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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K计中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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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着门,拼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只是绝望地掰着它,可它却不为所动。我看着数字一层层地往下掉,喊得嗓子都哑了,最终只能坐在地上,无助地搂住自己,默默流泪。
有人说,只有溺过水的人,才知道绝望。其实不是……我守在家里,等电话,等他回家,已经一夜。可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我不需要溺水,不需要窒息,就知道绝望的感觉。因为它已经扼住我的脖子,让我生不如死,喘不过气。
电话突然铃铃大作,我接起,却是豆豆的声音。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清脆甜美:“叶子,你在干嘛呢?十点了,吃过早餐没?”
我不出声,只是听着她的声音默默地掉泪。
豆豆又说:“叶子,今天一起去逛街?”
我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哭声。
豆豆停了停,仿佛发现了什么:“你在哭?”
我摇头,泪却落得更凶。
她语气不好:“老公欺负你了?”
我只是摇头,只是流泪。
她急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
我失声叫她:“豆豆。”呜呜哭出声,“我不知道她家在哪里,我找不着他了。他手机关机了,一晚没回来,我找不着他了,我真的把他弄丢了。”
豆豆更急:“你先别挂电话,慢慢把前因后果跟我说,我现在搭车过来。”
“他不信我……为什么他不信我……”我嗓子眼直发疼,疼得钻心,仿佛无数的毒蛇从中而入,钻空我的身体,噬尽我的五脏六腑。
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无能为力而又惶恐地等待死亡。
豆豆哽咽:“叶子,你别吓我。在这个城市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想想我姐,想想我。想想家里人,你千万别冲动。”她最后急得哭了出来:“求求你不要吓我,万事好商量。”
“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信我?”我捂着胸口,只感觉心里痛得厉害,疼得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叶子……”
我手指颤抖地握着电话,全身都在哆嗦。
“叶子……”
豆豆还在电话那头心急如焚地叫我,可我什么都已听不进去。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可以和他过一辈子,就像许多平常夫妻一样平平淡淡地过完我们的一辈子。
可在这样的繁华世界,所谓的平淡到老原来只是一种奢望。
我所思的一辈子,我日思夜想的白头到老,无非是可笑的一种幻想。
他爱我,却不信我……他说不爱她,可她只用两三滴眼泪,他却信了。相爱十年,远远抵不过旧情人的三言两语。
这样可笑而可悲的结局,我却不甘心,不甘心将十年的感情,将亲手建立的家,亲手送给那个无耻到极点的女人!
豆豆气愤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她突然一掌,气得咬牙:“叶子,这是天大的冤枉,你不能承认。”我双眼已经发疼,眼泪都流干了:“我不知道…”
“可恶。”她吼,“说你找人□□她,还说什么处女,我呸。她是处女,我就是处女的老祖宗。不要脸的东西,别让我碰见她,碰见一次我就骂一次。”
门铃突然响了,我一跃而起,手指颤抖地打开门。可门外却不是我期望见到的人,而是李子。
李子在门外心急地催促:“发什么愣,赶紧开门。”
我怅然若失,都下午了,他还不回家。
看到李子来了,豆豆更是提高了音量:“姐,小三太可恶了,得想个法子整整小三。”李子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现在是要找到她老公人,人都找不到说这些有什么用?”
豆豆努着嘴:“这么久了还不回家,肯定是陪小三睡觉去了。”
李子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豆豆搂住我安慰:“不怕,不怕。等我们想到办法让她老公净身出户,然后我们家叶子拿了他的钱再去找一个小白脸。”她一脸戏谑地盯着我,“叶子,你说好不好?”
我认真地摇头:“不好。”
李子一本正经:“别跟摩羯座的女人开玩笑。”
豆豆垂头丧气:“我只是想逗叶子这个摩羯女笑,这也不行?”
