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俩哥3》猫太婆

5、初立志向

　　唐哲只给查帅写电子邮件，查帅每周末才能去网吧上网，只看信，嫌回复邮件太浪费时间了。网吧上网时间都是掐着时间算的，想回信的词句，再组织语言打文字出来，一个小时就浪费了。查帅就习惯看完信就点开游戏，分秒必争的开始玩。
　　回信的任务就留到家里，慢慢想文字语言，然后信纸写出来，放学路上，经过邮局时寄挂号信。
　　查帅喜欢写信，一手钢笔字硬书法很苍劲有力，这得益于查爸对他的处罚方式，犯了错就抄书练字的结果。查帅喜欢看着空白的信纸上一笔一画的写满内容，龙飞凤舞的汉字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再放进信封，信封上潇洒的写上地址，各种满足感。
　　查帅为了避免纸质信件落入他人手里，自创的写了很多词语，例如，他从来不写石风的名字，因为写出来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男性名字，他就写小乖乖。我喜欢的小乖乖怎么怎么样，我小乖乖喜欢打羽毛球！我常陪小乖乖打羽毛球！我分班了，居然和我小乖乖分到一个班上，缘份的事太奇妙了！
　　别人看不懂小乖乖是谁，唐哲能看懂就行了。
　　唐哲回的邮件没这么多恋情顷诉，更多的是如何努力学习，关于小乖乖的事偶尔问一两句。查帅无所谓，唐哲的任何关于小乖乖的提问他都要长篇大论的回复，关于努力学习的内容，结束的时候提两句，加油，努力，之类的一带而过。
　　查帅很喜欢给石风买东西。
　　石风喜欢那些有档次的男生用品，一条运动头巾，一条运动腕带，都要名牌的。
　　这些东西也不是石风问查帅要的，石风就表达出了对一条运动腕带的喜爱，说是过年的时候家里某个亲戚送的，就这么一直带着，洗手时要取下来，洗完手也记得戴上，从没忘记过。
　　查帅看出石风喜欢这些东西，就去街上体育运动用品店买这款类似的，然后送给石风，还不能送得大张其鼓的样子，要装做不经意的掏出来。
　　“这是亲戚送的，我也不喜欢，要你喜欢就拿去用，要不喜欢你就丢了吧，我也不用这些东西。”
　　石风听说他要把这个新的东西丢了，就自然的接过来，笑着说了：“谢谢。”
　　查帅喜欢看石风略微低头的样子，长睫毛半垂着，欲语还休的样子。
　　石风皮肤很好，没什么青春痘留下的印迹，鼻梁沿着面颊分部着一排密密麻麻的雀斑，刚开始流行晒伤装，有女歌星出的唱片，画着晒伤装出场。
　　查帅看着石风的小雀斑，就像看到天然的晒伤装，觉得每颗都好看。
　　然后查帅给唐哲的信里就写道，我小乖乖鼻子上有很多雀斑，很好看！
　　石风的成绩中等偏上，与查帅的成绩相当，一年的同班同学相处，俩人渐渐同出同进。
　　查帅对石风很大方，石风看上什么，多看两眼，查帅就要买，然后再寻着机会装做不经意的送给石风。
　　石风偶尔也送点小东西给查帅，相比之下都是不值钱的，查帅觉得不能用钱来衡量其价值，石风送的，都是最好的。
　　高二暑假，查帅跟着查爸走了一趟川蜀之地。
　　查爸要去成都军区学习20天，可以带一名家属同行。
　　查帅原想着到了成都军区是唐哲的地头，怎么也要跟老友聚聚的。
　　他给唐哲打电话，问唐哲要不要回成都军区？
　　唐哲说不回去，补习班已经报名缴费，暑期的学习已经安排好了，要在上海渡过。
　　同行的家属大多是跟来旅游的，几家交好的就组团一起去逛。
　　查帅跟着几个叔叔阿姨，同行的还有两个读初中的女孩，租了车逛上了天府之国成都。
　　成都小吃太多，查帅全程就没吃过正餐，从街头吃到街尾，阿姨们战斗力很强，吃饱喝足又去购物。
　　查帅没得选择，只能跟着叔叔阿姨的旅游路线，因为他和另两个初中女生都未成年，出门前就说好了的，不能中途脱队。
　　两辆租来的自驾车沿着都江堰走走停停，看到风光好的就停下来拍照，再沿途购买些瓜果补充。
　　查帅买了些东西，全是给石风买的，看到什么都想给石风买。
　　沿着长江观赏，听说过几年三峡大坝蓄水后，这些景点都要被淹没。
　　查帅拍了很多照片，把沿途看到的都记下来，准备回去讲给石风听。
　　那晚一行人进入重庆市区，热死了，查帅第一次来到这座火炉城市。
　　地理课学过，重庆是三大火炉城市之一，但他没有什么概念。
　　重庆地处四川盆地，周围全是山，又称山城，热气来了，就不走了。白天40度的高温，入夜后依然闷热，潮热的气体不散。
