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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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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之巅,一黑一白两道光影打的难解难分,逍遥持剑,墨劫徒手,两人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今日,晨欢他分身乏术,没人会来救你!”
“当年你害我跳下往生涯,与犀儿生离死别,你又怎知我会轻易放过你?!”
忽然逍遥虚晃一剑,立掌为刀直取墨劫咽喉,墨劫单手成爪,把逍遥的剑一折为二,再想躲过他的掌风已经来不及,只得后退几步,扭头避过,却还是被逍遥的掌风划破了脸颊,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墨劫那线条刚毅的左脸上!
“堂堂妖界之王,也不过如此!”逍遥随手丢掉手中的半柄残剑,傲然的对着墨劫说道:“只要你从此远离我和犀儿,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
“你休想!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墨劫恼怒的瞪着逍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眼前的男子,当年总是一派清高淡雅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却能随便就得到她的倾心相许。
忽然,天地变色,黑云涌动,惊雷阵阵,血色的闪电划破了天空,墨劫手上就多了一柄通体赤黑色的宝剑,剑身泛着黑色的幽森光芒,诡异至极!
逍遥一身白衣在这异样的苍穹之下傲然而立,一双凤眸眯了眯,轻启薄唇:“噬魂?”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只有你死了,她才能属于我一个人!”墨劫已经近似疯狂,一双眸子鲜红似血,提起噬魂剑向逍遥刺过来。
快到山顶的灵犀抬头望着这异样的天空,不仅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强行提起一口气,急急向山顶掠去。逍遥,你千万不要有事!
皇宫中,晨欢望一眼天边那如墨的黑云和血色的闪电,暗叫一声不好,瞬间消失在房中,逍遥体内的力量还未与他完全融合,噬魂一出,必定凶多吉少!
山顶上,墨劫手持噬魂剑,逍遥明显落入下风,虽然他手持赤凝笛,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逃不出噬魂剑的攻击范围,只能节节败退。
墨劫要逍遥死,势在必得,招招狠辣,剑剑无情!眼看逍遥退至悬崖边上,已经退无可退,恰在这时他感到有一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似要破体而出!
无奈,他手捂胸口,单膝跪地,只能用赤凝笛勉强撑起身形,一口腥甜从口中吐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墨劫举剑朝他刺来!
然而,随着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不要!”一抹柔弱的身影飞身而来,挡在逍遥的面前,噬魂剑瞬间穿透了女子单薄的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不前,画面也好似定格在这一瞬间,墨劫和逍遥恐惧的睁大双眸,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你……没事……就好。”女子看一眼逍遥的方向,欣慰的扯动一下唇角,缓缓的倒了下去。
逍遥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搂过灵犀缓缓倒下的身子,颤抖的伸出手,抚上她的面颊,肝胆俱裂,泪流满面:“犀儿!求你!撑下去!我们才刚刚相聚,我们还没成亲,我求你,撑下去……”
“不!”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墨劫仰天大喊一声,他竟亲手杀了她,杀了自己不惜拿性命来换的女人!
当年晨欢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三百年前的事再重来一次,你会怎样?”
“本王要这天下万物生灵,为她陪葬!”
墨劫一时之间,心神大乱,噬魂剑趁虚而入,只一瞬间,墨劫便堕入万劫不复,一念成魔!
晨欢赶到山顶的时候墨劫痛苦的双手抱头,眸红似血,近似疯癫一般模样。一旁的逍遥双眸没有焦距,万念俱灰的抱着灵犀冰冷的身躯,他来晚了!
忽然,逍遥口吐鲜血,凄厉的大叫一声:“犀儿!”惊得整个山峰似在摇动,体内的那股力量在同一时间破体而出,一道锋芒直冲九霄云天!
晨欢大惊,身形一闪就已经到逍遥身边:“逍遥!灵犀她……”
“我会救她的!”薄唇紧抿,语气决然。
晨欢身子一僵,眼露惊诧,不确定的问道:“你……你是逸尘?你恢复神识了?”