门铃突然又响了,豆豆看了我一眼,更快速地跑去开门。门口处老公扶着小雅走了进来,小雅脸色苍白,对我微微一笑:“嫂子,让你等久了。”
老公瞪了我一眼,语气不好:“幸好她没大碍。”
豆豆首先发难:“你和她一起消失十几个小时,以为这样说两句就行了?”她不满地指着老公的手,“你要不要扶着她啊?干脆抱着得了。”
老公没搭理她,将小雅扶到沙发坐下来才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豆豆冷笑:“当然清楚,不就是小三自导自演自编了一码戏,想来陷害叶子。”
老公拿出检验单递给豆豆:“这是医生的证明,她的确有皮外伤。”
豆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检验单撕了,瞪着老公:“再拿出证据证明是叶子干的。”她冷冷一笑,“只要你拿得出证据,别说替小雅抱不平,连我这个好朋友也跟叶子翻脸。”
李子盯着小雅,也发难:“是啊,你应该记得那个人的样子。既然这样,跟我们去警察局报警,警察会查监控,到时抓到伤害你的人不就一清二楚了?”
小雅脸色倏地白得吓人,她忍了忍眼里的泪,双手搂着自己,声音更委屈:“我真的不知道他的长相,当时天太黑了,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双眼发红,“嫂子,你为什么叫你朋友过来为难我?”
老公冷漠问我:“你闹够了没有?麻烦叫你朋友走,她已经受够了。”
我看着这个男人,忽然就恍惚了。
以前总庆幸自己在最美的年华遇见最真诚的爱,难得第一次恋爱就结婚,可现在眼前这个我熟悉了十年的男人,骤然之间陌生得让我害怕。
我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十年,坚持了十年,可现在却感觉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有些不真实,我语调很慢地说:“我们离婚吧。”我无力再承受一个又一个的小三;无力再承受,我爱的男人他不相信我这个事实。
他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走进房里。
豆豆见状,赶紧跑去推着小雅:“他们夫妻的事,我们三个人呆在这里不适合。”
小雅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笑道:“姐姐,真是为难你了……”她难掩心里的欢喜,掩嘴笑,“我等着你们离婚那天放烟花庆祝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吭声。
豆豆反倒气急了,上来就对着小雅一个耳光搧过去,小雅猝不及防挨了这巴掌,刚想骂,豆豆和李子已经双双捂住她的嘴,两人连拉带拖地把她推出我家。
我看着空荡荡的家,也沉默地跑去另一个房间睡觉。
这晚,我做了一个并不好的梦,梦境很恐怖。我梦到老公和小雅拿着被子压住我,拿什么东西在上面抽我。虽然打得并不疼,可我还是恐惧地缩在被子里,手指拼命地攥紧被子,一直在哭。哭着哭着,我又梦到自己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而客厅的固话在黑夜里突然就响了起来,我跑去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小雅熟悉的声音。我刚惊恐地将电话扔到地上,可是接着,黑暗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在那样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了小雅从老公房间走出来,她走到我面前,微笑喊我“叶子姐”。而我却在她的笑声中吓得失魂落魄地跑回房间,躲在床上大哭。
这是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我在梦里哭着挣扎,在天微亮时,总算是挣扎醒了。
我坐在床上,死劲拼着自己的胸脯,一直在安慰自己:幸好,这只是梦,幸好它是假的。我再也无法入睡,起床洗刷完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主卧的房门依然关着,里面的人没有受电视声音的打扰而出现。
大约上午九点的时候,卧房里的人才走了出来,他整个人仿佛极度疲惫地走到沙发那头坐下。我按着手上的遥控哭,精神恍惚地一个台一个台地换着。
他看着疯狂调电视台,也没有出声。
这样死寂的安静之下,我反而坐立不安,只好扔下遥控器,逃回房间。其实我不应该逃,我应该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去离婚?财产怎么分割?!
我四肢大开地仰躺在床上,突然就想起了十年前与老公初遇的那天,那天天公不做美,下起了细碎的小雨,我撑着伞从人行天桥上走过,而老公迎面而来。
天桥上无数行人撑伞匆匆路过,那拥挤的人海中,他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快要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再次看向我,并微微一笑。
你有没有第一眼就爱上过一个人?你有没有在某次初遇就被一个微笑击中,在之后的岁月中再也念念不忘?你会不会和我一样,那么坚信某次遇见是老天爷特意允许的一场一见钟情?
