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人生如戏全靠演技07 艺美大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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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美大楼二层的外租用房间，电视剧《游山玩水》的试镜就在这里举行。
房间外部是等候区，来参与角色试镜的人还不少，不过等在这里的都是些还在娱乐圈喊不上名号又没什么资源的小演员，为了一个配角就能抢破头，真真体现着娱乐圈残酷的阶层。
而宫晨生，同样身为刚踏进娱乐圈的人，待遇却是完全不同，江伟跟负责接待的人报上名号后，那人便主动带领他们跳过等待，直接进入试镜房间。
房门打开，房间的格局映入眼帘。一旁的长桌评委席前坐着几个人，用评判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正在进行表演的演员，门口旁还站着另外几名等候试镜者，宫晨生朝他们望去，视线跟其中一人对上，两人眼中都闪过惊讶。
那人的相貌在这个看脸的娱乐圈里只能算个中等，但他笑起来的模样很是清新爽朗，气质能讨人喜欢。他用带着惊讶的语气低声道：“魏子朔？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我是江席安，你还记得我吗？”
宫晨生轻轻“嗯”了一声，简单回礼后便没再理他。这人那天退场时对他抛来的挑衅眼神他还记得很清楚，来者不善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偏偏这人看来没打算放过他，自顾自带着一脸微笑靠近他两步，问：“你是来试镜哪个角色的？”
宫晨生简短答：“男三。”
江席安眼底闪过一丝妒恨，但他很好的掩饰了下来。“真好，我是来试镜另一个小配角的，竞争也挺激烈，不知道我能不能过，好紧张啊。”
宫晨生保持沉默，没有理他。
这部《游山玩水》的原著小说就是部相当知名的畅销小说，自改编成电视剧的消息出来后就关注度不断，电视剧的投资也不低，制作班底更是相当引人信赖，故而对江席安这样的不知名小演员而言，能在这部剧中混到个能出场几集的配角就很不错了，这样的机会，他们个个眼馋。
对评委席上的制片人而言，眼前的这些参与试镜的人已经让他开始厌烦，倒不是说他们的演绎水准太差，而是因为今天的这场试镜会其实早没了必要。
今天要通过试镜选出的有两个角色，男三是主要目的，另一个小配角只是附带的，如果不是试男三的时候可以顺带试这个配角，他们只需从数目众多的底层演员里随便挑一个看得顺眼的就是了。
而原本需要试镜决定的男三，在“那一位”来了通知说把这个角色保留之后，就已经没了试镜的意义，“那一位”都开口了，男三这个角色谁演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是以今天的试镜会，只是因为事前已经放出消息不好撤销才不得不照常举办的，除了被“那一位”钦点的人选，其他来试镜的人演得再好也没用。
就比如现在场上的这个卢一洲。
“好好，我知道了，我陪你去就好了吧？”场上名为卢一洲的清秀青年苦笑着，一身气息使人如沐春风，说出口的话表面是无可奈何，丝丝缕缕的宠溺却逸散出来，诱人春心萌动。
无论是演技、气质还是对角色的解读，目前正在卖力表演着这个角色的卢一洲都做得很好，如果没有内定，男三的位置十之八九就是他的了。
接待魏子朔的人在这时悄悄靠近评委席，对制片人和正副导演低声道：“那位叫‘魏子朔’的来了。”
导演皱紧了眉头没说话，制片人露出松一口气般的表情，应“好”，转向卢一洲道：“可以了，就到这里吧。”
卢一洲的表演戛然而止，动作僵了会儿才收回，忐忑又期待地望向评委席上的几人，等待他们的评价。
制片人只是淡淡道：“先回去吧。”
卢一洲顿时脸色一白，他们这个等级的无名演员都知道，这样冷冷淡淡的回复，通常就代表着没戏。
他自认自己已经演得很好，但他始终不能抱怨什么，咬牙吞下所有的失落和不甘，他深鞠一躬道“谢谢”，转身往房门方向离开。
“下一位，魏子朔。”没待卢一洲走出房门，制片人便念出魏子朔的名字，念名字时的声音都跟念其他人的不同，仔细望去，他的脸上还带着些笑，尽管那笑容不算真，却也是友好认可的笑容。
被内定的人选，正是魏子朔。
原本下一位应该是江席安。将宫晨生的“插队”和制片人的态度尽收眼底，江席安握握拳头，嘴角勾起一个讽刺阴狠的笑，又在转瞬间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子朔，试镜男三角色对吧？”制片人看着手中的资料页问道。
“是的。”
制片人递出一页纸：“好，你来试试这一段。”
接过这页剧本稍作阅读，抬头又看到制片人暗含鼓励的眼神，宫晨生一时感到无比尴尬。
同其他试镜者不同，宫晨生怕是他们之中唯一阅读过完整剧本的，而制片人给他的这页剧本上的剧情，讲述的是男三知晓自己没戏后，在游戏中牺牲了自己的利益，然后对女主倾诉衷肠，悲伤告白的情景。
制片人想的是，这一段感情戏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最主要的是他对表演要求的自由度很高，魏子朔演的伤感大于暖，就是悲伤的情绪表达到位，可以，过！魏子朔演的暖大于伤感，那就是对角色的理解到位，可以，过！
总之就是，不管他是演的太过悲伤还是太过柔和，都能过。
然而他不会想到的是，宫晨生以他的人格驾驭不来的恰恰就是这一幕。
原属于宫晨生的人格和剧本里这个男三的人格终究不同，最突出的差异就是，原本的宫晨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痴情不悔为女主付出自己的事。
他是个温和型暖男没错，但他从来不是个痴情人。不如说，在现实生活中，能像小说电影里一样对某个人痴情如斯，即使她不选择他，他也愿意为她付出所有的人，才是少之又少吧？
