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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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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后。在明台的大本营里,明台简单地分配了一下三人的工作,随后摸出了老巢,趁着夜色渐深,直奔日本领事馆去。
这次行动明台带了两块表,一块普通常见的表在手腕上系紧,勒出了淡淡的红痕;另一块限量版的名表,在明台成功潜入领事馆后,被随意地丢弃在了归途。
拍好照后,明台迅速撤离。月色凉薄,映入房门,正巧照在故意遗落的名表上。表的后盖上隐隐约约的有两个墨字――“IE”。
第二天一早,南田课长就叫了明楼和明诚去看昨晚抗日者猖獗活动过的地方。
她想做什么?明家兄弟均是一脸的懵。
“明长官,你看!”南田穿过弯弯曲曲的走廊,在一扇门前站定道。“这些抗*日分子实在是太无礼了!”
明楼轻咳一声:“现下用嚣张更加体现无礼,南田课长。”
南田惊了一下,淡淡的笑道:“毕竟明长官是中国人,中文果然比我这个后来学习的人要好。”
“南田课长说得什么话。”明楼委婉地表示‘我承受不起’,“不过南田课长不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几个日本有名的法医蹲在地上,心里咕噜地咬耳朵,还不时的翻翻尸体的各个地方,还用放大镜观察。
“あなたのすべてに立つ。”(日,你们都退下。)
“はい。”(日,是。)
这是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很简陋――一张桌,三张椅和一张床。法医走的时候,顺手搬走了尸体,地上只剩下些淡淡的血痕。
下手还算稳。明楼这样想着明台。
但他在瞥见办公桌上有一面镜子时疑窦丛生:南田这是做什么?
像是印证明楼的想法一般,南田的眼神总是住镜子里瞟。明楼顺着目光仔细的看了看镜内,发现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块表――好吧,明楼决定收回之前的评论,还是粗心的。
南田操着一口不在调上的中文说道:“明楼先生,我相信抗*日分子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是吗?那明楼在这里提前贺喜了。”明楼答道。
突然他在镜子里发现了明诚。他正小心翼翼地环顾四方,发现似乎没人看见,用脚踩住了那块表,慢慢的蹭到身边,快速的蹲下捡起。
南田先是有些惊愕,随后了然。她对黑了脸的明楼说:“猎物出现了。”
“吃里扒外!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明楼低声说,气愤不已。
南田笑了:别,我的。
“好吧,课长。”明楼沉着脸应下,转身他喊道:“阿诚,回家!”
“是!”明成绷直了身子。
明楼看明诚不知错的模样更是来气,走到他旁边哼了一声,先明诚一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
明楼在生气。明诚知道了,是在怪明台吗?
待明氏兄弟走后,南田洋子唤来了两名手下:“你,跟紧那辆车;你,包围明公馆。”
“是,长官。”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明楼清了清嗓子:“东西拿到了吗?”
明诚哼着小曲,将手表递给了明楼:“哝,明台丢下的,我怕留下证据。”
明楼恨铁不成钢:“留下证据的不是明台,而是你,明诚!”
明诚下意识的踩刹车。明楼说:“别乱,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那,大哥……我,我怎么办?”明诚一下子慌乱了。
“看你这样,哪像个伏龙芝的高材生?”
“是,大哥。”明诚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平静下来,然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在不停的颤抖。“我该怎样补救?”
“回家再讲。”明楼扶了扶金丝眼镜。
又是一阵静寂。
明楼闲来无事,将明台的表套在手上仔细把玩。
“咦?”明楼似是发现了什么。“这表盖上有英文。”
“可辨认吗?”明诚问道。
“好像是‘IE’。这什么东西。”明楼说。
“按我们的理解,为蝎。”
“但可以曲解,例如……”
明楼笑了,明诚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笑了。
“爱蜂。”明诚说。
“原因?”
“AI中I,FENG中E。”
“聪明。”
不知不觉就到了明公馆,阿香站在门口。铁门外是许多76号行动处的人。
一见明楼的车回来,阿香就上去询问:“大少爷,咱这是惹了什么事儿?看着这些人心里毛毛的。”
“没大事。好好干活。”明楼庄重一笑。
阿香点了点头:“我会的,大少爷。”
明镜还没回来,明楼和明诚就趁着这段时间在书房里讨论。那个桂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绝对的安全。
“等下你自曝军身份,无代号,称认识这块表是谁送给疯子的。”明楼说。
“可是他不在上海。”明诚迷惑了,明楼瞪了他几眼,他才明白:“借名啊!”
