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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老公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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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更虚了:“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他没接话,我心里却已起了惊天骇浪,不管他对我有意无意,我都应该避开他。
第九章:老公的秘密
之后,我躲了秦子龙很长一段时间,他知道我在躲他,却还是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其实我跟秦子龙通话的时间已经尽量控制在一分钟之内,可他还是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来问问我的情况。比如身体怎么样,精神怎么样,小雅还有没有纠缠我这些废话。
这天,窗外刮起了大风,我刚关上窗子老公就回家了。
他情绪有点儿反常,以前回家还总会刻意对我示好,可今天一脸落寂,心事重重。
我其实以为他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来个大惊喜,毕竟今天是很特别的日子。可他转身就往房里走,“怦”地关上房门。我看着那扇被关闭的房门,第六感在告诉我他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走到房门口想打开房门,他却反锁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轻步走了进去。他躺在床上,目光有点儿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跟他已经十年,这十年时间让我们从陌生人变成了熟悉彼此一切的亲人。
我坐到床边,问他:“出了什么事吗?”
他茫然若失地看着我,眼神渐渐痛苦,却仍在强撑:“什么事也没有。”
相处十年,他有没有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我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就好。”
他目光似胶一样粘到我脸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我微笑问:“怎么了?”他动了动唇,眼神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纵使有千言万语,终究还是咽回肚里。
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什么时候开始连对另一半坦白都变成一种奢侈。
他忽然挣地起身,说:“今天是结婚周年纪念日,我陪你到处走走。”他看了眼外头,仿佛丢了魂似地“哦”了声,失落地道:“今天风太大,不能出去。”
我心里蓦地一紧,仿佛被极锋利的匕首埂在胸口,难受极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们结婚周年的纪念日。
他忽然说:“叫小雅上来吃饭吧。”
我目光恐怖地盯着他问:“你说什么?”他眼神闪躲,似有难言之忍,可过不了多久,却又在重复:“我想她不是故意骗我的,叫她一起来吃饭。”
我脚步虚浮地退后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笑:“你跟秦子龙不也走的很近吗?你也可以叫他来。”
“我跟秦子龙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我跟小雅什么事也没有,我们也只是同学关系。”
“今天是结婚周年……”我想要提醒他,他却冷冷地打断我:“有什么稀奇?还不是和平常一样?”
我眼里酸得发疼,只觉面前这个人的脸已经开始模糊得不熟悉。我在心里呐喊:老公,你忘记了吗?从前每到这一天,你都会精心准备着想要给我一个惊喜;每到结婚纪念日你都会告诉我:每年只有一天,一生难得几十回,所以这一天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
我情绪激动,眼泪已经涌上了眼眶,但却咬牙忍住,冲他咆哮:“你敢叫她上来,我明天就跟你离婚。”他看也不看我一眼,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吩咐我:“别太激动,我们的孩子要紧。”
我摸着肚子,这才想起,我已经怀孕了。是的,孩子才要紧,而我于他已经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所关心的,所心念的,永远只是孩子而已。
从结婚纪念这天开始,我跟他的每一天甚至是每一个小时都相处得甚为艰难。他最近方方面面都很奇怪,精神上面恍惚,更多的愿意一个人呆在房间。我也强迫自己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只是看着肚子慢慢地撑大,尽量让自己开心点。
其实我怀疑他现在的状态和小雅有关吗?还是……他出了什么事?!即使他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更不会和我商量。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条永远无法越过的沟壑。
喔,我几乎把小雅忘记了,她最近很少蹿门,不知道在忙什么。可能在忙着想她的三十六计。
不管她用什么计,我是见招拆招,无暇准备招数还击。
虽然与她的斗争中,我看似占了上风,其实早就输得一败涂地。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豆豆总算理我了,她虽然理我,却还是没有来我家,只是打了个电话把我叫下楼。我披着厚厚的外套,带了顶帽子,匆匆下了楼。豆豆将手插在牛仔裤里,站在楼口,冷得直犯哆嗦。
我低低地叫了声:“豆豆。”
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我,语气僵硬:“这是给你的。”我接过打开,是条极漂亮的浅黄色围巾。豆豆语气还是不大好:“太冷了,围上会好点。”
我取出来围在脖子上,微笑:“谢谢。”
她瞪了我一眼,说:“谢个屁。”她停了停,用力蹬了几下脚:“我走了,你注意身体,医生说前三个月容易流产。”她又想起了事儿,“还有,看住你老公,顺道盯住小三。”
我声音低微,“我准备离婚了。”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随你,反正……”她没再说,眼里却开始有水雾弥漫,最后,她说:“一个人其实也不错,况且还有秦子龙喜欢你,怕什么?”
