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雪山孤狼》张大蟀

2、二 英雄末路乱投宿 英雄相惜叙往昔

　　送走了张峰后，王忠祥并未回家，他与林志远携手再入林家，坐在席间继续喝酒。只是有了适才和张峰订立的盟约，心中顿时豪气冲天，感觉生活有了目标和希望。这二人推杯换盏，口中还念着古人抗击外晦的诗词，好不快活。
　　王忠祥说道：“兄弟，你我二人在村里可以说是光着屁股长大的，你说我们跟亲兄弟有什么区别。”林志远道：“你这么说，是要劝我多喝几杯吗。”王忠祥一拍大腿：“说得对，不过林大哥，这回可不是我劝的，是你自己说的要多喝几杯！”林志远哈哈一笑，说道：“少跟我打擦边球，我只不过说个问句，你就替我答了。”林志远的媳妇在一旁说道：“这回我听到了，人家王老弟占理，你就配好老弟再喝点。”林志远的媳妇在厨房也听到了适才三人的谈话，心中也觉得痛快，是以鼓励这两个好朋友再喝点。
　　正在此时，忽听得门外传来异样的声音，好似有人跌倒。这林志远惊道：“有情况！”王忠祥本来半醉半醒，听到声音后宛如脱兔，酒水立刻化作云烟，跳到地上，轻声道：“大哥，我们拿点家伙事。”林志远手中拿起了一把镰刀，同时也递给王忠祥一把砍刀，林志远命令媳妇进里屋，自己和王忠祥拿着家伙快步走到门前，两个人一使眼色，林志远猛地把门打开，只见门口处一个身上带着血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手上还挎着一个包囊。这个人显然是受了重伤，站立不起。林志远和王忠祥警惕地靠近此人，但见此人还有神志，便问道：“你是谁，怎么受的伤，为什么到这里来？”这人抬头看看二人，说道：“两位兄弟，我受了伤，有些话不便在这里说，请你二位帮帮我，我一定答谢你们。”
　　“你这包裹里是什么？”王忠祥十分警惕，他看到这个包裹不大，但是困得很紧，并且不像装得一般物品，说罢，便用砍刀的刀尖去挑那包裹，不料这人断喝一声：“别碰！”便伸手去阻拦，但王忠祥已经一刀挑开了包裹，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上，两人饶是男子，也被吓得往后退开了一大步，身后又传来了女子的尖叫，乃是林志远的媳妇担心丈夫出事，便从里屋出来看看究竟，不料正好来到门口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
　　王忠祥大喝道：“原来是杀人犯，今天叫你不走运碰到我们，非得抓你送村部审判不可！”
　　林志远用手拦住王忠祥，说道：“不要紧，他受了重伤，威胁不到我们，到底怎么回事问明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于是，林志远便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人头是谁脖子上掉下来的？”
　　这名受了伤的男子眼见面前二人要抓自己送村部，只好说道：“我是谁，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但是你们一定听到过北天王袁鹏飞大名吧。”林志远和王忠祥一听之下，顿时好奇心起，问道：“怎么，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受伤男子虽然伤痛难受，但是表情坚毅，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做白若冰，我干的就是专门替雇主杀人挣钱的行当，我这包里装的人头是日军陆军第79师团，师团长山本佐藤的人头，我这回的雇主就是北天王袁鹏飞。”
　　“什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袁鹏飞让你去杀日本军官？”两人都顿时感到愕然。
　　“这有什么好奇怪，我白若冰就挣得这份钱，如果你们要把我送去日军军部领赏，老子无话可说，只是要小心北天王会找你们的麻烦！”白若冰说道。
　　王忠祥见到白若冰言语之间有威胁的意味，又想起了适才张峰说得，杀掉袁鹏飞也是为民除害的主要任务，手中的砍刀便握得更紧了，林志远却拦住王忠祥，对他说道：“不管怎么说，他是为了杀日本军官才受的伤，只要是杀鬼子的，都是我们该救的。”王忠祥却不太同意，说道：“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和鬼子有血海深仇，可是这个人是袁鹏飞雇佣的杀手，他不可能是什么好人，这种人留着，早晚必是祸害。”