“还有,记得让她多给些时间,也好让我们准备。”
“知道了,大哥。”
明诚走到客厅的沙发前,一只手拿起了话筒,另一只拨号的手却怎么也下不了。
“没事的。”明楼鼓励道。
明诚点了点头,大口呼吸了几次,果断地按下了零号键。
“给我接特高课南田课长办公室。”明诚平静地说。
“喂?”慵懒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侧传来。
“南田课长,我有重要的情报。”明诚一只手揪了揪衣角,吞了一口口水说。
“说。”南田将脚搁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说。她想看看,濒死的鱼能翻出什么花来。
“我捡到了一块表。是毒蜂的。”明诚焦急地说。
“你确定?”南田挑了挑眉,将双脚放下,坐直了身子。
“……是。”明诚深吸了一口气,答道。“表后有‘IE’刻痕。我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墨水没了,但‘IE’是爱蜂的意思。毒蜂自己说的。”
“你和他……很熟?”
“还好。课长,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可以找到他。”
对面没有声音。
明诚有些慌乱:“课,课长,你相信我……我跟他很熟,很熟!我知道他的性格,我知道他会在哪落脚!”
“明诚君,不要妄想骗我。”南田洋子沉着嗓子威胁。
“我,我,我发誓!”明诚低声结巴。
“我就姑且信你一次。一周的时间。一周内我要你找到蜂巢。”
“一周?太紧了。”
“嗯?你是忘了你的身份吗?你暴露了。你认为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
“好吧,就一周。”
明城等南田挂下电话,木木地放下电话。听天由命。
这事儿终于差不多了。明楼放了一点心下来,他觉得明台‘退学’的火应该烧得更旺一些,以报此恨。
而二人放松的同时,明台的计划却被彻底打乱了。
当明台第二天在照相馆左等右等也没见76号来抓人,他找了一个旧友问问,似乎明城不小心捡了,不过达成了某种交易。明台都想骂人了好不好。他只能够重新安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特高课抓到一个中*共的,他叛变了。潜伏在特高课的同志想要杀了他,结果只打瞎了一只眼。上级电令:你二人合作,清除许鹤。
许鹤是转变者的名字。
当天一回家明诚就将此事告诉了明楼。他说自己与许鹤有过一面之缘。明楼于是想出了一个计划:狩猎。他将计划发给了暗组。从公来讲,多一队人马,多一分成功的可能;从私来讲,其实他也想见见麻雀,实在不行,病人也可以。
明台收到狩猎的时候看了一遍,内心叫好:一箭三雕!一除我疑,二除南田,三除许鹤。蛇这精通算计的称号,他真是当之无愧。
不过计划前段毒蛇电令袭击明楼座驾,怕是自己这只蝎子是要知晓他的毒蛇身份,不如提前找好老乡去买条“乌梢蛇”来,可以发泄一下怒火。
计划中重要的一环是南田给口令,明诚他中一枪后还要杀了许鹤,责任重大。眼镜蛇的意思是,让暗组配合,运送明城。黎叔那是护士的程锦云太弱,明台快定,将苏响替进去。
秉承换人要打报告的优良作风,明台通过暗道到了苏氏诊所内。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暗道联系苏、黎,说好的‘抵沪密议’竟然因为没有大事一直没联系。似乎有些……失职?
明台自嘲一笑,轻手轻脚地掀开了木板,将头缓缓的探了出去。幸好在钻洞伊始,他便挑了不太会被人发现的一间屋子――配药房。即便看见了也没事儿,进出此屋的都是同路人。明台用手撑地,将自己的身体借上肢的力量抬了上来,接着将木板再放回原处。等他将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发现原先还零散着有几个人的房间突然变得空荡,只留下了苏、黎二人,明台猜测是那些工人叫来的。
下午两点的太阳强硬地穿过窗户照射进来,带进若有若无的燥热。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形,久久地对视着。明台站在光下,身上光射出的热似乎转化成了眼前二人无形的怒火和质问。
良久,只有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苏医生说。
“嗯,我回来了。”明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