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初探湘水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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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楼很大，分三幢，左是无涯楼，生有涯，知无涯，有涯追无涯。右是朝暮楼，朝为露，暮为水，情缘皆为露水。中间是非楼，是是非非，因非因是，因是因非。总称湘水楼。
无涯楼六层，入门便是南斋先生所画的黄鹤祥云图，楼内两根六层楼高的大柱，柱上刻的是《齐物论》《大宗师》。楼里多才子，落榜的，高中的，都爱来无涯楼寻知己。每层楼都设有三道难题，解决了难题方可更上一层楼。从顶楼落地窗可以直观皇城，若以才能登上顶楼，也就象征着能攀到皇权中心。寒门才子，都望能一鸣惊人，古往经来，能登顶的不过两人，创始人颛孙亦与如今守楼人方谷梁。
朝暮楼里藏佳人，多的是红粉娇娘，女子在言笑媚语间叫人轻易忘却繁琐，江城财阀、世家公子都爱来此寻欢作乐。
鸨娘十八，才情四溢，美艳无双，舌若璨莲。
朝暮楼中生意如此红火，离不开她的功劳。
是非楼，是江城最大的酒楼，最高一层楼为皇室操持，因为背靠皇室。湘水楼一步步发展为如今地位，江城三分，一分湘水。是非楼里人多嘴杂，探查情报的好地方，萧家自然不会放着它让它楼只做楼，暗处不知安插着几国的探子。
入夜时分，朝暮楼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红纱帐里暖意洋洋，穿得甚是凉快的可人儿来来回回。
三人总算有时间集合在一起了。
菁菁倒是闲人一个，林蔚和燕皖不同，两人总是要分时间在宫中当值。
三人很难碰到头。
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时，林蔚和燕皖之间总有种莫名的冲突感。
刚刚踏入便有无数莺莺燕燕往上靠。燕皖在左边，林蔚右边，将菁菁环在中间。
老鸨看见三人衣服华贵，亲身向前来。“原来是林将军。”
“公子，今天晚上啊你算是来着了。老鸨我啊，寻到了一个可人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华若桃李，体似轻飞燕。更重要的她啊还是个小雏儿呢。”
菁菁不习惯老鸨这慢吞吞的说话方式，声音尖利，又长又尖。
好似多拖点时间就能卖个好价钱。
林蔚在一旁解释道：“鸨娘越是买足了关子，对宾客诱惑就越大，到时候佳人一出来，便会有足够的关注，到时候想不卖一个好价钱都难。”
林蔚说完便觉得有两道视线盯着他，菁菁气鼓鼓地看着她“诱惑？佳人？好价钱？看样子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咳咳咳。没有没有，我也是只是应酬时来过一次，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
菁菁投去一个怀疑的眼神，果然男人啊，若不是男人们来得殷勤。这里的生意又怎么会这么红火。
心情不是很美妙了。
十八娘看着几位公子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电流，清了清嗓子问道：“那各位公子，可是要把嫣儿叫上来？”
两双眼睛全盯着林蔚，林蔚咳嗽一声道：“不用。寻一间雅间，上一壶好酒，几碟点心边行了。”
雅间里燃烧着檀香，摆设华丽。
如果说冷香居是高贵的华丽，处处皆是名品，那么湘水楼的华丽，便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华丽。
红帐金帘，珠光宝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贵。
“这点心，不错。”
“你来这就是为了吃？”
“不然嘞？”菁菁拿糕点的手一顿“我又不能像你们男的一样干些什么。”
语不惊人死不休，惊得燕皖倒茶的手都停了下来。
正在嗑瓜子的林蔚，差点被瓜子壳呛到，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女孩子，少说些荤话。”