　　林志远态度十分坚决，说道：“不管怎么样，他是杀了个日本军官，就等于为我们的同胞报了一回仇，我们不能害了自己的恩人。”见林志远如此坚决，再定睛细看那颗滚落的人头，只见那人头上留着日本军官典型的小胡子，肥胖的脑袋，也不可能是面黄肌瘦的中国人，定是营养丰富的日军军官无疑。也只好依着林志远的意思，把白若冰抬进了屋里。
　　林志远媳妇眼见这人被抬进屋里，浑身是血，连忙到厨房投湿了毛巾，进来递给丈夫，又端来了一碗稀粥，一碟咸菜。林志远把吃的送到白若冰面前，白若冰虽说身体虚弱，但是一见食物，却也不再推辞，拿来边吃，刚吃得几口，便剧烈咳嗽起来。王忠祥问道：“兄弟你可以给我们讲讲你是如何杀了这个日本军官的吗？”白若冰被这二人救起，心下甚是感激，又见此二人是朴实的村民，只是见到自己提着人头浑身是血的进屋，心中难免会有疑虑，所问之话也必定有审问之意，当下简单答道：“被我入室所杀。”
　　白若冰问道：“二位兄弟知道日本鬼子在这一带的部署吗？”林志远道：“我们都是农村人，消息不够灵通，不过日军正在逐渐占领城市周边的村镇，在每个村设置保安队，组织伪村部进行管理。”王忠祥道：“前几天，我进县城看亲戚，听到很多人在谈论咱东北抗联的事，不过全都是坏消息，好几支部队被打散了，而且杨靖宇将军在雪山中与敌周旋，直至弹尽粮绝也拒不投降，最后壮烈牺牲，那敌人竟然残忍地刨开了杨将军的肚皮，想看看我们的杨将军是吃什么撑这么久的，不料，刨开来一看，竟然全是草根树皮！”说道这里，王忠祥竟然落下了几滴眼泪，林志远也在一旁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白若冰道：“二位可知那杨将军是怎么死的吗？”王忠祥和林志远一听之下，同时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若冰说道：“杨将军当日在山中，使用游击战术，打得出神入化，令日军魂飞魄散，但可惜，队伍里出了叛徒，此人竟然是杨将军的师长程斌，此人叛逃到日军那里，为日军悉心参谋作战计划，他洞悉抗联的游击战术，直把杨将军在山中无数个储存了粮草和武器的秘营捣毁，最后令将军走投无路，终于牺牲。”听到这里，林志远长叹道：“不怕日军猖狂，就怕我们自己人没骨气。”王忠祥听得气愤之极，吼道：“我若遇到那程斌，非将他大卸八块不可！”
　　这白若冰接着说道：“像孔喜这样的中国人何止一人，日本人三个兵就能管住一个村子，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在，前几天，偌大的一个阳关城，日本鬼子只用了不到十人来驻守，而全城的管理和守卫都交给一个叫何大昌的人来管理，这小子原本是一个会计，见日本人来了就献殷勤，给鬼子当狗腿，鬼子就给他权利，让他帮鬼子管住中国人，这小子也非常卖命，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从城中搜查出二十几名抗联战士，全部拿去在鬼子面前领赏，而日军师团长山本佐藤便大大赏赐了他。”
　　林志远说道：“啊，那个赏赐汉奸何大昌的鬼子团长就是被你砍掉脑袋的那个！”说着，他用手指了一指白若冰的那个包裹。白若冰点点头，说道：“我是给北天王办事，按规矩杀人收钱，在此之前，北天王还派人把那个何大昌的脑袋也要了下来，何大昌的脑袋值一百两银子，我手上的这个山本佐藤值二百两。”
　　林志远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个悍匪居然还是个抗日志士。”王忠祥道：“兄弟这话说早了，袁鹏飞那里会是好人。”
　　几个人刚说道这里，突然，门外边有狗叫了起来，忽然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响，白若冰突然一紧张，皱眉道：“明明已经把他们给甩掉了，难道他们又追来了？”“什么，你杀掉日军军官之时还有人跟踪？”“是，本以为甩掉了这帮狗日的，一会鬼子要是进来，你二位立刻闪开，我用飞刀收拾他们。”“什么话，杀敌一齐上，我早就想跟鬼子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