在制片人这类专业人眼中，这样的部分是最好演绎的，甭管对错用力去演就行了。可在宫晨生眼中，这样的部分恰恰是他使用相近人格也难以表现出的，因为他脱离了现实，是与生活在“现实”的人格无法相融的。
可即便如此，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宫晨生放下剧本，开始切换人格。他周身的气息，转瞬间从“生人勿进”变成了“温暖如阳”。
哦，很不错嘛。导演稍稍安下心，制片人也将肯定的神色表现的愈发明显。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齐齐僵住了。
“值得啊，只要是为了你就值得。”宫晨生保持着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向虚空中伸出手，眸色柔和，“我喜欢你，若若，从高中时起就一直喜欢你。我知道现在的你已经心有所属，但我依旧想为你做点什么，就当是……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句点吧。”
如果不听声音，眼前的画面还没有太大的违和，可问题就出在声音。宫晨生念台词的声音太过生硬，像是在照本宣科的念课文，尽管他的声音清越悦耳，也掩盖不住那股浓浓的违和感。
声音违和就算了，悲伤感呢？深情感呢？这两者他一个都没有，感觉就像是一个本来脾气就很好的人在照读剧本而已，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告白的心动，或是无望爱恋的苦楚。
根本就是门外汉级别的演技。
导演气得想直接拍桌子走人，可又硬生生忍下了，这是个不能忤逆的内定，即使这人的演技无比诡异，他们也只能要，必须要，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他们不能得罪的人。
好不容易撑过宫晨生“演”完一段，导演黑着脸不说话，制片人按着良心指向房间深处道：“你到那边去等一下吧。”
熟悉演艺圈套路的人都会知道，不是请你离开然后叫下一位，而是让你等一会儿，这里的意思十有八/九是你被看上了，距离通过试镜只差临门一脚。
在江伟的嘱咐下也对这种小规矩有所了解，宫晨生对这些人的反应也很是意外，他自己演成什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评委席上这几人的反应也很明显并没有瞧上他，按理说被毫不犹豫的刷掉才是正常的啊？怎么会过？
宫晨生扭头回望陪同他前来的江伟，目带疑惑，却见江伟也正目瞪口呆的看向这边，显然也对事态的发展很是惊讶，而他惊讶的原因究竟是“他的演技怎么会这么差”，还是“这样也能让他过”，就不得而知了。
还在等候出场的江席安见此发出一声嘲讽的低哼，脸上尽是果然如此。
※
卢一洲默默离开艺美大楼，乘上了返程的公交车。
他很难相信自己被这么干脆的刷掉了，在此之前，为了得到这个角色，他去读过原著小说，看了无数精品评论，剖析角色，磨练演技，竭尽全力做到了最好。
他有自信能将这个角色演绎好。现实却是，他充满希望的来，失望无比的回去。
不甘心是肯定的，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娱乐圈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江席安给他发来了消息。
刚才在试镜时碰上江席安，他也小小惊讶了一下，两人互道好久不见，还客气了几句。
卢一洲跟江席安是大学同班同学，但并不熟络，或者说卢一洲直觉自己跟这个人合不来，不过好歹是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他们都交换过联系方式。
而这会儿，江席安怎么会突然给他发来短信？
点开信息一看，这竟然还是条附带照片的彩信，照片拍的不算清晰，像是偷拍的，画面上是名卢一洲并不认识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模样精致瑰丽得令人惊叹。
而短信所配的文字是：“男三角色早就内定了这人，叫魏子朔。”
卢一洲捏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个角色是早已内定好的，既然已经内定好，还弄这么个试镜会做什么？他为此准备了这么久的角色，原来是个早就内定好的！
委屈、愤怒、不甘，种种心情一同涌上卢一洲心头，令他光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狰狞就已经用尽全力。
以至于他没空去仔细思考，江席安为什么要发这么条信息给他。
※
宫晨生进了房间里侧等待休息，江伟以上厕所为由离开了房间，来到远离房间的走廊尽头，拨通了裴敬冬的电话。
没有等候太久，电话很快被接通。不过接起电话的人并不是裴敬冬，而是他的经纪人黎鹏均。“喂，江伟？你找裴敬冬有什么事吗？”
“想问问关于他塞给我的那个新人的事。”江伟抹了把脸，语调有点沧桑，“他在忙吗？”
“嗯，正在拍他的镜头，就快拍完了。”电话那头的黎鹏均心思一转，“他塞给你的新人？是不是叫魏子朔？”
“对。”
“他们很熟？你知道他跟裴敬冬是什么关系吗？”
江伟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被反问的黎鹏均也有点尴尬，轻咳一声答：“你不是可以问问魏子朔吗。”
“唉，这小孩有点不爱说话，我也就没问他。之前裴敬冬好像很了解他似的，不过现在……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了解他了。”
“什么意思？”电话那端黎鹏均还想继续追问，远远的传来熟悉的声音，“谁的电话？”
裴敬冬已经拍完自己的镜头下场了，在黎鹏均小声答“江伟”之后，电话那头一阵轻响，再传来的已经是裴敬冬的声音，显然是他直接将手机抢了去。“江伟？什么事？”
