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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 星期六,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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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阴天,来公园的人不多,楚冰一手伸入风衣口袋,站在石子路旁的便利商店门口,从黑名单里拉出一个人,拨通了电话。
“平阳已经跟我结婚,请你不要再来骚扰他!”
电话蓦然挂断,楚冰冷笑一声,又打了过去:“首先,张平阳那个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他的。公司和房产,包括他那个人,都是我不要的垃圾。其次,请你转告他,请不要再来骚扰我!”
不理会电话那头疯女人歇斯底里的咆哮,楚冰径直挂断了电话。这时候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拿了两瓶水朝她走来:“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楚冰点头,走过去拂去长椅上枯黄的落叶:“坐。”
“……那个消息你知道了吧?”洛萧萧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提起了这个话题。
“是。”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冷漠,不含一丝悲伤。
洛萧萧手里的矿泉水瓶却被捏的微微变形,她的声调不稳,仿佛蕴含巨大的愤慨和不平:“你为什么不去他的葬礼?!”
“我们离婚了,我没有那个义务。”
“他对你那么好,你没有良心!”洛萧萧眼眶红了,“你不知道,他走前,还让我给你打电话!”想到那一幕,她忍不住捧住眼睛俯下身呜咽。
“你是他女朋友,临死前有你陪着不是够了?”楚冰嘲讽地说,“难不成他还想临死前继续感受脚踏两船的优越感。”
洛萧萧听了这话,恨不得给她一个巴掌,她忍住怒气说:“我只是他一个赞助的贫困大学生!女朋友?那是你和张平阳在一起时,他说出来骗你的。”
楚冰心里一颤,没有吭声。洛萧萧还在那里说:“那时候他刚查出来癌症,不想以后拖累你,想让你绝了对他最后的一点情意,过几天后就提出离婚。可没想到,你当天下午就提出去民政局办手续,还把张平阳带过来刺激他。”
“你们离婚后,他的情况每况愈下,不得不住进医院。”洛萧萧说:“住院的那段时间,也许是心中郁结,他和我说了很多。都是关于你的事……”
“够了!”楚冰站起来,闭了闭眼,情绪立刻调整好,说:“我会选个时间抽空去看他,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出了那个公园,心慌意乱还带有点无法言语的苦涩。
后悔吗?
她也不知道,他与她的结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婚姻。
八年前,她的父母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离世,留下一个拥有上亿资产的财团需要她来打理,提前告别懵懂的少女时代,把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原本就性情冷淡的楚冰在没日没夜的工作和应酬中学会了残忍和不苟言笑。毫无留念地剪掉一头及腰长发,楚冰用卓越的学习能力和管理天赋,给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完美回击。
然而好景不长,三年后遇上金融危机公司受到影响,楚冰信心百倍,凭她的本事足够安全度过。但是家族里的长辈不敢把所有的筹码压在年纪轻轻的楚冰身上。他们用公司股份胁迫不愿意结婚的她与另一个大财团的公子联姻,楚冰措不及防,没有料到最信任的长辈们会来这招,只好忍着怒气嫁给柳言。
她对柳言有几分映像,记忆中对方是个喜欢坐在阳光下绘画的少年——干净、温柔、乖巧,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结婚那天,他再次见到柳言,对方拔高了很多,整场婚礼都柔和地笑着,拥有了成年男子的优雅和风度翩翩。他站在牧师前对她宣誓,样子很认真,她却在心里冷笑,她对这场家族安排的婚礼没有一点好感,不过好在柳言看起来是个很好拿捏的人。
她的猜测没有错误,一个成年男人,整天只会在纸上画着在她看来没有一点用处的东西,对她也是言听计从。说的最多的话是:“你是我老婆,我要好好照顾你。”俨然一副妻奴的样子,她看不起他,所以对他从来不客气,更没有一丝温情可言。
柳言反而对她更好了,她最讨厌上赶着倒贴的东西,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某天她大发雷霆,把对方端来的汤推在地上,指着他鼻子怒骂他不是个男人。