　　宾馆里有空调，两个叔叔邀约晚上出去吃宵夜，几个阿姨受不了这种潮热之气，待在空调房里就不出来了。
　　两个叔叔在重庆有朋友，这次安排要到重庆游玩的路线也是因为要顺便见朋友。
　　查帅不愿待在房里，就跟着出去吃宵夜。
　　虽然刚洗了澡，查帅没走多远又开始感觉闷热，那种热得想流汗的感觉，却又流不出来。
　　两个叔叔和查帅都是男的，没有女性成员的加入，饮食上就随意得多，避开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餐馆，更多的选择大排档。
　　叔叔的朋友也来了，五个男的合计一下，去吃路边摊。
　　路边摊有各种凉菜，深夜回家晚的，打麻将饿了的，谈恋爱的，吃货都喜欢。
　　露天大排档的桌子前大多围坐着年轻人，有男有女，互相高声谈笑，男的基本打赤膊，就围坐在一起划拳喝酒。
　　查帅眼晴都看直了。
　　不是没见过打赤膊的，就是军区大院澡堂查帅也见识过，当然澡堂打赤膊的就不必说了，正常现象。目前看到的景像，在查帅看来，不像正常景像，不论肥瘦的年轻男人都是上半身光光，下穿短裤露出裤头，脚穿凉鞋或凉拖，皮光肉嫩的，身边坐的女友也见怪不怪，互相大笑大闹，大声划拳行酒令。
　　叔叔的朋友是本地人，就当临时地陪给介绍这儿的特色。因为气候原因，重庆的闷热空气不退，天气愈热，街边的大排档和火锅馆生意愈好。
　　查帅听了咋舌，不是吧，天这么热谁还喜欢围着吃火锅啊？火锅不都是冬天吃的吗？几人围着炉子，跟烤火似的烫菜吃，火锅愈吃愈热，火锅馆夏天都没什么生意。
　　地陪就笑了：“这就是重庆的特色嘛，这里的火锅馆夏天是旺季，冬天是淡季。重庆人不喜欢冬天吃火锅，因为冬天穿的衣服厚，吃了火锅回来全身都是味道。夏天喜欢吃是因为天气闷热，闷得身上的汗给锁着出不来，就靠吃辣的流汗。三伏天最热的时候你晚上逛老街旧巷，坐在街边吃火锅的人全是打赤膊，就为了辣出一声汗，才够舒服。”
　　哇，这可长见识了。
　　几人吃了大排档出来，又在地陪带领下逛了逛夜市，夜市里也有很多打赤膊的年轻男人陪着女友逛街，妖精似的光溜着身子，牵着女友一起吃冰棍。
　　这顿大排档给查帅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一群妖精光溜溜的扭着杨柳小腰招摇过市，路过行人对这群妖精习以为常。还有就是拉肚子，查帅第二天拉得，床上躺了大半天。
　　俩个叔叔说肯定是大排档不卫生，下次还是去正规餐馆吃饭吧。
　　查帅说没事，拉肚子是排毒，水土不服，正常的。
　　空腹大半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晚餐就喝了点粥，很快就饿了。查帅去敲住隔壁房间叔叔的门，说想出去吃宵夜，想尝尝重庆的火锅。来了两天，还没吃过地道的重庆火锅。
　　叔叔又打电话，约了昨天两位朋友过来当地陪，一起去吃深夜的街边火锅。
　　地陪听说查帅拉肚子，拍胸脯打保票的说火锅肯定不会拉肚子，因为菜都是烫熟了的。
　　果然，查帅吃了火锅没拉肚子，但因为锅底太辣，没吃多少。
　　查帅看到坐街边烫火锅的妖精，多数妖精身边有女友，少数妖精单着。查帅暗中打量，心中竟然升起幸福的感觉。
　　他也解释不出来为什么幸福，就觉得自己混迹在这群妖精堆里，自己流涟在对这些妖精见怪不怪的城市里，自己就不算异类了，至少不明显了，被淡化了。
　　查帅回了宾馆，用宾馆的电话打长途电话，唐哲已经配了手机，查帅打得少，一来打长途电话费钱，二来也没有什么急事。
　　今晚心情激动，就想立刻和唐哲聊天。
　　铃响三声就接了，唐哲好像在睡觉，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查帅就开始叭啦叭啦地说：“黑皮猪，我在重庆，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这儿的大美妞喜欢打赤膊坐在街边吃火锅，就是光溜溜的，只穿短裤那种，满街都是身材好的，那小腰细得太勾人。我想好了，要到重庆念大学，这儿简直就是天堂啊。”
　　唐哲没睡醒似的应了两声。
　　查帅又说：“今天坐我旁边那桌，那俩大美妞的身材简直完美，宽肩细腰，那裤子矮得，裤头都看见了……”
　　电话里传出细微呼呼的声音。
　　“黑皮猪，你睡着了？”
　　那边又嗯了一声。
　　查帅只有说：“好吧，你睡吧，我挂了啊。”然后就挂了，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半，这时候正是睡得香的时间。