是的,老天爷总会轻易给陌生男女牵上缘份的线。可连老天爷也没有想到,世间男女的缘份从来易聚也易散。
现在,我们的缘份尽了,就算我想要一厢情愿地延续下去,也始终找不到能延续下去的理由。
不知道老公什么时候出的家门,总之我在床上躺到中午起床后,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我从容地吃过午饭后就出门逛街。
大街上人很多,我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从下午逛到了天黑。夜幕漫天铺下的时候,城市的霓虹灯已经纷沓而亮。喧嚣并没有因为黑夜而减少,相反,城市的黑夜里无数年轻男女,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相依地钻了出来。
我走在热闹的街市,完全没有想回家的念头,我已经惧怕回到那个家里。
一辆车突然在我面前停下,车上的人滑下车窗,叫我:“同学。”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秦子龙,我敷衍地回,“这么巧。”
他走下车,倚在车边,双手交抱:“是啊,这么巧。”他笑眯眯地问我,“又在逛街?”
我点头:“是啊,我在逛街。”
他笑容轻浅地问:“同学,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家侍候老公?”
我情绪略激动地反击:“他又不是皇帝,不需要人侍候。”
他微微一怔,惊觉自己说错话,只能错开话题:“你吃饭没有?要不我们一起去撮一顿?”
我摇头表示拒绝。
他笑了笑:“喂,同学,不想请吃饭?”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欠他一顿饭:“可我没带多少钱。”
他说:“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他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算了,我请你吃。”
我抗拒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已经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见我迟迟不肯上车,不禁笑问:“同学,你怕我会吃了你?安心啦,只是一起吃顿饭,我保证只是我们俩人一起撮一顿。”
我不好再拒绝,顺从地上车。
这次他没有找司机,而是自己开的车。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同学,你想吃什么菜?”我没有回,他重复问,“你喜欢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肯德□□。”
他不敢置信地问:“肯德鸡?”
我说:“麦当劳也行。”他脸在抽搐,有点无法相信:“真的?”
我点头:“我请你吃。”
他声音很委屈:“我请你吃别的好了。”
“不要。”我固执,“我请你吃。”
他哑然失笑:“同学,你是不是属牛的?都说我请了,下次再换你请。”
“不行。”我还是固执,“我答应过要请你的,我请你吃。”
他失声问:“真的吃麦当劳?”
“你不爱吃?”
“不是不是。”他连连摇头,对我笑,“很喜欢。”我看着他,眼里却酸得发疼,男人就是这样,明明不喜欢,还是可以去吃。
难怪他们常说,只要关了灯,女人都是一样。
这个时间段正是城市拥堵的高峰期,他的车蜗牛似地缓慢往前移动。
他失望至极:“堵车。”
是的,因为新的地铁线正在建设,所以这个点时常会堵车。我看向车窗外的黑夜,忽然就发现这些建筑虽然经过日新月异的更替,可还是份外熟悉。我认识这些花园,这些道路,这条公车线路。
这里以前是我跟老公初遇的地方,也是我们生活过的地方。所以就算新的地铁线正在建设,就算路中间无数水泥钢筋直立,我还是一眼就在黑夜里将它认出。
只是路中央,属于我们初遇的那条高耸的人行天桥已经拆了。
原来无任多么牢固的东西,随着时代的变迁,什么也留不住。
不管是人心,还是天桥……一样都留不住。
麦当劳里,秦子龙看着鸡翅汉堡有点不敢动口。我把他那份推到他面前,他拿起根炸鸡翅问我:“会不会上火?”
我惊讶地问:“你没吃过?”
