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十四 ...
-
十四
周一大部分的时间明台都在影楼。尽管刺杀的目标是他“大哥”,他似乎愿意“大义灭亲”。不知内情的郭骑云暗搓搓的想。他可以大致猜出毒蛇是谁,不过明台会知道吗?
“明天下午3点,有一场周佛海主办的经济金融会谈。”明台指了指钉在板子上的文件,又指了指地图:“他们必经梧桐路,梧桐路这里有一个宪兵哨卡,我们将宪兵干掉,就在这里行刺,解决明楼。”
明台胸有成竹地说:“你们负责开车的人和其他人。明楼交给我。”
“我不干。”于曼丽将枪拍在桌上。
“不是,组长都没说什么,你这是做什么?”郭骑云好心劝道。
“组长,如果有意外呢?”于曼丽问。
“不会有意外。我相信他们的能力。”明台说。
“你知道你大哥的身份?”郭骑云说。
“飓风队的刺杀名单上没有他们。”
“原来如此。”于曼丽轻拍了下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明台你心真狠。”
明台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无比哀怨:“你们倒好,任务完成就行了。我回去之后还欠着好几顿打呢!”
“预祝明组长好运。”郭骑云闪了出去。
“哎,你。”明台朝郭骑云远去的背影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于曼丽。
于曼丽抱歉一笑:“祝你平安。”说完也溜了出去。
“嘿,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明台刚跨出门,就被门槛绊了一脚,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凭借着军校学来的技巧,五体投地倒没有,却来一个单拜天地,吧唧一声。
郭骑云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于曼丽也回了头。
两个人几时见到过明台如此狼狈,都笑得合不拢嘴,明台喊了几次不许笑,也没能让他们两个停下来。
明公馆里。明楼和明诚在吃晚饭时看见了一个非常淡定的明台。明诚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发布任务或是他没收到。
但是命令是铁定下了的。从明台昨天吃蛇肉泄愤可以看出来。
不过晚饭时的明台还是有点非常态的。这次他说的话比以往少。有一次还和明楼的筷子夹的同一块肉。
以往明台是要闹的,这次他却没说什么,撤回了筷子。他说:“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目标一致。”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这样反倒让明楼和明城松了一口气。至少明台心中还是有亲情存在的。当初明台被毒蜂带走时,明楼骂娘的冲动都有。毒蜂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怕明台跟着他久了之后,心中会没有情感。还好,还好。明楼想。
临睡前,明台对明楼说:“大哥,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到了第二天,明台一早就起床了。他绕着明公馆跑了两圈。
明楼和明城整理好着装,准备出门时没见到明台。明楼认为他还在睡觉。明城问明楼:“你说他会不会抗命?”明楼怒目:“他敢?我饶不了他,军统家法也饶不了他。”
两人边说就边往门外走,正好碰上了回来的明台。
“哟,小少爷怎么想着早起训练了?”明诚阴阳怪气地问道。
明台果断的忽略了明城的话,对着明楼说:“大哥早!”
受了气的明诚虚点了点明台,明台并没有注意。因为此刻的他正在和大哥进行长时间的对视。一般和明楼对视五秒,就能让市井百姓惊慌失措,十秒就能让菜鸟特工现出原形,十五秒能让高级特工感受到来自他的精神碾压。
而明台与明楼对视了三十秒。这三十秒钟内,明楼只能看见一汪清水,没有一丝的惊惧,甚至没有一点波澜。这让明楼起了疑心。他认识的那个半大的小孩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经历,而那些经历,足以改变一个人。
这场对视考验却是明楼先败下阵来。明台的眼神中看是一汪清流,实则暗波涌动;看似一览无余,实则深不可测;看似淤泥不染,实则内含杀机。他会在你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他的时候,笑嘻嘻地引导你,一点一点的往陷阱中走去。明楼感觉到自己被明台牵引得越来越深,慌忙眨了一下眼以解除自己的困境。
不像话,真是不像话。明楼想。
明台笑咪咪的说:“大哥,阿诚哥,你们上班去呐?”
明楼说:“嗯。”他又看了明台一眼,眼光澄澈,好似之前与自己对视的是冒牌的小少爷,这才是正宗的。明楼又要开始头疼了。
“大哥,阿诚哥,再见!”明台说。
明楼和明诚都知道这话里有话。这小少爷还是希望他俩可以活下来。
到了新政府的办公区,明城就被南田叫走了。
明楼看着明城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金丝眼镜。
好戏开锣。
那天上午有一个大会议,所以他只是借了明诚一下。
南田问明诚毒蜂的据点,明诚说在司格特路137号。
今天是上海少有的大晴天,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南田洋子却觉得有点有些灼烧的热。她不耐地皱了下眉。
会议开到一半左右,明楼给明城使了个眼色,明诚会意,倒了一杯加了特效药的茶水,递给嗓子难受得直咳的汪曼春。
“汪处长,喝一杯吧。”阿诚温和的笑着说。
“好,谢谢阿诚了。”汪曼春也笑了,她知道这是明楼的授意。只是这茶水放到嘴边时,汪曼春就发现不对劲:似乎下了药。汪曼春看了一眼明楼,知道他怕是又有什么任务了。药效上来了,汪曼春捂着心口,就势“县”在明楼怀中,明楼搂着汪曼春抱歉地说:“南田课长,‘内人’可能心脏不舒服。”
南田不懂内人意思,点点头放了两人离开。可在座的官员可都是中国人,这话的意思怎会听不懂?听说在明楼回来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他挨了一顿打,明董事长也伤着了。当时好像是汪曼春陪同。所以董事长同意他俩在一起了?