柳言默默地听着,把画板和颜料全部锁进了杂物间,自此以后开始帮助她管理公司,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逐渐越做越好,到了后来即使她不在,柳言靠着自己也能独当一面。
楚冰在一次应酬中遇到了高中时代暗恋过的学长张平阳,或许是对少女时代的怀念,她一次次主动邀约。张平阳一开始对她爱搭不理,反而引起了她的兴趣,使出各种手段倒追对方。
那个时候,她早就把替她打理公司的柳言忘得一干二净,就连家也不回,一门心思全部扑到张平阳身上。
直到一年前的冬天,她受够了外卖的荼毒,心血来潮开车回到别墅想要尝一次柳言亲手做的菜。刚打开门就被别墅里的寒气吓了一跳,柳言没开暖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看见她来了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或许是冬天太冷,又或许是柳言看起来太瘦,脸色太过苍白,楚冰仅存的一点儿同情心出现了,莫名其妙答应对方以后经常回来。
她抛下张平阳回来看柳言,或许太久没见面了,三番四次后柳言看起来倒顺眼了点,甚至还有几分可爱……他们的情事也是如鱼得水,一切都让楚冰感觉美好的时候,张平阳打了电话过来。
他说自己冷静思考了很久,想要跟她在一起,不过希望她能够离婚。正在这时,柳言发给她一张洛萧萧的照片,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楚冰从来没有感受到那么大的愤怒,她冷着脸发给柳言一条简讯:“那正好,离婚吧,下午民政局见。”
她故意约了张平阳,想看看柳言的表情。可柳言办手续的时候一直表现的很平静,除了他们离开的时候,柳言站在马路边叫了她好几句。
她那时候只想走,快点走,撑了把伞抵挡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挽着张平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后来,她跟张平阳在一起没多久就分手了,张平阳不可置信,跑过来狠狠质问她。
她给了对方财团旗下的一个附属公司和之前居住的海边别墅。张平阳拿到这些后又骂了她一通,施施然走了,没过多久就找了个女人结婚。
她对张平阳的所作所为一笑置之,只感觉无穷无尽的疲惫。这一年来,她过的稀里糊涂,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
半个月前,她收到一个消息,张平阳的公司快垮了。他频繁的来找她,楚冰被骚扰的不胜其烦,可就在这时,柳言的死讯传来……
楚冰站在马路前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各式各样的汽车在她面前闪过。
她楚冰不可一世,在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没有对谁有过愧疚。
然而对于柳言……
他是她生命里的一个异数,她或许喜欢过他,然而明白的太晚太晚。
一滴雨落下,行人匆匆撑开了伞,马路对面的灯变成了绿色。
楚冰拢了拢风衣,扬长而去。
一个月后,楚冰从墓地回来,自尽于别墅的主卧中。
“教主,一切准备就绪!”
两山高耸入云,中间有条狭窄的入口通往出尘谷,此时入口前摆满了炸药,只等极乐教主一声令下。
楚冰一身锦绣华袍,如墨长发束于脑后,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她极目远眺,气蕴丹田,使出千里传音送入出尘谷中。
“在下楚冰拜见韩谷主——”音波在空气中传播扩散,遇上前方的山壁,形成阵阵回音。
出尘谷前却平静得诡异,始终不见一个人出来迎接。楚冰早已预料到了,她是极乐教主,天下第一大魔头,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出尘谷怎么可能愿意跟她扯上关系。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我为谷主带来了一份大礼,这可是重达百斤的炸药,完全可以炸开两排山壁,到时候滚落的石头堵住进谷的入口,谷主就再也不必为登徒子的骚扰烦忧了!”
她这句话一落,跟随而来的红衣教众都哈哈大笑起来。
天下谁不知道,出尘谷内全部都是出色的男子,尤其是谷主韩清,素来有妙手谪仙之称。若不是因为出尘谷拥有天下最高明的医术,救人无数,在江湖上获得的声望极高,人人又想为以后重病之时留条后路,恐怕数也数不清的淫贼都要来谷中一探究竟了。
而楚冰她是魔道之人,显然不怕正道的讨伐。再加上她的身体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出现了一点后遗症,群医束手无策,只能抱着最后的期望来出尘谷找人。
若是之前的极乐教主可能还会考虑再三,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她是来自现代的楚冰,处事果决,绝不拖拖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