。
但，倪声可能更多怪罪的会是说出如此罪恶的程彦婷。
倪声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曾是什么恶人。所以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会唇边带笑的说出那么一种话。
那种话，即使只是不同人眼中的一句玩笑，但里面所隐含的恶意，并不是一句玩笑就可以抵消的。她一想起程彦婷那一刻的音容，就只觉得头皮发麻。
而本来还有些把程彦婷当朋友的倪悦，也终是有如大梦初醒一般认清了现实，更是懊恼自己怎么会与这样可怕的人接触。
倪声抬头复又看了看今晚的天色，只见头顶阴云还是一直笼罩在夜色之上，浓黑一片丝毫没有退散的趋势。夜晚后山的温度也下降了不少，即便是穿着外衫来抵御山里的湿气，她还是觉得凉意透过了衣衫贴到了肌肤之上。
如果不是还未找到李嘉新的踪迹，倪声说什么也不会选择在即将十一二点的夜晚与一群人徘徊在山里。她搓了搓冰凉得有些僵硬的双手，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昏暗的地上。
“倪声，你还好吧。”
听到这样一句关心，倪声在心里不禁喟叹了一声。
她与秦越倒真不愧有相识这么年的情谊，每次她的那些小不适都逃不过他关心的目光和询问。这让心中暗恋的人即使欢喜又是患得患失。
对上他眼中面上愈发浓郁的担忧之色，倪声却是没有一点掩饰的颔首。她并不是喜欢掩饰自己的人，心里有什么快乐或是什么忧愁，她也总是不加遮掩的将那些铺盖在脸上。
这也是她和秦越相投之处。
但是哪能一点心思都不保留在心底呢？
“我只是有些担忧而已。”
这已经是段丽妍出事的第二个夜晚。如果按照曲一的说法，下一个受害者随时就会产生在他们这些住店的人之中。虽然到现在众人都是毫发无损的状态，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又有谁会不畏惧随时可能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死亡呢？
不过人总是心存侥幸的。
那些人害怕死亡，却又自信于死亡之神不会眷顾自己、自己会是命中注定的天之宠儿。所以当倪声提出要找李嘉新的提议时，回应她的也就只有岳清源、常君梅、曲一和乔英子这么寥寥几人。
人手的不足并不是能让倪声担忧的原因，在场大多怎么看也都是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成年人了，找一个人想必也不应该会成问题。
她只是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可她翻遍了记忆却什么也没找到。而如果没有曲一的话做了提醒，倪声甚至连那道诡谲的笛声是何时停下的都毫无察觉。
这绝对不是倪声平日会犯的疏忽。她直觉这里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解释，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揪着这疏忽来做安慰自己的理由。
“任你现在再怎么担忧，当务之急也不过是把失踪的李嘉新找出来。”董漪澜冷声道，“这提议还是你提出来的，你可不要因为你自己一个人的情况，分散大家的注意。”
今夜的董漪澜也不复以往的样子，甚至在秦越面前就火气冲天的说了这么一番指责。
倪声没有说什么别的辩驳，只是复又转脸垂头好似去寻着什么一样。最后反倒是秦越歉意地朝董漪澜打圆场道：“我也是没注意情况，不过倪声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
董漪澜一下就被秦越的歉意噎了一声。她沉默了半晌，在大家都在后山坡拐过了几个小弯道后才又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声音中的寒意是遮掩不住的。
那寒意夹杂在晚夜徐徐吹过的夜风之间，似是情人间温柔相抵般轻轻拂过倪声丝垂的鬓发，却又是有些冰凉的擦过了她烧热的脸颊。
“快找吧。”倪声环顾了四下漆黑无人的土地，在依旧没有发现李嘉新的丝毫踪迹后下意识的看了眼乔嫣然。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乔嫣然的动作，只是看乔嫣然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如前一日一般饱满，倪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就在这时，倪悦大叫了一声：“姐！”
倪声回过头就发现倪悦不知何时走到了小山路旁的草丛堆附近。她就见倪悦一双眼死命盯住了草地中的一处，身体却不住得向后瑟缩而退。
