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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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了很长的时间，当手术灯由红色转为绿色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门打开了。
方凌从亮灯开始就紧张不已，当看到林荫从里面出来时，他的内心已经一片空白。连忙冲向那身着白大褂的人。双手紧紧揪着那衣服，仿佛没有看见那上面的森森血迹。
望着身前那紧张到几乎奔溃的少年，林荫心中闪过一丝心痛。自己真的要告诉他事实吗？哪怕他会恨自己，恨他的父亲，甚至是，他的——妹妹。
方凌看见林荫的表情，心中的一直惶恐不安事情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事实。但又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测，恐惧的心理瞬间充斥着他的内心。
“林，林阿姨......我的，妈妈她......她没事的，对不对？”
少年急于求证，希望面前的人告诉他‘是的，你妈妈平安无事。’但林荫的话打破了他那几乎仅有的一丝幻想，让他奔溃。
“抱歉，凌儿。是，是阿姨没用，没有救回......救回你妈妈。去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吧”
林荫梗咽的声音让周围的人感同身受，也忍不住哭泣出来。却只是用力的把手捂住嘴巴，不想发出一点声音。
但这确没有让方凌感受到，此时他只感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黑暗之中，心脏被用力撕扯，传来阵阵刺痛。头皮也发麻得厉害让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
良久，他微启嘴唇。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我妈妈！？你不是医生吗！快点！我妈妈还有救的。你快去救我妈妈啊！！！求求你了......林阿姨......救救妈妈，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
最初嘶哑的呐喊最终变成轻微的唔咽。
林荫听的心头一抽一抽的，再也忍不住溃渧而下。
“行了！凌儿，闭嘴吧......林医生，我的儿媳真的救不回了吗？”
一直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方老爷子——方申。终于忍不住出了口，林荫看着老人家悲拗的神情，不觉心下发酸。
“是的，真的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那，我的孙女呢，她怎么样了？”
林荫看着这个老人小心翼翼的神情，心想，哪怕是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方老爷子也会有重视的人，那个方桦真特么不是人。
“婴儿，已经送到监护室了。你们还是去见见田允吧，她已经快不行了......”
方凌回过神来，听到这一句焦急道：“妈妈，林阿姨，快，快带我去见妈妈！”
“好。进来吧。”
血液的味道弥漫着整个房间，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腹部那红到发黑的血液十分醒目。
房间很安静，只隐隐听得到微弱的喘气声。方凌愣在门口，眼睛发红得厉害仿佛要滴下血液一般，泪水滑下。
“是...凌......儿吗？”此时的田允已经说一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才能讲完。
方凌扑向床，半跪着握住母亲的手，紧紧地，害怕丢失某样东西。
“是，是凌儿。”
床上的女人的脸庞上牵起一抹微笑，缓声道：“凌...儿，妈妈，对不...起你。不能...再陪在你，你的身边了。”
方凌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不，没有，妈妈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好，妈妈，一直...都在。凌儿，”女人的神情变得慈爱，“凌儿，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咳咳......还有你...爸爸，不要老是跟他犟他也很累的。还有......你也要好好照顾咳咳咳......自己，不要挑食，肉、肉也要吃，你看看你，总是这么瘦，身上全是骨头咳咳......有些事情林阿姨，她也是为你好......你也多听听。妈妈啊，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咳咳......就是你、和你妹妹了，你啊，一定要照顾好你妹妹和你自己，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妈妈爱你......”
真的真的好爱你，不想离你而去，想看你健康成长，娶妻生子，儿膝满堂......
