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四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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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乔嫣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地发颤。也不知是怕得还是气得，一张脸又是发红又是发白，阵阵变换看得让倪声唏嘘。
“董漪澜！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乔嫣然，你能不能给我冷静点？你看看你现在这咄咄逼人的样子，没人说这是诅咒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怕，怨秦越之前你自己怕也是甩不开锅吧？”
董漪澜也是真动气了。一双眸子里燃着得都是呛人的怒火。
倪声在倪悦的搀扶下也勉力站起了身子。她看着怒气冲冲的两人，心里其实是真的有些惊奇的。
因为在她认识董漪澜和乔嫣然的时候，两个人就一直是黏黏糊糊而形影不离的好闺蜜。不要说吵架了，倪声就只觉得她们之间任谁放了个屁怕是都要互相吹捧一番。
但倪声又从来不是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如果是放在平日里见到有人争执，她怎么也不会去横插一脚的，反而是能躲则躲，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如今这情形见她们如此凶狠的吵了起来，她怎么也是要做和事佬劝解一番的。
不过还没等她酝酿出什么措辞，倪声就见秦越朝乔嫣然鞠了一躬。
“嫣然，我承认我是有错。”
秦越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紧蹙的模样正正实实地砸入了倪声的心里。
“秦越！你做什么和她道歉！”董漪澜更是护犊一样的拉住了秦越。眼睛里的火气简直就像火山爆发一样迸发得灼热。
倪声背在身后的右手拳了又张，最后也只是无力得垂在了身体一侧。
“难道不是我的错吗？”秦越苦笑。“我确实是不自量力了。”
“但那——”
董漪澜显然还是想说些什么的，但秦越却是伸出手无力得摆了摆。
这便是不想再撕扯于这个问题的态度了。
其实董漪澜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了。
同样，秦越根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一路来，他从来都是对自己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照顾有加。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也从不是倪声可以昧着良心编造的谎话。只是他没料到这种情理之外的事情会突如其来的发生在他们的世界里罢了。
可任谁都永远也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而乔嫣然，就是那个装睡的人……
倪声却也不想平白让秦越糟了指责。可她越是想要说些什么来为秦越声张一番，大脑里却越是一片又一片的空白。
她该说些什么？她能说些什么？
就凭她现在这个破嗓子，她能做到些什么呢？
“真不懂你们这些人这个点内讧个什么鬼。”
高升一副不耐烦的焦躁模样指着通往熙来客栈的方向。倪声就见明明灭灭的灯光背后是几团黑影再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是人吗？”
这话问完，高升又是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把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宋玥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嗓子疼到发声困难的倪声只是点了点头。虽然站得较靠前的高升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但她自觉自己也算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那当然是人了。
当那手电筒的白炽灯光恰恰打入她的眼中的时候，倪声就清楚得知道对面走来的几个黑影是人了。
刚还困陷于争执的乔嫣然几人也终是消了声。
看着对面黑影愈发靠近，倪声总算是有些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原来是岳清源李思他们那两路人。
大概彼此之间刚打了个照面，倪声就听孟如娇问起了程彦婷的下落。
“是这样的，我们下午的时候本来是去邻镇那边包车的，结果从东边林子那边穿过去的时候迷了路，弯弯绕绕到了天黑的时候，没留神就跟程彦婷走散了。”
李思的解释让倪声一行人之间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
“迷路？你确定你们是在树林里走迷了路？”
乔嫣然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了起来。
倪声看着他们脸上凝重的神色，心中的疲累感再次蔓延了起来。
但岳清源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里面有所问题。听见乔嫣然的质疑后，孟如娇还嘀咕了句——“不是迷路那还能是什么？”
