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盗月

8、执笔

　　溯洄觉得最近特别容易打瞌睡，它趴在墙头，懒洋洋的晒太阳。
　　啊~感觉要融化了。
　　沈子衿刚回到家，就看到自家的墙头趴着一团黑色的毛球。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黑猫。
　　他并不在意，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不想打扰到溯洄。
　　沈子衿的家中算是艺术世家了，父亲是中国画家协会的副会长，本人更是山水画个中翘楚，而母亲则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小说家。爷爷是国画圣手，据说祖上是有名的宫廷画师。
　　伤仲永这个典故用在沈子衿身上也不为过。
　　父母本打算从小培养孩子，但偏偏沈子衿是个没天赋的。
　　天赋虽不是每个人都有，但沈家父母想，先天不行，后天跟上。
　　说来倒也奇怪，沈子衿在琴棋书法上也能略懂一二，但偏偏在绘画上半分不懂。
　　每每看到沈子衿画在宣纸上的说是鬼画符也勉强了些的东西，沈家父母一片愁云惨淡。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说沈子衿确实没这天赋。
　　社会各界有惋惜有暗喜的，沈家注定是后继无人了。
　　沈子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虽然他不在意，但是每当他拿起画笔的时候，内心都有种抗拒，然后是深深的无力感，像在水中快要溺毙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
　　现在沈子衿正在读大学，主修历史学。
　　明天他会和一些同学去参观博物馆，采集些信息作课题。
　　是夜
　　溯洄在小巷子里行走，东拐西拐，最后走进了一家有些年头的店里。
　　“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角落传来。
　　店里点着的烛火轻灵的跃动。
　　“我来拿凝碧珠。”
　　“呵呵，你自己去找吧。”那个难听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溯洄懒懒的撇了一眼那个角落，也不着急，在店里慢慢逛了起来。
　　这是一家杂货店，有年代的杂货店。
　　里面大大小小的格子里陈列着新旧不一的东西。
　　“你这东西都有些年头了吧？你干嘛不直接叫古董店算了，说不定还有人猎奇来看看。”
　　黑猫嘲讽的笑笑。
　　“有缘自然会来。况且我这确实是杂货店，只不过大多是以前的旧物什罢了，其实也有现在的东西。”
　　溯洄慢慢的踱步，来回细细的打量。
　　在其中一格发现了一袋东西。
　　它晃了晃耳朵。
　　“我要那个。”
　　一缕青烟勾起了那袋东西，放到了溯洄面前。
　　溯洄打开袋子。
　　那是一袋香香的，脆脆的东西。
　　溯洄叼起来一片，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咔嚓！
　　咔嚓！
　　恩~味道很像以前谁给我买过的一家。
　　咔嚓！
　　咔嚓！
　　“我说，猫也会甩尾巴吗？”
　　“少见多怪。”
　　溯洄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爪子，才慢悠悠的开口：“这包是我的。”
　　“……”
　　溯洄见他没吱声，更加理直气壮的说：“我以前丢了一包。我看它长得挺像的。”
　　“……”
　　溯洄没在搭理他
　　叼起吃的，走了。
　　“……”
　　月色下
　　溯洄想了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了。
　　第二天上午，沈子衿出门了。
　　一行人早早到了目的地，博物馆是下午一点半开馆，同学们先决定各自先去逛逛。
　　沈子衿被一个同学拉着去了当地有名的古董一条街。
　　说是古董一条街，也就是许多说是卖古董的聚在一起，只是有些人有店面，有些人摆地摊。
　　那个同学是抱着玩玩的心里来的，要是能捡漏，那就更好了。
　　沈子衿估摸着或许能从小贩的口中了解收集一些民间资料。
　　一圈逛下来，那个同学买了几样零零散散小玩意，也没花多少。
　　在他们准备要走的时候，沈子衿感觉一道视线很强烈。
　　转过身去，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见到偷看被发现，男人也不躲闪。
　　沈子衿疑惑的看了看，按耐不住好奇走了过去。
　　“小伙子要买点什么吗？”那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的问。
　　沈子衿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呵呵，别着急，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在告诉你。”
　　沈子衿不免腹诽，这不就是营销手段嘛！
　　出于礼貌，他还是看了看男人的摊子。
　　东西很少，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块泛黄的丝帛。
　　上面好像有些东西画着，不过看不太清楚，四周有烧焦的痕迹。
　　“呵呵，这块丝帛我也是无意间得到的，一直没人要，我看与你有缘，要不就送你了。”
　　沈子衿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却也收下了：“谢谢。”
　　他们最近在作名家名画的鉴赏和历史剖析，可能会有用。
　　“先别急着谢，你先坐下让我瞧瞧面相。”
　　沈子衿奇怪了，这人怎么还主动给人算命？
　　男人仔细看过沈子衿的面相，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
　　“年轻人，我看你红鸾星动，最近有桃花劫啊。”
　　那男人复杂的看了一眼沈子衿。
　　听他那么说，沈子衿也不在意，道谢后就走了。
　　“怎么会，这世间竟然有面相运势一样的人，奇怪。”
　　等沈子衿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正准备上床时，突然想起了今天买的丝帛碎片。
　　在暖色的灯光下，泛黄的丝帛有种历史的沉淀感。
　　沈子衿仔细打量上面残存的痕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看懂。
　　是夜
　　溯洄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老旧的店铺里。
　　“凝碧珠呢？”
　　“一物换一物，这很公平。”嘶哑的声音传来。
　　“骗鬼呢！那个吃的本来就是我的！”
　　看着溯洄炸毛的样子，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要不，我拿忘尘和你换。”
　　“等价交换的意思，是拿人们所珍视的东西来交换，忘尘不算。”
　　“那你要什么！”溯洄有些不耐烦的晃了晃尾巴。
　　“画圣的遗书。”
　　“啧！真麻烦！”黑猫说罢，转身出门。
　　“溯洄。”
　　黑猫身体顿了一下。
　　“别做没有意义的事。”嘶哑的声音似叹息似哀伤。
　　黑猫没在说什么，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落入室内，烛火微晃，照耀着阴影中的面容。
　　明明灭灭，时隐时现。
　　影子想起了千年前的旧事，那时候自己年少轻狂。
　　珠，只有龙才能吐珠。
　　鲛人能化形成龙，而凝碧珠恐怕即使是真龙也很难有。
　　虽无龙形，但已有龙骨，可惜了。
　　但是凝碧珠的真正用途，溯洄知道吗？
　　暗处传来幽幽的叹息，似悲似喜。
　　世间万物，只情一字，最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