他点点头:“很少。”
我挑眉:“少到什么程度。”
他努力地想了想:“家人对这类东西管得比较严,认为会影响健康,所以很少会让我吃。当然,汉堡有吃过。”
我微笑:“那我开动了。”我不客气地拿起鸡翅,当着他面的就啃。他斯斯文文地拿起汉堡,慢条斯理地吃。
他的秀气让我觉得好笑。
他尝了根薯条,突然眼里光芒四射:“这个不错,真不错。”
我微笑着拼命往嘴里塞东西,一心认为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胡思乱想。只有吃饱了,将空空的肚子塞满了,我才有力气继续逛街,继续逃避。
吃完东西,他还是有点意犹未尽。
他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我摇头,声音低低:“不用了,我还想再逛逛。”
他看我,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我再次重声:“我现在不想回家。”
他竟然什么也没再问,直接说:“上车吧。”
我摇头:“真的不用了。”
他突然一本正经:“你再不上车,我要生气了。”
我无奈只好上车,他开动车,满意地点头:“这才乖……”
我微微错愕。这家伙竟然说乖?
他说:“讲个网上看到的笑话给你听,一个孩子问他妈妈:妈妈,我是怎么出来的?”他停了停,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妈妈说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更奇怪了妈妈,那你为什么要吃我?”
我实在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
他跟着俊颜飞扬:“我再讲个,唐僧说:此番取经应当找个快捷方式!悟空提议:坐飞机比骑马快!八戒说:神七更快!岂料沙僧拿出一支枪:听说这玩意儿立马就送人上西天。”
我哈哈笑了出声。
他说:“你也讲个吧。”
我摇头。
他也跟着摇了摇头:“虽然结婚了,可是也要适当跟上社会,别脱节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你真是挺幽默的一个人。”
“有人说我霸道,有人说我冷酷,就你说我幽默。”
“有那么点霸道,可没有冷酷。”我实话实说。
“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我冷酷?”他挺有兴趣地问我。我摇头,他大笑:“装的呗。”
他的车正好在我家花园门口停了下来,“下车吧,我陪你上去。”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他一脸神秘地回:“我请了私家侦探,信不信?”
我摇头,抿嘴一笑:“不信。”
他轻耸肩:“算了,我也知道你不会信。”他关上车门,跟在我身后进了小区往电梯里走。我站在电梯里抬头看着往上攀升的数字,心里却忐忑,回到家里我应该说些什么?还是谈论离婚?
秦子龙说:“让你老公看到我们一起回家会误会,我等会把你送到门口就下去,其它的事你自己能搞定吗?”
我点头:“今天真是谢谢你。”
他双手插在裤兜,看着我再次笑了笑:“那下次再请我吃薯条。”
我应了声好。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他将身子倚地电梯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对他笑了笑:“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眉头微皱:“这句话,刚刚好像讲过了。”
我说:“那么……”那么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帮我接话:“那么,下次有缘再见。”
我说:“再见。”
他笑:“再见。”
我拿出包里的钥匙,手微微发抖地打开家里的门。客厅里一片漆黑,看来他也没有回来。我打开灯,看了一下墙上挂的钟,已经深夜十点了。
原来不止我在逃避,他也在逃避。
逃避一段不应该延续下去的婚姻。
主卧房里却突然有人开了灯。我吓了一跳,以为有小偷,轻手轻脚走到主卧门口,门刚好也被人推开。
老公看着我,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怎么这么晚?”
我下意识地逃避他,转身想躲回客庭。他急忙叫住我:“老婆,我们谈谈吧。”要面对的始终躲不过。我坐到沙发上,尽量不看他,“好,那就谈离婚。”
他坐到我身旁,语气有些无奈:“除了这个,我们就没别的事可以谈?”的确,除了离婚,我们果真无话好谈。
我忽然感觉悲哀,十年的感情,竟然是这样的收场,只是因为一个误会我要放弃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说:“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一个星期用来离婚,的确够了!
我心里在流泪,语调却轻松:“好啊,我们明天就准备离婚的事。”
他发火,“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提离婚?!我跟小雅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散散心。”他语气蓦地软了下来,“我那天实在是气坏了,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他终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可一切都太迟了,他怎么可以拿把刀捅向我,然后一脸轻松地跟我说对不起?
他把我的心生生捅碎,然后却想弥补,有可能吗?
我看着他,凄凉地微笑:“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