直到最后田允的话也没有说完，方凌感受到手里紧握着的手突地没了力气，再也没有忍住那压抑的哭声，用力的嘶哑起来。撕心裂肺的声音从房间一直传到门外，让门口的人也感觉到了少年那绝望的感情，不由得眼泪滑落下来。一时间整个走廊洋溢着的悲痛万分浓烈。
就在此时，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如果说别人不知道是谁的话，那林荫和方老爷子肯定会知道。
是方烨。
田允的丈夫。
方老爷子知道并不奇怪，但要说林荫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是田允的原因了。
如果不是田允自从喜欢上禽兽后总是一直关注着这个禽兽的一举一动，有一次还神经质的和她说这家伙的脚步声怎么样，特怎么样，老是在她耳边磕叨。她也不至于会下意识地去听声音，简直是太白痴太尬了！
扯远了，先回来。
这时的方烨听到方凌的声音皱了皱眉，当看到老爷子后才舒缓下来。埋怨道：“爸，怎么了突然叫我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告诉里的事情一大堆在那等我处理。”
方老爷子听了这话顿时气愤不已，“你这个逆子！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你知道允丫头怎么了吗！”
方烨有点莫名其妙，冷漠道：“不就是一个手术而已，她还能怎么了。回去后一顿饭就能解决。”
“你......你，你！我没你个不孝子！！！”方老爷子听了这个儿子的话顿时气得快要昏过去一般。
林荫更是忍不住心中愤愤和悲哀，田允特么到底是看上这家伙哪一点？！
“方先生，您还是进去看看吧，凌儿和允儿还在里面，您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而方烨却并没有回话只身进去。
“方爷爷，您不进去看看吗？”
“不进去了，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还是不要受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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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烨一打开门便闻到那一股血腥味，忍住喉咙的不适感，看到手术台上的妻子和在其旁的儿子。
床上的妻子仿佛已经没了气息，一动不动犹如被冰冻住一般，而一旁的儿子那嘶哑的哭声似是验证了他的猜想。纵使他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昨天还在他面前笑靥如花的女人如今却悄无声息的躺在那，这使他不由得慌了神。
男孩儿仿佛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缓缓地停下哭泣，张嘴道：“父亲，您爱过......她吗。恐怕，没有吧。”
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方烨定定的看着这个盯着自己的男孩，心里不知怎么变得酸痛，更是无法反驳他的话。
爱过吗？
方烨心里此时也在反复地问着自己。
我爱过她吗？
没有吧......
只是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说话
只是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玩闹
只是习惯了她一直关心着自己
也只是习惯了她眼里只有他
只是......习惯罢了
我并没有，爱她......
“爱？方凌，别看玩笑了。我，不能爱任何人。”
——因为我要保护你们。
“你要明白对于我来说，这种感情，只能是累赘。”
——感情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它只能是我的奢望。
“无论是你，还是那刚出生的孩子，都不要有任何期望。”
——我追着感情的时间太长了。
——真的太累了......
“是吗，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方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把手中的手安稳地放置在田允的身侧，捻了捻薄被。向门外走去，与方烨擦身而过。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方烨慢慢向田允走去，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贴在脸颊上。道：“允儿，我终是当不了一个好父亲，凌儿怕是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吧。
呐，允儿。我管不了他，你快起来好不好。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你不是说想去温泉吗，你说好久没泡了，有点想。我们不是说好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去吗，快起来吧。
允儿，你上次说你吃的那道红烧茄子，比你以前吃过的都好吃。你还说要学来做给我吃，你还没做呢，快起来，我等你给我吃。
要不然，我做给你吃，我去学过了。还挺简单的，只要你一醒来，我就去做。快点醒来吧。
我好想你啊，你今天还没有和我见面，还没有和我聊天，还没有和我去散步。我应该早点来的，对不对？你别生我气了，快睁开眼睛吧。只要你醒过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允儿，我爱你......”
此时的这个男人已经十分颓废，他以一种近乎乞求的姿态面对着面前的人。仿佛只要眼前之人活过来他会做任何疯狂的事，但那也只是‘仿佛’罢了。此时的情感只能在此刻此地发作等到出去，他必须回到原本那冷漠的状态。继续成为不能拥有感情的一个‘机器人’，那是他的一个制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