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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暧昧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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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这下极准极狠,肩头被血浸染,逐渐扩大。那两个守卫一惊,侵犯的动作微凝。
楚冰心惊肉跳,掠至房中接连出掌朝他们挥去。两个守卫武功平平,这一掌下去顿时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到墙角,喷出一大口血来。
楚冰顾及韩清的性命,先头的算计放在一边,一门心思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目光落在他没了遮挡的脸上时,心神巨震。
他竟与柳言有七分相似!
是他吗?
一定是他,他回来了!
肩头伤口扯动神经,尖锐的痛楚让韩清神智比刚才清明了些,恍惚中视线也比刚才要清晰。他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极度复杂的眸子,里面各种的情感似乎要满溢出来。
他从来不曾见过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韩清很诧异,几乎要怀疑他认错了人。
“极乐……教主?”疑惑地唤了一声。
楚冰懵了一会儿,心中才渐渐感受到巨大的喜悦。她的胸口涨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一声“言”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她的嘴唇颤了颤,看见韩清疑惑警惕的神情,终究没有说出口。
过分专注的眼神让韩清很不自在,他勉强站起,扯动了肩口伤势,强咬着牙齿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楚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立刻上前搀住他的手臂。
韩清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麻烦教主帮我把银钗取出。”
他后继无力,拔不出来了。
楚冰视线游移到他肩上刺目带血的银钗,脑中来回闪烁前世看见的冰冷墓碑。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气愤自己又伤害了他,她把这股火气毫不保留地发泄到墙角瑟缩发抖的两个守卫身上。
“自己去刑堂领罚,本尊不说第二遍!”
“教主饶命啊!”
两个守卫互相搀扶,跪地求饶。楚冰脸上笼罩一层寒霜。
她还没有数完,两个知道落在她手里更加生不如死的守卫快速爬了出去。
韩清没有说话,对于这两个人品低劣的小人,他没理由阻止。
他的衣襟有点凌乱,除此之外倒是没让那两个家伙得到什么好处。楚冰目光掠及韩清脸上湿漉漉的水光时,抿唇用袖口轻轻擦拭。
韩清一愣,低声说了句:“谢谢。”
前世她把张平阳不要的东西扔给柳言的时候,对方也会说这句话。只是与韩清不同,柳言的表情是喜悦,他会将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小心翼翼收起来。然后塞给她回礼,即使知道她一定会扔进垃圾桶,还是锲而不舍的坚持。
空气中安静下来,只余窗外阵阵蝉鸣。
楚冰回过神来,她把韩清扶上床,说了句:“等我回来。”
韩清坐在床沿看着楚冰离去的背影,脑中思绪纷杂,极乐教主态度转变的太大,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前后思索了一遍,慢慢抚上了脸,莫非她将他当做了谁?
楚冰拿着金疮药很快回来,关上门,走到韩清身边扶他躺好。
她一只手握住银钗说:“忍一忍。”
“无妨。”出尘谷中除了奇花异草外,不乏毒蝎蛇虫,他小时候被咬的可不少,这点小痛他还忍得了。
楚冰用力一拔,韩清颤了一下。
他抬起手按住冒血的伤口,虚弱道:“多谢教主出手相助,在下可以自己包扎伤口,天色已晚,教主还是早点回去就寝。”
若是要给他包扎伤口,势必要褪下上半身的衣物,楚冰知道他不愿意,但是韩清现在动一动都很艰难,自己包扎无异于痴人说梦。
楚冰撩开衣摆,撕下一块长条形布料,覆在眼前,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我什么都不看。”她伸出手凭借记忆触及韩清腰间:“本尊不想你的手废掉。”
她的口气很凶恶和霸道,手下却很轻柔地解开繁复的腰带。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但韩清还是在裸露出半边身子的时候红了脸。
楚冰记忆力很强,她知道韩清的伤口在哪里,可指尖不由自主轻触对方的锁骨。韩清顿时如触电似的往后缩。
“……抱歉。”
“再往下两寸……”韩清慢慢说,对方的手很凉,总找不到方向似的在他伤口周围流连,他揪紧衣角,暗自忍耐。
旖旎气氛弥漫腾腾,终于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楚冰终于找对了地方,金疮药撒在伤口上,传来微微刺痛。
楚冰刚才走的匆忙,只找到了金疮药至于绷带还真没看到,她从中衣上撕开一块长布,绕过韩清的肩膀给他包扎好。
韩清瞥向楚冰露出的半个肚脐,她是他第一个拒绝为其医治的人,对方用强硬手段将他掳来极乐教,他本想对方是天下第一无耻卑鄙之人,死也是死有余辜。可楚冰不仅从那两个女人手底下救了他,还好心为他上药,似乎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的做法大抵是有些过分了……
楚冰为韩清穿好衣服,解下覆眼的布条。看见此刻对方药力上来,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她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在韩清身上:“睡吧,本尊也要告辞了。”
韩清含糊地“嗯”了声,逐渐闭上眼睛。
楚冰却没有走,她坐在床角,凝视韩清的面容,嘴角微微上翘。
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散发出晕红的火光。
第二天,韩清睁开眼发现床边上立着一个小侍。
“公子,你醒了。”云轻上前扶他起来说:“我是教主派来伺候你的,公子可唤我云轻。”
极乐教除了招收女教徒外,还会收一些贫穷或被卖来的男子做些杂事,云轻幼时家中贫寒,早年被卖入极乐教,后来嫁给教中毒医莫千遒,生活本好了很多。但他妻主几年前突然失踪,这几年他不想吃白食,就一直在教中干些杂活。
“替我备桶热水,我想要沐浴。”看着对方是个眉目温和的男子,韩清心生好感。也没有自称“在下”听起来十分亲近。
“哎。”云轻应了声,转身出去叫人搬来一个巨大的木桶,忙会了一阵子,把烧好的热水注入桶中,竖起屏风。
云轻扶着韩清走到桶边,试了下水温,替他解开衣服。
韩清将受伤的胳膊搁在桶外,坐在水中,问向一旁侍候的云轻:“极乐教主在你们眼中……是个怎样的人……”
云轻动作顿了顿:“我们做下人的哪敢在私底下评论主上。”
韩清道:“看来她的威严极深。”沉吟了一会儿,“印象中她的寝宫离这儿不远,是吗?”
