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有多爱？》北官

3、第 3 章 他们想让我

　　他们想让我代替斯言成为主唱，同时不要宣布斯言的死讯。
　　他们怎么能够有这样的要求？
　　丝毫没有人性。
　　连给斯言最后的尊严也要剥夺？
　　斯言这就是你所信赖的乐队？
　　我坐在斯言的房间里，抚摩着像框中那张笑得比阳光灿烂的笑容。他的手中抱着黑色电吉他，脸上洋溢着我从没有见过的坚韧。
　　记得，第一次他告诉我他想组建一个乐队时，是他听了METALLICA在99年纽约演唱会。10岁的孩子就开始学习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吉他。
　　只有我才只到他练习得多么辛苦，手指头练习到连茶杯都拿不起，耳朵也因为长时间听重金属的摇滚甚至有段时间连说话都听不见，他自己打工赚钱买吉他，学习音乐，刚开始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另类，可是他不解释，只是努力地让别人认可，我永远都记得他十五岁的春节，在小镇的游园会上，他用吉他演奏着新年快乐歌，那么幸福的音色，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对流行音乐的喜爱超过了乐队，他只是努力朝着自己的方向努力而已。
　　他说过：“有一天，我一定要让摇滚超越流行乐。”
　　是的，我相信，有一天，他会是我骄傲的弟弟。
　　“我还没有开始炫耀呢？你要怎么补偿我的损失？”我喃喃自语，豆大的眼泪落在相框的玻璃上，模糊了他的笑脸。
　　“这个嘛……以后让你当我们乐队俱乐部NO.1号的会员怎么样？”我仿佛听见了他的回答。
　　“谁稀罕。”我破涕为笑。正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房间里空空地只有我一个人。
　　阳光仍然从窗户里射下来，依旧那么平静、安详和柔和。
　　只是爱盘腿做在地毯上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他的吉他，他的CD，他的录音带，他的衣服，他的味道……还在，只是人不在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的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除了一本日志外，还有很多的弹片，他好象说过这玩意是叫比克什么的？为什么当时我都不问清楚？
　　我拿起日志，他的手迹就像机器打印稿似的工整。我快速扫了一下，翻开这一页最后一段，写的是关于我的。
　　他写道：
　　末日会不会来临？有时候我很想问斯隐。如果世界末日来临，她会怎么做呢？会不会说死的话我们也要像在妈妈肚子里一样，手牵着手死在一起呢？斯隐说她信教，她信是因为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支撑她活下去。我知道，我跑到她的前面了，但是，我不想她信教，如果教条能够拯救她的话，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会越来越远，甚至到无话可讲的地步。虽然我知道，在她心中，我还是那个对她来说最亲近的人，不过如果没有语言的表达，总有一天，我们会失去像彼此倾诉的能力。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斯隐，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只是我的信仰是摇滚，我必须生活在我的信仰中，和斯隐一样，我信是因为除了摇滚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是可以支撑我活下去。
　　其实，我是个小人，我并没有向口中对斯隐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是自私的人，很自私，很自私，所以基督的仁慈对我来说就像威胁一般，我只能用自己的力量走下去，只要我活着，或许总有一天能看到希望。
　　我听到凄凉的哭声，这声音，是我发出的吗？
　　我继续往下翻页：
　　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成功的。不过，自己由吉他手换成主唱这点还真让我适应不良。阿先说我是天生的歌手，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天生的歌手是斯隐，她的声音比森林的空气还要清澈，不管是不安或是愤怒的情绪，都会因她的声音而沉淀，就像传说中的怪物一般，用她美妙的躯体缠绕着人的身体，而心甘情愿被拉到深深的怪物世界，像人鱼一般动听的声音。
　　如果他们见到斯隐，听到了她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可能我的位置就不保了，啊，我的斯隐，你怎么可以让我对你有爱又怕！？哈哈，不知道斯隐听到这话会怎么回答？一定会很呆的说‘主唱？是做什么的？’，呵呵，改天试一试，看她是不是这样回答的。嘎嘎。
　　如果，斯隐能够加入我们乐队，和我一起在舞台上唱歌那该多好……
　　“如果斯隐能够加入乐队……
　　和我一起……
　　在舞台上唱歌……那该多好……
　　多好……”
　　和斯隐一起唱歌
　　和斯言一起唱歌
　　和斯隐一起唱歌
　　和斯言一起唱歌
　　“斯隐，和我一起唱歌好吗？”白昼的光芒中，我仿佛看到那个穿着衬衫，赤着脚的少年，对我伸出了右手，他依然微笑着，笑得那么灿烂，让我无法直视。
　　斯言说他信仰摇滚，除了摇滚，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支持他活下去。
　　我的信仰呢？
　　凶手，还没有被抓获。
　　他们杀害了别人以后依然自得的逍遥法外。
　　他们可能在餐厅里讨论着对斯言的伤害而洋洋得意。
　　他们可能还在寻觅下个受害者，
　　他们可能……
　　如果，如果，斯言没有死呢？
　　那么……
　　会怎么样？
　　斯言，我为你而活。
　　再也不信什么教了，失去了你，我的半身，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