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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机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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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法医,秦明有想过自己的死法,譬如过劳死、由于才华横溢成为凶杀案的罪犯的刀下亡魂,或者被林涛气死,呃……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放假的这一天,美好宝贵的假期,在高空中坠亡。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由于一个大四的小妹妹兼秦明的脑残粉起了催化剂的作用,林涛在暗恋憋了好几年情况下终于选择告白,且在告白之后脑子一抽先斩后奏向局长请了年假拉着秦明去国外结婚。
“婚我们不结了。”林涛把戒指戴在秦明手上,在单调且后座有一个哭唧唧的小屁孩在吵闹的情况下,很没有情调地和他交换了对接,戒指是卡地亚的,克拉至少得有个五,林涛花光了半年的积蓄才能买上这么个戒指吧,再加上飞国外的机票,嗯?说不结就不结了?
秦明很失望,但是他一点都不表现出来。
“如果有一天,国内同性恋合法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过去。”林涛看着秦明的眼睛,深情款款道。
哼,等到那一天,我不是变成老头就是守寡了,白发苍苍的样子一点都不上镜,拒绝!而且,国内同性恋合法根本就是有生之年系列,估计到时候我都变成一抔黄土了,你是想和我冥婚吗?!
秦明心里默默吐槽,还得大方地露出理解和“你对我真好”的微笑。
然后?
然后他们就从中国飞美国的国际航空公司apple号上跟着飞机一起掉到了海里。出门没翻黄历的下场,就是遇见恐怖分子袭击好死不死还袭击错了飞机,无辜的林涛和秦明就在飞机引擎失效、降落伞一个一个被打爆的情况下,从两千多米的高空直直摔进了太平洋。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和林涛上这家飞机,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脑抽且临时变卦的家伙的求婚……不过,幸好,他们是彼此相爱的,幸好,他们到死都抱在一起。
……
醒来的时候,秦明对自己的清醒度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一艘幽灵船上,船长是个长着八条褐黄色尾巴的章鱼。确认自己是否在做梦的方法就是掐林涛大腿,在林涛“嗷呜”一声被不太温和的方式叫醒后,秦明有确认自己八成不是在做梦了。
“秦明?这是哪儿?”林涛的头昏昏沉沉的,他有些晕船,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抑制了呕吐感。
“你看这艘船,有什么诡异之处。”秦明退一步,背靠着栏杆,顺势转过身,面朝大海,与林涛对话。
“这些人……卧槽,这些都是人吗?怎么会有穿着船长衣服的八爪鱼?那个舞女是一只水母吗?秦明,我在做梦?”林涛征求统一意见。
可惜,秦明给不了他答案。
向前跨一步,站在有扶手的台阶上,秦明看得到自己在海水中的倒影,这么做有些危险,栏杆只堪堪到腰,如果船来一个颠簸,他很有可能摔下去。秦明在水中看到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依旧帅气的脸庞和与周围宴会风格融为一体的西服。他还是他自己,秦明松了口气。
相比而言,林涛的衣服在满船舞女、礼服、绅士、水手的船上显得格格不入。他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不论对于求婚还是结婚还是在船上开趴体,都是很不得体的。林涛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走,我们去换衣服。”
趁还没有更多人注意到他们,秦明根据服务生的指示来到了更衣室,据说晚上有宴会,更衣室是为化装舞会准备的。
“我穿这个?合适吗?”