燕皖在一旁慢慢抿着茶。
菁菁也真是佩服燕皖，也不知为何，无论他身处在何处，总是一种翩翩贵公子模样。
一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纯净。
可能是他是巫医吧，大夫不都有洁癖吗？
菁菁看向问道“最近怎么样？我给你的那个方子有效果没？”上次在西川，燕皖问过菁菁保持美白的方子，菁菁虽然心里想说她完全是靠天生丽质，但还是给燕皖写了一个方子。燕皖拿着方子找巫医院最黑和最白的两个药童试完之后，看着效果，心中一阵惊喜。黑得变白了，白的更白了。
喜滋滋的拿着方子进了后宫。
然后在跟贵人看诊时，有不经意的假装提了一嘴。
现如今，赏赐已经堆成小山了。“还不错。”
燕皖这人喜欢嘚瑟，但说话从不说满，他的还不错，至少也是黄金百两，珠宝一箱了。“看来最近收入可观？”
“丽贵人说用了之后的确是白了许多，给我送了一叠荔枝，甚是无味。”
“哈哈哈，荔枝欸，大邺可是一颗难求，她竟然还送了你一碟，也还算大气。可惜啊，你不好这口。”菁菁好笑道：“下次我再给你一个瘦身的方子，这个方子效果来的快，不过半个月便会有效果。到时候有了分红，可得记得我那份。”
“财迷。”
“同是财友，彼此彼此。”
俩人之间聊得的医术问题，林蔚一时之间插不上话，看着菁菁与燕皖你来我往的讨论着方子方子，还有一些八卦的时候，林蔚郁闷万分。
“嗨，别聊了，看表演了。”
看着脸色突然暗沉的林蔚，菁菁纳闷道这位大爷，这突然的情绪是为何啊。
哎，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在她看来男人也是一样的。
林蔚一副不要惹我的样子，菁菁也不敢再多话，转头准备看表演。
燕皖知道是为何，心中不免为了暂时小小的胜利得意了会。
灯火稍暗，舞台红幕拉起了，左右两处小台上，皆是坐着女子，手捧琵琶，箜篌各种乐器。
一女子从天而落，落在了中间的舞台上。
魅惑的眉眼，精致的红妆，紫色纱裙将曼妙身姿紧裹，头发与金丝带交缠在一起被编织成各种小辫子，未有珠钗，颜色妍丽。
细腰丰臀，伴随着琴声扭动。白玉的手指，变换出许多不同的姿势，对男人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下腰、提脚、旋转、散发、一舞一动间，风姿万千。一颦一笑皆是万种风情。
玉足上系着银铃铛，伴随着舞步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突然脚步越来越快，铃声越来越急。
弦音急切，琴声嘈嘈。
一舞过后，舞女站定在舞台中间，顷刻间，红色蔷薇花瓣，纷纷扬扬的洒落，好似一场花瓣雨，众人好似还未回过神来。
叫好声不绝于耳。看客们都好似意犹未尽。
正是热闹时分，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慌乱。
只听到有人在喊到不好啦，不好啦 ，“不好啦，十八娘晕倒了。”
紫衣姑娘站在二楼急的汗如雨下，连忙遣人，“喊什么喊，先去请大夫。”
“是。”
“人在哪？”菁菁拉住着急的小侍问道。
“在楼上。”小侍看着拦住自己的公子，自己去请大夫也不一定能请到，也不止眼前这位公子是真大夫还是假的。
“还犹豫什么啊，快带我去。”
“好，公子请随我来。”
刚才还明艳无双的十八娘，此时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冒虚汗。
嘴角还有一丝血丝，看样子刚吐过血。
菁菁没有随诊携带银针的习惯，还好有燕皖。
菁菁先摸了一下十八娘的脉，脉象虚浮无力。
接着施针封闭了几处穴位。
翻开眼皮，眼珠子上翻，打开口腔，舌苔青紫。
“中毒。”菁菁看着燕皖确诊道。
燕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家主子可曾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你快点仔细想来。”
“十八娘，今日用的饭食无平日里无差啊。只是下午的时候她说身子不爽利，嗓子有点哑了，吃了些润喉养胃的药。”
“药？有药渣吗？”
“有。我去厨房端过来。”
接过药渣，菁菁低头闻了闻，捻了捻“中午可是吃了荔枝。”
“是是是，今日有位官人赏了嫣儿姐姐一盒荔枝，嫣儿姐姐就将它给了十八娘，十八娘喜欢这个，天气热怕坏了，就全吃了。”
