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若梦》铁树不会开花

2、第一章 下山 话说这张婉

　　话说这张婉来追云寨两年，嫁给了楚岐，给楚岐生了个姑娘，取名楚离。张婉一心想教这孩子女红刺绣，将来嫁个普通人过上安稳的日子，可这小娃娃拈周的时候直愣愣朝鞭子爬过去，两手攥得紧紧的，惹的楚岐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我的闺女，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是要习武的，我的种，是个姑娘也不比那些个混小子差！”
　　于是这楚离三岁便跟着王煦学武功，这王煦一手鞭子使的出神入化，他本来是这京城都尉府沈珏的手下，当初沈珏便是看他一身好功夫，想方设法留他在手中当差，很是器重，可是正值多事之秋，在这京城都尉府当差的第二年他当街打伤了强抢民女的邹奎‘
　　这邹奎的姐姐邹如碧是皇上宠妃，邹奎被打了之后让人抬着跑到沈珏府上要人，说要办了这王煦，不然便要这沈珏在这长安城里不安生，这王煦心知自己滥用私刑，自己理亏了，怕自己连累了沈珏，便趁夜离开了，这邹奎吵着闹着让沈珏交出人来，沈珏说这王煦畏罪潜逃早已不在府上了，邹奎骂骂咧咧说沈珏包庇自己手下的人滥用私行，现在还不交出人。沈珏便只得让他进府搜，这邹奎自然是没有搜到人。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奈何这人的却是不在府上，也不好发作了。
　　再说这王煦向北一路到了晋州，后来去了追云寨，便一直跟着这楚岐。这一身功夫也是让楚岐刮目相看，很是敬重他，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平日里楚离天天被他爹和他王叔叔抓着练功，她娘又从来不准她下山，她老是听经常下山的胡阿八和胡阿九说这山下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还有这醉仙楼的酒好喝的紧，山下的姑娘也好看得很。听得楚离心痒痒的，总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一定要下山看看。
　　楚离十二岁那年冬天，天气极冷，山上落了很厚的雪，年边了楚岐安排人手下山置办年货，楚离跟着寨子里下山置办年货的人偷偷跑下山，这山下好吃好玩的东西真真让楚离看花了眼，街上叫卖的糖葫芦酸酸甜甜，楚离买了两串，吃了一串剩下一串小心包着揣进兜里回山上吃。
　　楚离看着做糖人的老大爷摊子上立着好几个糖人，阳光照着糖人亮亮的，楚离眼珠子便不动了，走过去，叫这卖糖人的大爷给她做只老虎，老大爷让楚离转转盘，转到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楚离转了几次不是兔子就是狗，不耐烦了便气鼓鼓得说道，“你该不是做不了老虎吧，在这唬我吧”说着便拿起鞭子一副要和他理论的样子，这时候置办年货的张路儿才看到这小祖宗偷偷跟着下山了，赶紧跑过去，弯着腰跟楚离说：“小祖宗你咋跑下山了，你在这砸人家摊子让大当家的知道了非打你不可，快跟我走吧！”“你不跟我爹告状他不就不知道了嘛我要是回家挨打了，那就是你告的状！”“我哪儿敢呐，您赶紧跟我回去吧，不然太阳下山前咱该上不了山了。”
　　张路儿着急着带着小祖宗回寨子里去，万一让大当家的知道了，这夫人肯定是要拦着不让打的，到时候自己可就惨了。楚离看他一脸着急样，便说，“行行行，那你帮我把我的糖人拿着，回去吧。”这做糖人的老大爷在后面喊着：“诶，你没给钱呢！”这张路儿到底是土匪，转过头吼道：“你他娘还好意思要钱，叫你做个老虎你都做不出来，我们小当家的没打你算好的了，奶奶的还想要钱！”楚离回头瞥了一眼，对张路儿说，“把钱给他吧，不然还说我们追云寨的土匪当真是不讲理的。”
　　这楚离便跟着张路儿回寨子，心里却还是没玩儿够，还没去看看这醉仙楼到底长什么样儿呢。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老远看着雪地里一团灰色的东西，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张路儿以为是狼，让楚离别上前去，自己去看看，走进一看，是个小男娃，估摸着十四五岁的样子，好像身上还落了伤，在这雪地里怕是要活不成了，便回头对楚离说：“小当家的，是个小叫花子，在这雪地里躺了这么久，怕是活不成了，大过年的，晦气，咱回去了吧。”楚离走上前瞧了瞧，这人脸脏得看不清样子，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还活着，朝腿上轻轻踢了一脚，这叫花子一下睁开了眼睛，伸出了手紧紧攥住楚离的裤角，楚离见他还活着，不忍心就把人扔在这儿，便说：“带回去吧，既然让我们遇到了，就带回去，没准儿能活。”于是叫人抬着上了山。
　　一回到到寨子里，楚离便看见楚岐黑着脸站在门口，心想着“这下完了，非得挨揍不可”。果然，还没走到跟前儿，楚岐便吼道，“你还知道回来，谁准你下山的？皮痒痒了？”楚离下的一哆嗦，但是从小她可没少挨打，心里倒还是不怕的，抬头说道，“我就是跟着他们下山转转，有没干啥坏事，对了，我在山脚下还捡了个人回来呢。”楚离招呼着张路儿把人抬过来，对他爹说道：“爹，你看这人，还有口气儿呢，你让钟叔叔快给他看看，还能救吗，要是能救，我这不是还做了件善事呢。”说完，偷偷看了看楚岐的眼睛，看她爹似乎是没怎么生气便接着说：“你看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下过山呢，这山下这么好玩儿，有没有什么豺狼虎豹的，你干嘛不准我下山去啊？再说了就算有这些畜生也伤不了我的。”楚岐眼睛一横，骂道：“你还有理了，给我滚回堂里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楚离瘪了瘪嘴，往堂里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他爹说道：“你别忘了救救这小乞丐啊！”楚岐让人抬着小乞丐进了屋子里去，叫了钟闫过来看看。这小乞丐躺在床上，钟闫伸手把了把脉，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对楚岐说道：“这孩子伤口有些重，但是都没有伤及要害并无大碍，就是饿了好几天了，又在雪地里躺了这么久，这会烧着呢，待会我给他开点退烧药，处理一下伤口就行了。”让人打了些热水给他擦洗身上，叮嘱不要碰着伤口，又吩咐人熬了点粥，待会儿喂他喝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