江伟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确定魏子朔是个演技很好的新人吗？”
裴敬冬沉默几秒略过了这个问题，直接问：“发生了什么？”
“他刚刚参与了《游山玩水》的试镜，表现的实在是……不客气的说，惨不忍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那人在忍笑。静了会儿，那人才又道：“这么夸张？我还以为他能适应这样的角色。”
江伟满头黑线：“肢体僵硬，照读台词，完全表达不出半点角色/情感，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认为他演技良好的？”
“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一旦拿起剧本会变成这样。”裴敬冬这么说着，语带无奈，半饷却又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再给他一段时间吧，他能做到的，我相信他。”裴敬冬说着，声音中充满对宫晨生的信任。
他确实深信着宫晨生能做到，那天在他的房间中，虽然发现宫晨生竟然是个基本没看过几部电影的娱乐盲，但他同宫晨生稍一讲解后，他便表现出了惊人的悟性。
所以他相信他，宫晨生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美玉，只要让他摸索到方法，磨去蒙在他表层的杂质，他便会在顷刻之间绽放出耀眼光华。
更令裴敬冬兴奋的是，他会亲自成为那个打磨人，那个能令宫晨生绽放光华的人。
※
试镜会结束后，江席安也被带到了房间里侧，显然，他也成功争取到了剧中另一配角的位置。
江席安带着他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向宫晨生道：“祝贺你啊，这样我们就能在一个片场演出了，也是有缘呢。”
无人知晓,在江席安的口袋里，他的手机正开着录音模式。
宫晨生扫他一眼，闭紧嘴巴没答话。
江席安似乎丝毫不觉尴尬，还想再开口，然而没等他再套话，身后的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正是方才在评委席上坐着的几人。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戴着贝雷帽，看向室内两人的眼神隐隐有些不耐。
“我是《游山玩水》的导演，你们可以叫我刘导。”男人自我介绍道，“你们两个通过了试镜，恭喜你们。电视剧在一周内就会开拍，前几个镜头的拍摄地点都在C市影视城，具体时间稍后再通知，你们做好进组准备。还有什么疑问吗？”
江席安正想精神百倍地回应“没有，谢谢您”，却见宫晨生在他开口抬手道：“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室内的几人都面露讶异，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刘导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看向宫晨生的眼神终是流露出些许不屑，“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个回答让江席安讽刺地轻笑出声，声音很轻，站在他们面前的刘导几人恐怕都听不到，但是足以让站在他旁边的宫晨生听到。
宫晨生却坦白摇摇头，目光清澈，“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刚才表现的很差，可是你们还是选择了我，为什么？”
宫晨生的表情没有丝毫作假，刘导一时也有些懵了，这个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被潜规则送进来的吗？看他一脸坦然，难不成……这不是个被包养的，而是某个大人物的亲戚朋友之类？他背后的大人物把他保了进来，他自己却全然不知情？
这个情况要怎么回答？刘导有点犯难。
刘导立刻想到了包养以外的可能性，江席安却没想到，面对着一脸坦然的宫晨生，江席安用刘导几人听不清，自己的手机也录不到的嘲讽道：“你自己爬了谁的床，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这句话让宫晨生猛地恍然，转瞬脸色又变得难堪。他声音中压抑着被羞辱的怒意和委屈，高声答道：“我没有爬谁的床，也没想过用这些旁门左道。”
站在刘导几人的角度，他们看不到江席安说话，只能看到宫晨生突然变化的脸色，还没想好怎么答复这个“被开后门还不自知”的漂亮青年，就听他继续道：“我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不管你们是因为谁而替我开了后门，这个角色我都不演了。”
“比我演技好、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人有很多，比如在我之前试镜的那位就是，请把机会让给这些人吧。”说罢，宫晨生向刘导几人深一鞠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哎！你等会儿！”刘导有点急了，他不晓得就这么让宫晨生走了，宫晨生背后的“那一位”会不会怪罪下来，他向副导一颔首，副导便追了出去。
一直站在刘导身旁的制片人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宫晨生突然变了脸色，仔细想想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他看向江席安的眼神便有些不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