　　他兴奋着，又冲了澡才回床上躺着回味。他想像着石风也光着上身穿条短裤，他自己也脱光了穿短裤，俩人赤身相对又光明正大的坐在街边小店吃火锅，边吃边聊，边聊边笑，想想觉得好羞人。
　　直到要回沈阳了，查帅才发现居然没给母亲买什么东西，又匆忙找到附近超市买了些特产，算作给母亲带的礼物。
　　回家后大包小包的分配，查妈问：“你买这么多东西给谁的？”
　　查帅说都是给同学和朋友的，然后指着这包说是给谁的，指着那包说是给谁的。实际上这些东西提出去后，查帅全给拧去了石风家。
　　查帅也是寻着路问过去的，石风还没带查帅回家去玩，查帅送石风回家只送到楼下，知道住几楼，不知道门牌号是几号。
　　查帅提着大包小包挨家敲开门问：“请问这儿是不是石风家？”
　　石风走亲戚去了，石风的奶奶开的门，说大孙子要过两天才回家。
　　查帅放下东西也没喝口水，匆匆的说：“我是石风的同学，我叫查帅，这些是旅游回来带的特产，奶奶您尝尝，我还有事，先走了。”
　　开学后石风问他：“你买这么多东西提到我家做什么，我爸看了吓一跳，非让我提来还你，我说你们家是暴发户，我爸才没说什么了。”
　　查帅笑道：“哈哈暴发户，也差不多吧，这些都是我去四川旅游的时候买的，你喜欢吃吗？”
　　石风说：“吃不惯辣的，辣的牛肉干和火锅底料我爸都拿去送亲戚了。”
　　查帅就掏出照片跟石风讲解这一路的见闻，石风没去过四川，也很稀奇。周围的同学也被吸引过来，查帅愈讲愈来劲，后来大家相约，高考完后去四川旅游。
　　高三开始，学业压力在层层加码下更加繁重，查帅开始住校。
　　学校的住宿只对高三学生提供，离得远的，高三可以住校。查帅住得不远，就半小时路程，住校完全是因为石风，石风说想住校，但家里分两派，还没达成一致意见。
　　查帅听后二话不说，回家就跟父母说想住校。
　　查爸查妈合计了一下，同意了。
　　查帅提交了住校申请，去后勤部交了一学期的住宿费，是最先入住的第一批。查帅跟宿舍老师拉关系，说想留自己的上铺给一个朋友，这个朋友还没最后确定要来入住，这个床位给留着行吗？
　　宿舍老师说：“行，有的孩子交了住宿费要选床位，先到先得的原则，给你朋友留着吧。”
　　过了两天，石风苦着脸说，家里商量的结果是不让他住校，妈妈和奶奶都不放心。奶奶一直在犹豫，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大孙子，最终奶奶张口把大孙子留在家，说再留一年吧，明年读大学就留不住了。
　　查帅失落的表情写在脸上。
　　石风又说：“下学期我一定要住校，下学期是冲刺的关键了。”
　　这句话让查帅看到了曙光，然后对着选床位的同学说这张床位是人预订了的，就不让别人选了去。幸好住宿床位够多，总有些空置的，也没人硬要挑选他的上铺。
　　查帅啄磨着那天凌晨给唐哲打电话，叭啦叭啦讲了许多，唐哲肯定没仔细听，现在回想起来，他也不记得讲了些什么，干脆给唐哲写一封详细的信。
　　查帅给唐哲写了一封长信，写了些四川旅游的见闻，着重写他看到很多重庆大美妞，他决定所有志愿都填重庆。信中露骨的写着，重庆美妞身材好，环肥燕瘦各有风情，小腰细，屁股翘，走路似杨柳，回眸一笑似春风。他看着这些词汇，觉得自己作文水平还是不错的，形容得很好嘛。又继续写，他已经决定哄着小乖乖一起考重庆的大学。前后满满三大页，查帅看完后满意的给叠好帖邮票，还在邮票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将封寄出去。
　　学业压力大到每个人都神经紧绷，好像一碰就要爆炸似的，有个男生做卷子时突然趴着桌子开始哭，另一个男生过去把他抱起来哄出教室。
　　高三上学期迎来期末。
　　寒假一个月，因为是高三毕业班，只有7天休息时间，别的时间全部回学校补课。
　　7天休假的最后一天，查帅提了一大包吃的，这些是父母老家亲戚给寄过来的年货，部队大院互相拜年留下的礼物。查帅选了些精致的，价钱贵的给石风送去。
　　只有石奶奶在家，说大孙子晚上才回来，明天就要回学校补习了，高三学生真的很幸苦啊。
　　查帅礼貌的告辞，走到楼下想抽只烟，刚点了火，就看到不远处，树下依偎着一对年轻男女，俩人粘在一起接吻。
　　查帅无意打扰他们，叨着香烟从旁边走过去。
　　年轻男女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像一对受惊的兔子，马上互相弹开，能看出俩人都很害怕，
