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非典型升级流》河不出图

10、第十章 能拿男主为

　　在得知夏寒出身于花旗电影学院，还有话剧演出经历，张行一拍大腿不如你来试试男主角吧？夏寒表示这得什么样的导演才能上一秒觉得他适合男配这一秒就觉得他可以试镜男主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冲着张行处女作《秋》入围了夏延为他“个性化教育”、“陶冶情操”而精选的经典影片，他就有兴趣掺和一脚。

　　面试间不大，白色办公桌后却坐着满满当当的人，夏寒一眼扫过去，导演、副导、监制、编剧都来了。中间正是之前见过的张行，一见他脸上笑容都亲切三分，扭过头冲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真正的选角导演兼副导于学岩面色有些难看，另一边大约是投资商过来的人，倒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后背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点着头。

　　夏寒耐心地等他们嘀咕完，于学岩递过试戏剧本，冷淡地说道：“你有三分钟时间准备男主的这段话。”

　　试戏剧本只有薄薄一张纸，是男主程霜与一京剧小旦闫秋玉的对白。尽管只有短短几行，两人对话气氛之紧张几乎破纸欲出，信息量很大。夏寒迅速判断出大概的背景和人设。抗战背景文艺片无疑，程霜和闫秋玉同为青衣，由于京城遭遇战乱而生活被打乱，侵略者威逼利诱要求戏班搭台唱戏，闫秋玉很快顺从并配合侵略者游说程霜，碰一鼻子灰后反而自诩清流鄙夷男主，这段台词就是程霜轻描淡写的反驳。

　　其实在夏寒看来，这段对话重点描摹了男配闫秋玉敏感好强、愤世嫉俗而自欺欺人的悲剧性格，男主程霜只有寥寥数语，反而非常不容易看出什么来，这也是这场试戏的难点之一。

　　夏寒把纸扣在桌面上，微闭着双眼酝酿情绪，于学岩敲敲桌子，示意可以开始了。

　　夏寒睁开眼，目光一片空洞，凝在远处一点，仿佛在出神。于学岩刚想招呼一声，被张行使劲拽了一把：“入戏了。”于学岩脸色忽变，扫了一眼手中的台词，意识到这是在表演闫秋玉为程霜列举一大堆重新搭班演唱理由的一幕。

　　被游说的人仿佛入定了一般，没有丝毫反应，对面的人许是急了，又开口刺激了两句，夏寒的眼睛才聚焦到闫秋玉身上，嘴唇微抿，忽而扯开一个淡笑：“算了罢，我不会去的。”
　　张行左手握拳轻击右掌，露出一丝笑意。这处眼神变化不仅侧面反映了对面情绪的变化，也反映出程霜内心的悲哀和不耐，更没有陷入歇斯底里站在道德制高点讽刺的窠臼。

　　年轻的青衣听着同行反唇指责自己软弱，没有勇气坚持曾经的艺术理想，又大谈特谈自己将会继续下去成为最了不起的青衣名旦，嘴角的淡笑渐渐消失，微微侧身，原先被半遮掩手指露出，几乎看不清它的颤动，然而很快抚了抚长袍，之前的颤动是错觉一般。旁人发现这时夏寒的眼神才是直视对面，原来他竟一直是侧着身子听对方说话的。
　　“若是这样，”程霜黑漆漆的眼睛带着隐忍的哀伤，仍是水灵灵的眉眼，却仿佛绷着劲，了无做戏的顾盼生辉和柔软媚意，“我有一日死了，可就方便你把师傅的衣钵发扬光大了？”

　　“呸！”于学岩看着台词，忽然开口接道，“什么死不死活不活，你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程霜展颜一笑，紧绷的脸色柔和下来，哂然：“是么。”说罢又垂眸低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珍重吧。”

　　夏寒轻吁一口气，平复状态，才正色看向众人，张行已是满脸惊喜，于学岩早就不复冷淡，却还作沉吟状不露声色。

　　“你为什么语气感伤而不是讽刺呢？”张行笑眯眯地问。
　　夏寒摇摇头，“台词少拿不太准，但觉得程霜既然回话不多，那他就不存反驳回击之心。他们既然同为青衣，对方又能作为劝说人出现，两人必定早已相熟，程霜要么十分震惊言辞激烈，要么对对方的品行早有所觉，此时不欲多言。而且……”话语截住，夏寒面露犹豫之色看向对面，于学岩没好气地说：“有话直说，还能吃了你。”神色分明也是期待的。