三日后,楚冰坐在殿中的主位,听属下报告极乐教近年来在坊间所设产业的经营情况。越听眉毛皱得越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年年亏空还不想办法补救,难怪极乐教越来越穷,心烦意乱把手中账本扔了出去。
下面的人吓了一跳,跪在地上还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
楚冰瞅了一眼下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去。想要改变不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成的,她手背在扶手上敲了敲,一个计划在心里逐渐成型。
就在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教徒。
“何事?”
“禀报教主,出尘谷主在外面求见。”
楚冰坐直了身体,仔细想了想她今天的打扮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说:“快请进。”
她这几日一有空就会去韩清那里,不过对方一直对她不太欢迎,韩清主动来找她这还是第一次。
“楚教主,在下前来……”
“谷主身上有伤,快请上座,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
这三日楚冰送去的都是顶级伤药,韩清的伤势已经愈合。而且他自认不是多么身娇体贵的人,摇了摇头。
“在下想为教主悬丝诊脉一次,教主除了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外,貌似还中了一种毒。”他改了主意,他要医好极乐教主。
“毒?!”楚冰眯起眼,看来原主的死亡另有蹊跷。
“那就麻烦谷主了。”
“教主中的是一种寒毒,名为‘含香’,这种毒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毒性在体内潜伏,一旦与人交合,毒性上逆,便会吐血而亡。”
楚冰脸色一变,仔细想来原主确实是与一个男宠几番云雨后死亡的。耽淫好奢而送去一条性命,没什么好值得同情。
不过,能够长期在原主身边不动声色的下毒,一定是与她极为亲近之人……
韩清收起金丝线,继续道:“要医治这种毒并不难,只是教主身上还带有走火入魔的后遗症,那就需要在下亲自施针。除此之外,还需要几味珍贵的草药……”
“天下间还没有什么本尊找不到的东西。”楚冰狂妄道。
韩清要来一张纸,在上面逐一写下所需的中草药。楚冰凑过去看,韩清虽然俯下了身,但领口遮的非常严实,一点也没露出里面的春光。
她心里暗暗叹息,前世的柳言每次穿个衬衫都要扣到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而今在女尊世界长大的韩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在她看来,若两个人以后成了亲在房中共处一室,一定要让韩清改了这个习惯。楚冰浮想联翩,一会儿想到设计出透明的白纱衣让对方穿上,半遮半掩,一会儿又觉得还是什么都不穿最好。
韩清哪里知道楚冰的猥琐思想,他在纸面的最下方画了一株形状奇特的植物,解释道:“这是紫草,是最重要的一味,一定不能出错。而且紫草山下的药堂很少出售,不过它生长在陡峭的悬崖上,雾山正好是生产之地。”
楚冰听了这话,这才在纸面上扫了一眼,道:“没错,本尊见过这种植物,这就去叫人去找。”
韩清点头,又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把治病之期定在四日后,嘱咐楚冰这几天一定要清心寡欲,不吃荤腥。
一条通往极乐教的山间小道,缓缓走来一匹马,马上仰躺着一个身着灰布衣的女人。
酒袋中的最后一滴酒滑落到舌头上,砸了砸嘴,意犹未尽。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刺目的太阳,拍了拍身下的马儿:“好姐妹快些走,我们去讨酒喝喽!”
她刚说完,那本来驮着她慢慢走的马儿飞奔起来,溅起一地尘土。女人在马上唱着走调的山歌,林间休憩的山鸟被惊起,纷纷振翅远离林。
“老姐,听我说的没错吧,得亏在最后一天找到了,否则教主一怒之下不给我们‘三尸丹’的解药,我们都得完蛋。”
“得了,回去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