所有人都心头有所预料得赶忙冲到了倪悦身旁。甚至在倪声还没看清黑夜暗笼下的情形的时候，乔嫣然尖锐的惊叫声就率先响了起来。
“不要再叫了！”倪声此刻有些暴躁，“你都看见什么了就开始乱叫！”
但乔嫣然的尖叫声依旧是响彻云霄的高亢在漆黑的夜里。
不得不说，这乔嫣然明明是站在最外围什么也看不清的地方，害怕的颜色却比内圈站着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为尤甚。
倪声甚至怀疑她是有了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因为就倪声目视所见的地方，有一条暗色的痕迹从中蜿蜒了过去，在昏暗的夜色之下，如果不仔细观察是很难发现这痕迹的颜色与夜里的草地有什么分别。
“是血迹！”董漪澜低呼。
“快跟着走！”
其实不用秦越再说什么，大家就知道要遁迹而行。
在影视盛行的这个年代，人人都能从里面学到一些荧幕里侦探办案的套路。
只是，倪声从没想过人的血液会有那么多，足够从后山山腰一路蜿蜒到后山山脚的大树林深深处。
他们并未在那里看到什么可怖的情形，相反，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寂静的黑夜和夏夜凉凉的蝉鸣。
“血迹到这里就终止了。”倪声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四周的土地，都没有再发现什么别的痕迹。“如果不是……血流干了，那就是……在我们站的脚下……”
乔嫣然一下子就惊跳到了旁边，扶住了周围了粗壮的树干，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让倪声众人面面相觑。
“那我们是要把这里挖开吗？”秦越问道。
董漪澜翻了个白眼：“怎么挖，你打算徒手挖一个给我看看？”
倪声也不以为然。
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秦越就一言不发地直接蹲下身子，开始徒手一点一点挖地表有些潮湿的泥土。
她这才意识到秦越这是与董漪澜生气闷气来了。
秦越就是这么个脾气。只要意识到别人再跟他发脾气，自己也不会去选择安抚，更多的会自己生气闷气来。
这种平日里跟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但是心里别扭起来那就是冷战到底的死性子，倪声早就心里有数了。
看到这两人互相置气的样子，倪声心里升腾不起一丝一毫的隐秘的欢喜，反而对他们这种关系更加艳羡嫉妒了几分。这绝不是倪声自己心里在做作。他们相识的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秦越还对她发过小孩子脾气，就再也没有过什么矛盾冲突了。
人越长大，越成熟，就越不会轻易对不熟的人发脾气。
倪声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因为她的所有温和就是这样一年一年被层层包裹后展露的表面，骨子里的戾气藏在最隐蔽的地方还在张牙舞爪试图露出它的獠牙。
她也蹲下了身子，默不作声得同秦越一起徒手挖开一层层泥土。
她更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一下下将手插进有些硬实的泥土里，又一点点曲指将所有刨出。但好像只有这样不断重复和秦越一样的动作，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董漪澜冷笑：“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倪悦翻了个白眼，然后也蹲了下来来帮忙挖坑。
“谁也不知道这地下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倪声说的只是推测，如果这底下没有东西，你们这样做无用功有什么意义？”
倪声能清楚感觉到身边两人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她依旧是自顾自的挖了下去。
直到她又一手挖了过去，闻见由地下传出的一股腐臭味道。
“什么东西，好臭啊。”倪悦抬臂捂住了鼻子，“总不能是动物的粪便吧。”
“这地方什么动物会把自己的粪便埋得这么深？”倪声反问。
此时他们已经大约向下挖了□□公分的距离。如果不是倪悦所说的那种可能性，那这底下大概真的是埋着什么。
她看了秦越一眼，发现秦越也在回视着她。
就这一眼，倪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三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