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独自爱你的岁月》一符音

6、结婚前夕(3) 爱上一个不

　　毕绎初的话一说完，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听着墙上那座古老的时钟指针转动的滴答声，程晏安伸手将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撩到耳朵后面，神色自然。

　　可三位长辈却都是面露不悦，尤其是毕绎初的父母。他们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几分恼怒。程晏安不用去看，就能知道程序中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最后是毕老先发声：“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雄浑低沉，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毕绎初依旧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程晏安欢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程序中和毕父、毕母不约而同的看向程晏安。

　　程晏安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奇和不可置信，而是看向了毕绎初。

　　此时此刻，她只想看他。或许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眼中就只有他。

　　毕绎初感受到她的视线，他也没有回避，抬眼迎上她的视线。

　　程晏安的唇畔荡着丝丝笑意，连眼睛里都盛着笑。对上毕绎初深不可测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这样挺好的。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再盛大华丽也终会落幕。很多人得到了一个令人惊羡的婚礼，可最终还不是不能与对方携手终老。与其如此，又何必刻意制造一场虚梦让自己短暂的沉醉，最后痛苦的清醒。我想要的，不过是与所爱之人在一起，这就够了。”

　　说完，程晏安移开了与毕绎初交汇的视线。很奇怪，刚刚在说那番话时她恨不得将毕绎初看穿。可如今，她却害怕的逃离，她怕看到会令她失望的东西。

　　毕绎初的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他望向眼前的女子，心中翻涌着巨浪。

　　没有人知道，程晏安从小到大从不和其它女生一样，渴望披上婚纱，渴望自己的丈夫给自己制造一场盛大的婚礼。她要的，只是一个证明。

　　在遇到毕绎初之前，她甚至觉得一本证都不需要，与所爱之人在一起，四海皆是家。

　　可这些，没等她自己说出来，就有人替她说了。这算不算她和毕绎初志同道合呢？

　　这场家庭聚会显然以不愉快的结局告终。最后还是程序中的一句：“晏安从小到大的决定我都不会反对。”令毕绎初父母的神情宽松了一些。

　　见程晏安没有丝毫的生气，他们只是无奈的叹道：“年轻人，随他们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程家司机在前面开车，拉上了隔板。

　　程晏安和程序中坐在后座，父女俩都无话，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街灯。

　　终于，程序中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你真的觉得那样很好？”

　　“觉得啊，爸爸。”程晏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沉重。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安安，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想让你受委屈。如今我可以很确切的告诉你，我们程家不需要攀附毕家。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就去跟他们讲取消婚约。”听到程序中的话，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程晏安讥笑了一声。

　　她依旧望着窗外，几分戏虐的说：“这还是算一场商业联姻？挺有意思的。只不过，不是谁为了救谁，而且我要嫁的还是我爱的人，岂不更好。”

　　程序中见程晏安不以为然的样子，越发的严肃起来：“安安，这不是儿戏！”

　　“爸！你到底在怕什么？”程晏安突然扭过头，语气变的很尖锐，程序中的话被堵在喉咙，望着女儿不知所言。

　　程晏安替他说：“你不就是怕我跟我妈一样，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然后痛苦一辈子吗？是！我是跟我妈一样，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人，并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天所爱之人也会爱自己，可你想毕绎初也和你一样吗？”

　　“晏安！”程序中一声呵斥徒然打断了程晏安的话。

　　“我和毕绎初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毕家现在是有些小问题，可毕绎初这么有能力，靠他自己再加上长远这么多年在商场奠基下的实力和地位，完全可以使长远做得更好。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要去抓住他。我害怕不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和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联系。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和他形如陌人我会怎样，所以哪怕他恨我，可至少这样还不是我一个人默默在爱。至于他，我确实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知不觉，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程晏安凝视着门前那棵香樟树，眼神有些溃散。她还有句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他并不爱她。

　　可是，毕绎初没有拒绝这场婚姻，这对于程晏安来说，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谈过男朋友，他也交过女朋友，可谁说最后生活在一起的人就一定相爱。”

　　程序中叹了口气，说：“你和你妈，太像了。”

　　程晏安微微的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像妈妈是好是坏，更不知道独自承担一场只有自己在爱的婚姻的结局究竟会怎样。可是当时的她，年少轻狂，不知道畏惧，不畏惧时光悠悠的深处究竟有什么在等着她。她只知道，她会他一辈子。

　　“爸，我能问你吗？你那么疼爱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可妈妈爱了你一辈子，连她去世前，你对她都没有动过一点儿心吗？”

　　车子里一片沉默。程序中靠着枕垫，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回答。

　　程晏安打开车门，朝家里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程晏安打开书桌上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将红木桌面圈成一个世界，摆在桌角的照片安静的立在那里。

　　程晏安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些累。

　　“妈妈，我想你了。”照片中穿着白色蕾丝棉麻衣服的女子，搂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少女站在家门口的香樟树下。她们都定格在画框里，被遗留在了时光深处。

　　女子的笑很收敛，却很温暖。少女的笑很明朗，没有历经沧桑后的沉重。

　　那一年，程晏安十五岁。她并不知道，照完这张照片的半年后，自己永远失去的搂着自己的人。

　　程晏安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回荡着妈妈悲哀的声音：“安安，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一生的罪孽；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永世的痛苦。”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是十分动感的乐曲。

　　程晏安按了免提。

　　“安姐，出来社会一下呗！”一个女声在电话里嘶吼着，四周传来的全是嘈杂的喧嚣。

　　“等着！”

　　程晏安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