我见她语气有点酸溜溜,艰难一笑:“我跟他不可能。”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儿感动。即使很多人不是真心待我,可是,豆豆永远真心待我,就算她气我恼我,一个月不跟我联系,可是过了一个月就会自动找上门嘘寒问暖。
外面冷,我也动身回家,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电梯里走了下来。他们一前一后,好不亲密地挽着手,一路欢声笑语。
电梯在我面前“叮”地一声打开。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电梯门重重关上的刹那,终于听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地。
他不是说小雅只是同学吗?谁跟一个暗恋自己的同学手挽手?
他不是说爱我一生一世吗?为什么短短数月就能亲密无间地跟别的女人轻淡笑语?
是的,婚姻中的出轨就像是在人心上捅了一刀,刀口虽看似痊愈,可别忘了,疤痕仍在。那道疤痕总有一天会重新腐烂,变成再也无法完好的溃疡。
他很晚才回到家,回家时也没解释,只是淡淡问了句:“你还没睡。”我心里凄苦,这样一句问候,语气生冷,像极了问候陌生人。
我声音沙哑:“我们离婚吧。”
只怕他心里早就想了。
一个男人出轨不要紧,最可怕的是变心。倘若他变心,那只能是绝望。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却说了句“好啊”回了房间。
我被这句好啊给震住,半晌都回不了神,仿佛被噩梦压住,只能拼命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不是不好,而是好啊!
以往提到离婚,他都是态度坚决地拒绝我。
可现在,他说好啊?
我看着那扇紧闭了的房门,脚步飞快地冲了过去。我想敲门问他为什么……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十年的感情却抵不过旧情人重遇的短短几月?我想他如实告诉我,是不是连孩子也不在乎了?
我流泪冲到房门口,想敲门那刻手却停住了。我慢慢走回另一间房“怦”地关上房门,将背紧紧地抵在门上,眼泪披了满脸。
他竟然说好啊!
我再也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我拼命地压低声音,很怕旁边房间的人会听到,很怕他会讽刺我十年感情不过狗屁不如。
我们的一纸婚姻,终于到头了。
我们十年的爱情,终于被活生生捂死,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心如刀绞,身体慢慢靠着门往下滑,再也无力支撑。
哭到大半夜,我终于躺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半夜里,突然迷迷糊糊间醒了过来,可又疑心我没有醒来,一切只是梦而已。
因为我感觉到有人在慢慢亲吻我,感觉脸上无数滚烫的水在滴,感觉到了这唇的主人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脑袋混沌着想睁开眼,可是实在醒不过来。
耳边响起了声音,轻言细语,低不可闻:“对不起……”是老公吗?会是他吗?他在跟我道歉吗?他在内疚?还是他有苦衷?
身体被人轻轻搂住,我拼命往他怀里钻,只是想摄取他的温暖,只是想回到原本就属于我的怀抱。最后,我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以为会看到希望,岂料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昨晚是梦吗?也许现在只有梦里的他才会说对不起,才会视我如珍宝。
而现在梦醒了,我们的关系回到冰点。
刚刷完牙洗了脸,小雅便嚣张在按门铃,还叫我放她进来。我本来不想让她进我家,可怀疑老公的状态,于是让她走了进来。
她在我家满意地到处查看,四处指指点点。我漠然地看着她,心想,还没离婚呢,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
她在屋里转了圈,神经病地一个人叨叨:“我想请人重新装修,我不喜欢这个风格。”我的手在发抖,心在急跳,一颗心更是惶恐不安,可即使这样,我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反击她:“这是我家!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划脚?”
她语气更加嚣张,一脸鄙夷地瞅着我:“就凭他跟我说,他会和你离婚。”我冷笑,可牙齿还是抖得厉害,我指着门外,字字咬牙:“你给我滚!”
她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的咯噔响,居高临下道:“谁滚还不知道呢。”我心下一震,顾不得许多,一巴掌搧了过去。她猝不及防挨了我一巴掌,转瞬就朝我扑过来。我敏捷一闪,急忙跑回房间反锁。
小雅在门外大叫:“你快开门,我一定要打回你。”
我心里惴惴,连忙从床头拿出手机给老公打电话,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拔了分把钟后,我终于放弃,打给秦子龙。
秦子龙声音嘶哑地“喂”了声。
我夸张叫:“救命。”
他一下急了:“怎么了?”
我听着门外小雅的咆哮声,也被吓到了:“我忍不住打了小雅一巴掌,她现在在门外要找我报仇。”
他说:“我马上到。”
小雅在踢门:“你给我出来。”
挂了秦子龙电话后,我不死心地继续按老公的电话,突然提示关机。一直以来,他怕我和孩子有什么事,所以只要上班都会尽量保持手机开机。
现在他真的不在乎了吗?
自从结婚纪念那晚,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连我都害怕的陌生人。可是昨晚的那些眼泪、那句对不起是真的吗?
那一切究竟是不是梦?