　　夏寒心底笑笑，继续说道：“男主应该是个性情坚毅、心有沟壑的人，这样的人即使身为卑贱，演为卑贱，也无意与卑贱心态论短长。”

　　“就是这样！”张行面露激动之色，“这部电影就叫《青衣》。”
　　夏寒一怔，恍然大悟：“名字好！”“青衣”点明了电影两个人物的同职业对比，旧指地位卑下的乐工之类，双关又反义，确实很有意思。

　　张行重重吐了一口气，先看向旁边那位投资商代表，先前漫不经心的那位仍然没多大反应，对采取新成这样的演员竟没有丝毫异议，于学岩也有些诧异，面对张行“现在只有你对用新人有意见”的眼神攻击无语，摆摆手示意投降。

　　夏寒看着形势似乎是定下来了，心下松快不少。他嘴上说着看看，内心其实也是担心自己水平不够，虽然科班出身，但之前演得是话剧，和大荧幕毕竟有所差别。

　　“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张行和蔼地说道。

　　夏寒一走，面试间里就议论起来，编剧犹豫着开口：“其实我还是感觉不大对……但这个相比之下确实是最好的一批了。那种……艳而不软，丽而不媚的感觉特别好。”
　　“对，我当时就看中他这点，”张行说，“我都没想到哇，去趟洛水楼挖到个宝，哈哈。”
　　“其实男主用朴林不行么，他演闫秋玉也是一样的，朴林至少……”监制一脸你懂的。张行顿了顿，朴林是最近势头不错的年轻演员，出演过几次电影，反响都不错。

　　张行当然不能说开始他也想让夏寒演男配来着，那是不知道夏寒的水平能否撑起主角戏份，知道他是科班出身才决定让他先来试镜选角难产的主角。现在证明夏寒很不错，那就显出“朴林确实气场太正了，不像青衣，容易把这个电影演得太……”主旋律，张行咽下最后几个字，摇头道，“我看不太行。”

　　投资人没意见，其他人争议不大，导演的分量还是很重的，现在就是闫秋玉这个角色谁来演。但这已经不在夏寒的担忧范围之内了。哼着小曲回到临江别墅，打开冰箱准备享受愉快的下午茶时光。

　　冰箱里空荡荡的，零食并没有摆在熟悉的位置，夏寒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学校公寓了，他得新存点货。
　　新货还得等，他的肚子可等不了，一个个拉开小抽屉，夏寒翻找起来。
　　然后他就在下层抽屉里看到了一只孤零零的冰冻脆皮鸭。
　　隔着塑料袋摸摸还剩大半只，夏寒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此时手机铃忽然响起，夏寒一手拿起电话，一手打开塑料袋看了看。
　　“试镜怎么样？”
　　“让我等通知，反应还可以。”
　　“听说是《青衣》？”那头笑。
　　“你怎么知道？”夏寒奇道。
　　“半城在张行的这个项目上有投资。”那头声线稳定，语气十分平淡，“所以在剧组遇到麻烦了不用硬抗——当然你要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也随你。”
　　“我确实不知道。”夏寒理直气壮，“假装我没有接这电话。”
　　那头笑得摘下眼镜。
　　“等我接到完整剧本再说，男主估计不是那么好拿的，张行这几年不行，也照样有大把的人愿意来试试新片。”夏寒关上冰箱门往客厅走，一路上电话那边没声音。
　　夏寒看看手机界面，重新拿到耳边，“怎么了？”
　　“你……试镜的什么角色？”夏延有些艰难地开口。
　　“男主，一三观倍儿正的抗战英雄。”夏寒玩笑道。
　　他不知道夏延此时心中已是千万头草泥马奔过，“你没试试男配吗？”
　　“能拿男主为什么不拿男主？”夏寒心中再次泛起熟悉的怪异感。

　　这样会丢掉金叶最佳男配啊，正气凛然抗战英雄人设神马的完全想象不能好吗，邪魅迷人大反派才是你的归宿啊寒皇！
　　“说得对。”夏延忽然又释然，他家男神也没理由一定不能演好……朴林的角色……吧？
　　想起朴林那张英气勃发的脸蛋，夏延又是一个卧槽，心塞地聊了几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