“这药里有桑寄生，其药性寒，不能与荔枝同时食用，本来几粒荔枝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十八娘荔枝吃得太多，喝了药之后又四处活动，荔枝还未消化，药性有挥洒甚快，所以两者冲突了。”提笔写下一个方子，递给侍女，“你去拿着这个方子拣药，熬了给她喝。”
“是。”侍女接下方子便出去了，一屋子的人，便松了口气。
“她刚刚估计已经吐过毒血了，今夜将药喂她喝下后，切莫要移动她，若还是吐黑血，那便让她吐。若不是便来找我”
菁菁转身跟紫衣女子说道：“今日我便先回去了，你好生照顾一晚上，不到三个时辰她便会醒来，明日我再来复诊。”
“嫣儿多谢公子。”
“不谢。”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你可以叫我菁.......金先生。若有什么意外可以去林司马府找我。”
“好的，今夜有劳金先生了。”
“走吧。”
林蔚在外间等候了许久，看到两人出来，便叫小厮将马车牵了出来。
“医术精进不少。”燕皖想起刚刚眼前那个不骄不躁一心一意施针救人的女子。
菁菁想起刚刚的自己，也甚是得意，“哈哈哈，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十八娘怎样了？”林蔚这才问道。
“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中毒了而已。”
“走吧，很晚了。回家吧。”
“嗯。”
菁菁与林蔚一车，燕皖一人一车，便就此别过。
第二日一早菁菁便来到了朝暮楼。楼中辉煌依旧，只是白天没有晚上那么热闹。
上得楼去，“昨夜未曾有人找我，看来是恢复了不少。你这几日最好不要吃得太丰盛，清粥小菜最好。”
十八娘已经能够坐起了，嫣儿姑娘在一旁扶着她。
嫣儿看来也是个极为有手段的人，昨日做事不慌不乱，十八娘病倒后，在她的安排下，不仅没出乱子，还能使得朝暮楼继续营业，看样子朝暮楼中的确能人不少。
“昨日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贵姓？”
“姑娘？你怎看出来的？”昨日她的小侍还特意感谢她这位公子来着。
“哈哈哈，我也是纵横风花场三十年了，哪能连分男女的眼色都没有？”十八娘好似在听笑话般。这般爽朗的笑容，菁菁不禁想起了花玲。
菁菁小脸一红，这才明白。“我叫菁菁。”
“菁菁姑娘真是妙手仁心。”
“妙手仁心谈不上，这本是医者本分，我不会见死不救的。”菁菁不想邀功。
“姑娘不知，你愿意救我一命真是我十八娘最大的福气。”十八娘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不必多礼。就算我不救你，你的侍女也能请来大夫，你也一样能得救。”
“姑娘此言.....”十八娘眼里盛满了感激，嘴角却流出一丝苦笑，细细低语：“姑娘有所不知。这世间的人，喜欢看我们妓子，却看不上我们妓子，昨夜若不是姑娘出手，只怕我的侍女也请不来大夫。毕竟无人愿意与我们沾染上关系。”
“是啊。真是太感谢姑娘，若是没有你，十八娘就撑不过去，她若是撑不过去，那我们.....”
低垂的眉眼中甚是苍凉，十八娘独自撑起这菁菁又想起了忘忧馆中的玲彩，菁菁的直觉告诉她，爱繁华的人曾经都可能被寂寞所伤。
阿宽也说过，人间最苦的便是花楼里的妓子，就像她一样，若不是别无选择，那些人和妖也不会舍得将自己的本体压在花楼里。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总归是奴的恩人。奴在这里先谢过了。若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来这里找我。”嫣儿端送上一盘金子，菁菁连忙推脱，最后还是架不住十八娘的硬塞。
十八娘还是有些虚，菁菁赶忙扶住她，“不必多谢。你身子还是有点虚，好好休息吧。”
“看你无碍，我便走了。”
“下次姑娘再来，十八娘再好好招待。”
菁菁微微颔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初探湘水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