只不过少了二人罢了,即然说是大会议,这会议总该开下去。
那厢南田还在兴致勃勃地鼓舞,这厢没了嘈杂的声音后静的不像话。
进了单间后,汪曼春就睁开了眼。明楼见她醒了腆着张脸讨好:“曼春,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杯茶来。”
“不用。”汪曼春扶着昏昏沉沉的头,强撑道,“你们先去完成任务。任务比天大。这里叫一个你们的人就成。”
明楼对着善解人意的未婚妻笑了笑,将朱徽茵叫了过来。“我们的人。”
汪曼春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明楼一眼,又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快去快回。回来还要算账!”
明楼顿了顿:“好。”他才不会说刚刚被汪曼春一个眼神吓得腿软的事实,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等会议好不容易结束了,南田松松肩膀泄劲,目光捕获了一只可以行动的阿诚。
南田问阿诚:你是怎么溜出来的?
明诚从容应答:给汪处长买药。
南田点了点头,自己看上的人可不能傻了吧唧的。她说:走吧。
本来这么大件“喜事”,老天爷应当给些面子,顺顺利利的抓捕。可谁料得到,南田自己的汽车“意外”坏了,来修理的日本小工说这车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
这可怎么了得?南田忿忿地一拳砸在车身上。若是没有交通工具,她如何抓得住死对头毒蜂,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猎物从眼前溜走?
南田正想着跟谁去借辆车,明诚就知趣地说:“南田课长,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坐我的车前去。我去开车。”
南田却不出明诚意料地说:“谢谢阿诚君。不过车,还是让我的人来开更好一些。”说完,南田抬手招呼过来三名手下,五人坐进了明楼的座驾,直奔目的地而去。
司格特路137号公寓。
南田洋子派人冲了进去,可是人去楼空。
她立刻抽出枪,上膛,顶着明城的头:“你在骗我。”
其余人也把刺&枪的枪口对准明城。明诚吓的双手举起,小心翼翼的挪到茶桌旁,眼神一转,示意了南田一下。南田松了一下,明诚放下一只手,摸了摸茶杯壁:还是热的。戏做的真好。明诚暗叹。可惜毒蜂从来不喝茶。
“热的,他刚走不多久。您知道的,毒蜂他一向机警。”明诚委屈的小声辩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他不知情,望宽恕。
南田突然有点头疼。她想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认为这样仪表堂堂的美男子,内里会如外表一样坚不可摧。可看他今日的表现,分明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行径。想来最初时自己对明城的推论大多要否定,不过有一句她没说错。
“阿诚可利用。”
这样想着,南田就半真半假的搜寻起房间来,明诚跟在她的身后。
一转眼,南田就按计划中想的一样打开窗门。明诚看着对面的屋子,他知道,那里有一把狙&击&枪正等着他。枪的瞄准镜后面是他最信任的大哥,明楼。
他盯着对面的白色窗帘――一如即往,阿诚相信他的大哥。
尽管这次,大哥的枪口对着的不是那些敌人,而是自己。南田粗略一看,没有发现异常后正准备离开。突然她看见阿城先生不对劲。她顺着明城的目光看了过去。
就是现在。已经在木椅上端着枪,熬出细汗来的男子毫不迟疑,迅速扣下扳机。子弹穿透了玻璃,直射出来。做完这一切后,男人立刻收了枪,从后门离开。下面有人接应。
明诚会让他放心的。明楼想。
事实果真如此,明诚看见了射出来的子弹头,大喊一声“小心!”,将南田课长一把推开,但自己却因未及时逃离,在肩膀中了一枪。贯穿伤。
鲜血大片的晕开在衣服上,不多时便染红了明诚的半边身子。
尽管明城有预料,还是痛得冷汗直往外冒。
丫的,太疼了。
看着眼前因为自己而吓得手足无措的南田课长,明诚知道自己的嫌疑洗清了。明诚稍松了口气。可眼前却迷糊起来。
南田叫来了救护车,以课长的身份亲自送明城进日本陆军医院的高级病区,在上救护车前明诚还特地说了一句:“快,快,他在梧桐路有据点,应急的。”
南田听了明城的话,飞奔到了梧桐路。
那里,是她的身死之地。
明台小组干净利落的杀了四人。他杀了南田和司机。
同一日,中&共间&谍青瓷在眼镜蛇的授意、病人的配合下,顺利潜入医院,刺杀了许鹤。许鹤当场身亡。
一箭三雕,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