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在房里躲了二十几分钟,终于听到门铃响了。紧接着,我听到小雅的讽刺声:“原来搬救兵啊。”
秦子龙的声音也传入耳:“你快开门。”想必防盗门没开。他说:“我已经叫了保安,你尽管呆在这里,看保安来了,你脸往哪搁。”
我又等了几分钟,直到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正正对上秦子龙那双关切的眼。我喉咙一紧,眼泪在眼眶里直转。他低低地安慰我:“没事了。”
我极力一笑,却抑制不住,总想要流泪。
他勉强一笑:“她太嚣张了,下次,你就别放她进屋。”
我难过地说,“我故意放她进来,想听听她说些什么。”
他轻轻笑了笑:“你真傻,她这种人已经是极品中的极品了,你还想听她话什么?”我再也法控制地掉泪了,哽咽说:“我只是想看他还在不在乎我……自从结婚纪念那天,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前我说离婚,他一定会拒绝,一定会生气。可是现在我说离婚,他说好。”我呜呜声哭了,“他说好,他只说了一个好字。”
他眼里忽然泪光一闪,声音沉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其实你只要你转身,就可以看到还有很多好男人在等你。”
我心里疼得厉害,仿佛一口气提不上来,嘤嘤哭出声:“可是,我的心不受控制。十年了,旁人以为容易忘记,可是不能……”
他一把将我抱到怀里。
我几乎崩溃,将头抵在他胸口,全身都在瑟瑟发抖:“每次我告诉自己,只要尽力不去看他,只要尽全力忽视他,就可以忘记。可不行,不管我怎么做,我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想他,担心他……”
他轻轻搂着我,声音也是哑哑:“那么……”他停了停,继续道,“那么,我们去找他问清楚,问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想离婚。如果以前他不肯,现在忽然肯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对不对?我们问清楚,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拼命地摇头:“我怕。我不敢面对他,怕他说出的真相不是我想听的。怕他说是因为要对小雅负责之类的。怕他说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之类的。我真的好怕……我已经尽全力说服自己,一定要离婚,可是,我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我将头埋在他怀里,心口疼得几乎快窒息。
他紧紧抱了抱我,语调温柔:“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抬眼看着他,眼泪滔滔而下。他低头看着我,眼里也是闪闪的泪光。他突然慢慢地朝我的嘴靠近。我恍惚地看着他,这一刻仿佛陷入梦里。
他气息灼人地喷在我脸上,嘴离我的唇只有一线而隔,却突然松开我,眼里满满的绝望。我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绝望的眼神,就像一个快要死亡的人,努力想找到一线生机。
他说了句“我走了”后仓惶而逃。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跑到老公公司去了。从警卫到办公室,人人都是目光火热地盯着我,上下打量,极小声地在议论纷纷。那一个字一个字钻进耳里,慢慢变成刺,深深扎入我的五脏六腑!
“听说阿科跟小雅在一起。”
“老婆来吵了,有戏看了。”
我拼命让自己镇定,慢慢地敲着他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做声,我干脆推开门。里面的一幕却让我全身都在哆嗦。
小雅坐在他腿上,脸上泪痕犹在。而他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他们不嫌丢脸,我还嫌丢验呢。
小雅笑了笑,问我:“你怎么来了?”
老公面无表情,那双眼更是平静无波。我艰难地开口:“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去离婚。”原来他们真在一起!老公看着我,面容依然平静,声音更是温和得几乎不带任何感情:“随你。”
我深吸了口气:“财产怎么分。”
他沉默看着我,没说话。
小雅冷笑着抢话:“当然对半分。”
我情不自禁地摸着肚子,笑容更冷:“做梦。”
小雅一脸鄙夷:“难道你想独吞。”
我咧嘴一笑,心里却痛得无以复加:“没错,我要他净身出户。”他眼神恍惚地看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
小雅一掌拍在桌上:“你休想,我才不要你好过。”
他情愿要一个这样的女人,也不愿再要我。
我感觉全身都冰冷刺骨:“可以上法庭。”
他动了动唇,过了好久,才慢慢道:“随你。”又是这样两个字,随我,什么事都随我,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一无所有,连孩子也不在乎了,那么即使我现在去死,他是不是也同样不在乎了?
我用尽全力微笑,心里却疼得像有蛇在钻,一寸一寸,慢慢地啃咬我身体内的每一寸。我看着他,也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终于死心说了句:“谢谢。”
然后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
一直以为我做不到,每分每秒都有可能流泪,每分每秒都有可能痛哭失声甚至崩溃。
可是,我做到了。
我这样平静地穿过人群,穿越无数双眼,没有在任何一秒流泪,这样的平静,这样的若事其事,简直无懈可击。我看着电梯,看着数字在慢慢下降,以为自己一直很坚强,可却看到电梯的铁门上面,我模糊的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一切,终于还是明了,他不在乎我了!不像以前只要我随便叫一句,他就会冲过来。即使我的手被刀划了个小小的伤口,他也会心疼半天。
到底还是回不去了。
其实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不敢去想不愿去想。
以为一天一天地拖下去,一切就会过去。
可是一天又一天,不管心里是怎样的煎熬,还是得去面对。
最终我们的爱情,只是掌心扑火,火虽灭,痛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