“萧逸尘!本王要杀了你!本王要你们为她陪葬!”随着墨劫一道惊天怒喝,噬魂剑已经逼近眼前。
“逍遥小心!”晨欢连忙提醒,却见那噬魂剑在离逍遥三寸的距离,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顾不得太多,晨欢化作一道红光便与墨劫战在一起。墨劫一张俊脸此时变得扭曲不堪,挥出的每一剑都有泰山压顶,力拔山河之势!
晨欢慌忙拆招已经很是吃力,渐渐力不从心,一不小心就被墨劫的掌风震飞出去,五脏六腑似被撕裂,胸口处疼痛难忍。
逍遥轻轻的把怀中的女子平放在地上,伸出手掌,掌心赫然放着那一对儿雪玉,只见他掐个手决,口中念念有词,雪玉就发出耀眼白光,随着一道龙啸凤吟,一龙一凤破玉而出,在空中几许盘旋,化作一道白光注入各自注入赤凝笛和地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把古琴之中。
眼看墨劫的噬魂剑直取晨欢命门,逍遥身形一闪伸手用赤凝笛挑开了剑尖,同时丢给他一把素面古琴:“拿着它!如今只有你我联手,方可封印墨劫!”
看着手中的古琴,晨欢顿觉恍惚,这法器如何用他都不知道,不过眼下情景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既然逍遥把这古琴祭出来给他,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管了!大不了就是个死!”晨欢嘟囔一声,双手抱过古琴放在膝上,琴弦拨弄间,似有指引一般,清灵的琴声由指尖溢出,峥峥之声不绝于耳。这时候又闻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和琴声融为一体!
不过片刻功夫,墨劫就被这琴笛合奏压制不前,发狂之势也随之收敛,抱着头,表情痛苦不堪!晨欢正在惊诧这到底是何缘由之时,逍遥传音给他:“泰山之渊,伏魔星阵。”
晨欢更是吃惊,泰山之渊,位于泰山山底最深处。传说万年前,仙魔大战之时,天界就在泰山腹地深处布下阵法,方才大败魔界之主,使得三界重归安宁,不过此战以后,布下这阵法之人也这、在这场大战之中战死,逸尘又是如何知晓此事?
晨欢虽心中疑惑,但半点不敢分心拖延,两人合力把墨劫逼至泰山山底,逍遥,突然停下笛声,扭转身形飞身而起,直冲崖壁而去!
此时的墨劫单有晨欢的琴声已经压制不住他,只听他大喝一声,手中的噬魂剑胡乱一挥,晨欢就已经被震飞出去,昏倒在一块大石头上!随即一道黑影闪过,墨劫便直直的向逍遥闪去。
两人一前一后竟然破壁而入,瞬间不见了踪影!原来这石壁就是结界!就在这时,随着白光一闪,一位白发老者出现在已经昏迷的晨欢面前,灰衣灰袍,手执浮尘,正是逍遥的师父。
他先是看了一眼晨欢,又看了一眼石壁的方向,不仅摇头叹息:“殿下他果然什么都记起来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逍遥独自一人破壁而出,落在老者身边,他身上的白色衣衫随处可见斑斑血迹,可见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小老儿见过殿下!”白发老者对着逍遥轻施一礼,低声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星君不必如此!”逍遥扫了老者一眼,言语冷淡,低头扶起晨欢为他注入一道真气。
“殿下,当年的事……”
“晨欢深受重伤,灵力散去大半儿,麻烦星君把他送往灵界,托付给火灵家主。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逍遥说完抬步就欲离去。
“殿下可是要去救那灵界公主?千万使不得啊!”白发老者挡住逍遥的去路,着急道。
“让开!这是我欠她的!”
“殿下!君上如果知道,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父君?万年前父君趁我重伤昏迷之际,封印我的记忆,在三界内宣布我已战死的假象,她又怎会心灰意冷之下殉情身亡?!好在栖梧琴强行留住她一丝灵识,化作梧桐树,历经万年艰辛,才再次修成人形,与我相识!你说不可?有何不可?!”