“你们真的是下午就出了门？”
问这句话的秦越，双眼一直凝视着李思的有些躲闪的眼睛。
或多或少接触过心理学的倪声清楚地知道，这是撒谎心虚的表现。
她相信秦越也是清楚这其中的关窍的。毕竟他们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都选修了一门叫“普通心理学”的心理学基础课程。
这门课程确实很实用，倪声甚至在观察别人的时候试图运用她所学过的皮毛。
只是，心理学和人心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当倪声试图看清她身边的人心时，依旧会觉得困惑迷茫。
“李先生，请你说实话。”秦越沉声道。
“好吧……”李思终是吐出了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是大概六点多的时候才出的门……”
这种小事情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自己是迷了路，而非遭遇跟他们刚所遇到的一样——鬼打墙。
说来这三个字也着实打他们这些坚持无神论者的脸。
可此时此刻的他们哪里顾得上纠缠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呢。也只有倪声，才会在思绪流转的时候有这样多余的感慨。
“你们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急着离开吗，怎么等到下午六点才出发？”
这也是倪声捉摸的问题。不过见董漪澜已经问出了口，她也不想再勉强自己疼痛的嗓子来开口重复一边。
“还不是整理我二表姐遗物的时候发现那块名贵的手表不见了。然后我们就找了一整天。”孟如娇嘟着自己的瓜子脸，一脸似怨似嗔的模样让倪声看得一愣一愣的。
“丽……”李思看了身边的岳清源一眼，刚要脱口而出的名字一下子就顿在了嘴边。“她生前最喜欢那块手表。所以打算把那东西带回去，做个衣冠冢也算是让她在故入土为安了。”
“是啊，那表还是表姐夫给二表姐买的呢，她常常没事儿就给我们摆弄那个表……二表姐生前的时候还最喜欢给我和老表姐讲她和表姐夫的故事了……”
孟如娇这话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而倪声朝李思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他的表情里除了尴尬就在没有别的什么悲伤。
倒是一旁的岳清源脸色难看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回想起了他们三人之间怎样狗血的往事。
董漪澜听了他们这些话之后是难得的沉默。
最后还是秦越继续问了下去：“所以现在呢？你们是找到东西了吗？”
“没有，我们差不多翻遍也找遍了客栈每个角落……”
差不多……
这三个字用得可真是微妙。
她勾了勾倪悦的小指，又用指尖在倪悦的手背上写了“刘东”的这两个字。
倪悦很是会猜这种比划字的小游戏，所以她的面皮有一瞬间抖了几抖。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倪声的意思。
“刘东……刘东的房间找了吗？”
只是问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倪声想，她大概是还没有从刘东死亡的阴影下走出来。
“没有。”孟如娇摇了摇头，“谁愿意去那么恐怖的地方找啊。”
确实。
倪声现在闭上眼的时候，脑海里还时不时会被那一帧帧可怖的画面缠绕。
那个诡异的地方，就像是噩梦一般。
也许她早该清楚自己在经历着什么的。就在她看到那墙上被血肉喷溅而形成的猩红圆盘时，她就应该想到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不可预计的后果。
可她没有。
她甚至萌生了一种“一切就该是如此”的想法。这种理所应当背后的暴虐情绪，早就超出了“心地善良”的倪声该拥有的范畴。
是因为刘东的所望所为？
是因为他想欺负倪悦，她才会对这种人渣的死感到理所当然？
秦越也不是很在意那块表的下落，他接着问道：“那你确定，程彦婷是跟你们在树林里绕圈子的时候走散的吗？”
“应该是……吧。”孟如娇此时也有些不能笃定了，“我记得我们从小道进树林的时候她还走在我的身后。”
倪声偏头看了秦越一眼，发现他的眉眼里面也满是无奈。
她就听秦越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么些个人怎么连一个大活人不见了都不清楚？”
“程彦婷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性子，她跟我们一行人保持距离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我们也只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的失踪。”
“那你们有试图找过她吗？”
“当然找过啊。”李思蹙起了眉头看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的秦越，继续说道，“我们发现她失踪了之后就开始找她，不过这破地方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所以我们一直没能联系上她。就是在找程彦婷的过程中，我们才在林子里迷了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四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