秦明一本正经:“总比当做异类被抓起来合适。你先换上,好不好看再说。”
……
一分钟后,当林涛穿着一身海盗服扛着更衣室随手顺的一把大刀(他以为是道具)出来的时候,场面还挺滑稽的,颇像现代东方人穿着欧洲中世纪礼服演莎士比亚悲喜剧时的莫名违和。
“挺好的。好看。”秦明违心地说。
“是吗?我就知道。”林涛捻了捻自己的假胡子,虎虎生威地挥舞起大刀。
刀刃不是很牢固,在林涛过分用力地转圈下,飞离了刀柄,铁刀片钉住了一位正在奔跑的笨重女士的笨重裙子,裙摆被撕扯开,露出了她的粉嫩嫩的打底裤。富贵相的女士意识到周围人的目光时,她已经接近于裸奔状态,从一层的船舱到二楼的贵族休息区,狠狠地丢了一把面子。
林涛:“……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明:“噗。”
“要不,我去道个歉?”林涛看向秦明,这声意味不明的笑是什么意思。
“你去啊。”
楼上一个嘲笑胖太太的小个子男生伴随着女人愤怒的嚎叫从二楼扔了下来,就丢在林涛和秦明周边一米的位置,铁齿铜牙的船舱没有被造成一点破坏,船长监视的眼神也从这个意外移开,只要他的船和船员没事,他把这些讨厌的贵族和穷人送到对岸就可以了,纠纷他一概不管。
“咳咳……还是算了吧。她要是知道是我干的,要是让我以身相许,你怎么办啊?”林涛不正经地说,顺便调戏一下看热闹的秦明。
秦明:“我可以再找一个。”
林涛:“喂喂……”
秦明转身就走,步调却不快,给了对方追上来的机会。
习习的海风吹动秦明的头发,任谁吹个吧小时,头发也得干了,秦明侧坐在一尊铜像上。这是一幅美人鱼的铜像,还算是个正统的、人们想象中的、东方人意义中的漂亮美人。坐在铜像的鱼尾处,秦明摸着她的鳞片,铜像会有感应似的发光。
“老秦,这可真是不同寻常的梦啊。”
“你还觉得这是梦?”
林涛:“不觉得。如果不是梦,就当做蜜月旅行了,反正回去也是四点一线,你家、我家、警局、现场。要是能在外面多玩一会,放松放松也是好的。你每天面对尸体,压力挤压太大了。而且前段时间还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们都需要缓缓。”
“林大队长,你身为刑警大队队长,不仅不对自己的工作岗位抱着严谨认真的态度,还极其地消极怠工,工资可以扣一扣了。”秦明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常年因为工作不规律而产生的黑眼圈层层叠叠,不是试一层粉可以盖过的了。他的身体没有敲响警钟是因为精神上的坚韧让他对自己的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但是人又不是机器人,干法医还游走在生死边缘,前段时间差点把小命搭进去,这种体验不是人人都有的。
秦明、林涛在轻松的状态下探讨着人生、哲学、职业素养之类的问题的时候,船长可就不那么轻松了。他动物的危险感知告诉他,不远处正在靠近的那艘船,很有可能对他们有敌意。黑色的旗帜迎风挂起,旗帜上的骷髅头分外刺眼,章鱼船长立刻吹响了号角,全体船员紧急集合,进入战斗准备。
海蓝色水手服的年轻人们就像从海军里刚刚毕业的学生一样,他们踏着整齐的小碎步列好方队,等待船长下进一步的命令。
“老秦,你看到了……吗?”
秦明无视他的废话,废话是人在恐慌时不冷静的表现,林涛在下水道里看见老鼠也会用惊疑不定的语气问他同一个问题。眼前的事情已经超出常理了,所以他们更要冷静。
“他们是……幽灵吗?”林涛不确定地问,林大队长生平最怕的其一是老鼠,其二是鬼魂。
没错,这艘幽灵船上,客人们都是活蹦乱跳的真人,唯有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和林涛、秦明看到的一样……却是一群没有实体、没有影子的幽灵士兵。
海战一触即发,章鱼船长在对方接近并且准备登陆的时候率先砍断了对方船长的钩绳,那是个鹰眼钩鼻的裂嘴男人,脸上有一道黑色的颜料,他们船上的所有船员都由一抹黑色的油彩。秦明猜测,可能是为了打起来的时候不要误伤到友军。
嬉闹的人群只要是惜命的,都逃窜到自己的房间去,看一场热热闹闹的海贼与海军之战,在动漫和电影中看就好了,把自己的小命交给俄罗斯转盘就太儿戏了。眼下就有两个不拿儿戏当戏的人,秦明和林涛,作为“死过一次”的人,无所畏惧,在一艘幽灵船上,看着一群幽灵打架,是很下酒的。
林涛和旁边穿着浅棕色风衣、戴着军帽的年轻军官碰了碰酒瓶子,绿油油的瓶子上印着艺术体【青璃酒】 ,“你不用下去打?军官都不用参战的?”
三个和下面如火如荼的战役如同荧幕外与荧幕内的区别,他们坐在二楼高的铜像之上,秦明没有接不明人士的酒,他在思考人鱼的骨骼架构,以及那位章鱼船长腿上的软骨是怎么长的。
“呵呵。你应该看出来了。”年轻军官仰头闷掉一大口酒。
“诶!不是说这酒副作用很大的吗?” 林涛也不甘示弱,喝了一大口。
“这些人,不过是幻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