逍遥一双凤眸冷若冰霜,仿佛要将这万年的时光撕碎重组,方能缓他心中悲痛。
“当年要不是她的姑姑被凡人迷惑,惹下这滔天大祸,仙魔一战,死伤无数!君上他也不会……”
“当年圣女也是受害者,事后悔恨不已,知道自己百死莫赎,不但以死谢罪,更是永堕轮回,尝尽人间悲苦!凡人尚知债冤有主,不累及无辜,此事又与犀儿何干?!竟害她万年孤独凄苦,不知自己真实身份!”
老者闻言,僵在原地,竟不知作何回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逍遥决然而去!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手中浮尘一挥,便和晨欢消失在原地。
山巅之上,逍遥望着那躺在地上的清丽容颜,没有一丝温度的冰凉身躯,忍不住眼眶温热,湿了羽睫,他俯下身子,把女子轻轻扶起,抱在怀中,回忆往日种种,连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犀儿,我是逸尘,我来带你回家……”
他从怀中掏出雪玉,幻化成一把透亮的匕首,就朝自己胸口刺去!
“尘儿!”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把匕首就被外力所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逍遥头也没回,看也不看来人一眼,冷言说道:“儿臣心意已决,父君不必劝我,若她不能复生,我定不会独活!”
“打算剔去自己的仙骨,舍弃自己的修为,历尽九世轮回,来换她一命?那你就舍得父君?!在你心里,父君和天界竟比不上一个女子?!”仙君失望之极,心痛至极,雷霆君威也在此时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她是我唯一舍不下之人,儿臣看重她胜过自己,别说是九世轮回,哪怕一去不返,我也一定要救她!父君请回!”
“灵界公主爱憎分明,脾性刚烈,你对她这般情深,她若醒了,知你如此,她又怎会甘愿独活在世间?你这一番心血岂不是白白浪费?!”仙君苦言相劝,试图说服自己的儿子。
“此事不劳父君忧心,儿臣此去只不过历经区区九世轮回,犀儿她自会等我归来的那一日!”
说完,逍遥忽然挥手设了结界,把自己和灵犀环在结界之内,把仙君阻隔在结界之外,毫不犹豫的拿起地上的匕首,向自己身体刺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衣衫!
仙君在结界外看的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一般疼痛难忍,他手捂胸口,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脚下踉跄,嘶声道:“尘儿!”
亲手剔去自己的仙骨,耗尽一生修为炼制成药,就只为了那一个女子。尘儿,你让父君情何以堪?
只有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的神仙才会受剔骨之刑,那可是比受雷霆之刑还要残忍百倍的刑罚!
一身仙骨尽数毁去,修为尽失,只留一副病弱残躯,苟延残喘,哪怕轮回转世也是浑身伤痛,不得善终。尘儿,你对自己竟这般狠心,对父君更是残忍。
结界中,逍遥一身衣衫被血水湿透,面色也苍白如纸,气息宛若游丝,额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落下,他终于看着掌心中那颗晶莹剔透的丹丸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软软的倒在一边,吃力的单手撑着身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把药丸放入女子口中。
霎时间,女子周身被莹莹白光所包围,身躯容颜也在逐渐变化,良久,女子浓密的长睫微颤,绝色姿容似有醒转痕迹。
“犀儿,你快点……醒来吧……”逍遥的眼神已经涣散,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盯着灵犀的容颜一眨不眨。
终于,女子浓密纤长的羽睫忽然上扬,那双如星辰一般晶亮的眸子瞬间大放光华,绝世容颜令这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犀儿……”逍遥脸白如纸,牵强的勾起唇角,一双凤眸之中尽是欣慰之色。
女子微楞之后,慢慢转头,看着眼前那抹儿熟悉的苍白面容泪光乍现,翻身而起,把男子搂在怀中:“逸尘,你怎么了?”
“你都……记起来了吧?”
“我都记起来了,原来我们分开了那么久,久到我都忘了我自己是谁,也忘了你。哪怕没有记忆,可是三百年前,我们还是一眼就认定了对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