　　查帅想轻轻挥手，意思是你们继续，我路过的。刚扭脸，查帅都吓住了，叨在嘴里的香烟都掉了，那对年轻男女，是石风和一个女生。
　　石风看清是查帅也怔了怔，完全没料到居然在自己家附近看到查帅，那女生羞得脸色潮红，低头不看人。
　　查帅只觉得心脏一阵巨痛，然后就，碎了。
　　石风把查帅拉过来，很着急的样子说：“你要替我保密啊，我妈要是晓得了，要打断我的腿。”
　　查帅不说话。
　　石风又把女孩拉过来给查帅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兰兰，是我小学同学，兰兰读书成绩差，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我家人不喜欢她，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查帅已经听不清楚石风说了什么，他看着石风的眼晴，石风的眼神很焦急，这样的眼神是真的担心身边的人被曝光。
　　石风又对女孩说：“他叫查帅，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铁的兄弟。”
　　女孩脸红着说：“你好。”
　　查帅心说，我从没拿你当过兄弟！但他什么也沒说，拍拍石风的肩，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就走了。
　　为期两周的补习结束，迎来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其实对于高三的学生，补习与开学上课毫无差别。
　　查帅没有再问石风这学期是否需要住校，石风也没有提，俩人就像忘了这件事一样。
　　每天晚上，查帅看着自己床的上铺空着，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查帅给唐哲写信，说与小乖乖分了，一直是他自作多情，现在他只盼着考出好成绩，去重庆随便念所大中院校就行了。
　　查帅和石风冷战了两个月，石风想靠近查帅与他说话的时候，查帅都会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不想听，不想搭理。
　　有天下了晚自习，石风堵住查帅，查帅往左，石风就往左，查帅往右，石风就往右，硬是不让查帅下楼。
　　查帅冷淡地问：“你到底要怎样？”
　　石风说：“这正是我想问你话，你到底要怎样？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又没得罪你，你要和我绝交至少要把话说清楚。”
　　查帅想了想，点头问：“你把我当什么？”
　　石风说：“我把你当兄弟，这事还用问吗？我晓得你也看不上兰兰，嫌她学历太低，将来要拖我后腿，可你不能因此低看了我，我和兰兰……”
　　查帅赶紧说：“打住，你别说了，你的兰兰不关我的事，你也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活该倒霉，我吃猪油蒙了心，我是自找的，我就……我就是他.妈的傻.迫……”然后绕过石风就走了。
　　俩人都没有再说话，见了面轻飘飘的把目光转开看到别处。
　　每个人都变成机器人，除了作题，卷子，修改，没别的事可以做。
　　高考志愿各填各的，俩人都没关心过对方是填的哪所学校，也没有拜托某同学作中间人去打听对方填的什么学校。
　　查帅没有给唐哲写信，唐哲也没有新邮件给他，读书十二年，终于要到决定命运的时刻。
　　六月七、八号高考，六、七、八三个字合着念“录取吧！”，天下学子的心声：录取吧……
　　等通知书期间，查帅给唐哲发了电子邮件，询问唐哲考得怎么样？
　　唐哲没有回复。
　　查帅一本二本都没戏，他的志愿全部填的重庆，愿意接受调剂，最终以高于1分的成绩被重庆一家大专院校录取。
　　查帅决不会复读，大专就大专，进了专科门槛就不用当兵考军校。
　　大专读三年，再多花两年时间函授拿本科，曲线救国嘛。
　　查帅没接到唐哲的电子邮件，他给唐哲写了简单的电邮，说了一下考上了哪所学校。也不知道唐哲考上哪所学校了，打唐哲的手机号，语言播报该用户已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