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Four.机缘巧合，蓄谋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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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翻了个身看向窗外，有光线透过轻纱窗帘照到脸上，投下一片柔光。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才早晨七点，又开了锁屏翻小说看，快速翻了几页，再也看不下去，于是丢了手机。这样来回一折腾，觉醒了大半。
索性坐起来，摸摸手腕上的念珠，又用念珠蹭蹭自己的额头和脸颊，微微笑起来。
城南，又是新的一天。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将出未出的阳光洒进房间，给整个房间抹上了一层暖色调，又伸个懒腰，去了浴室。
城南打开房间门时外面并没有人，陆七昨晚通宵画图纸才刚睡下，估摸着一时半会还不会醒，城南自然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去吵她。要知道，通常没睡醒的女人都如狼似虎，还没碰就得炸毛。
思索了一会儿，就拿着陆七随手搁在茶几上的钥匙出门了。
此时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人行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车行道也是川流不息。城南站在街道边，一时不知该要去哪。想了又想，去了北中附近的一家粉馆。
北中作为北城重点中学，早晨上课时间相比普通学校提前四十分钟，此刻学生们已然进了教室，粉馆内空无一人。
粉馆老板娘正坐在张桌子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请问要什么？”
“小碗牛肉粉。”城南在老板娘面前坐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菜单。
老板娘听到声音忽地抬起头，张大嘴巴，惊讶又惊喜的样子：“城南！？”
“嗯，”城南应了一声，抬起头笑起来，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眉目间顾盼生辉，“阿姨，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啊……都七年了，”老板娘也笑起来，把眼前的小姑娘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城南，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嗯……你经常坐在这里看的那个帅小伙儿在毕业后也经常到这里来呢，每次来，他都点一碗小碗牛肉粉，什么也不说，就静坐。”
老板娘嗑叨起来，“对了，就是你坐的那里……”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叹口气，“坐一上午，碗里的粉也从来没动过一口。”
城南愣了愣，垂下眼睑：“兴许这是人家一种特有的消遣活动。”
老板娘正欲张口接话，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走进来，男子眉目精致毫无瑕疵，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城南转过头，看向朝自己走近的男子，愣了几愣，待反应过来时男子已在她对面坐下。
她埋下头，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心里思索了一会儿现在换座位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故意避开他，会不会很尴尬。
她最终没有鼓起勇气去换座位，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他现在看起来虽然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你，但是估计也当你是陌生人了，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记得有顾城南这号人物了……
又摸着念珠在心里默念“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如此反复，心跳总算平息了些。
这时牛肉粉已经端上桌了，热腾腾的，散发着阵阵香气。
苏洲拿了两双筷子，把其中一双放在城南面前。城南反应了半晌，才愣愣地接过去，竟然连谢谢都忘了说。
她把筷子在手里对齐，放在碗边，抓抓头发，又想了想，在包里翻翻找找拿出根头绳，慢吞吞地扎了个马尾。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放下筷子，散开才扎好的马尾，把头发在耳后顺了顺，终于消停了。
苏洲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今天城南穿了条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件橘色针织衫，及腰的长发披下来，很休闲随意的打扮。脸上未施脂粉，粉红粉红，煞是喜人，眼睑微垂，盯着碗里的米粉，像是在做科研一般。
眉目初看很秀气，细看却透着一丝英气。微张着唇，把米粉送到嘴边，轻轻吹着气，身体微微前倾，漂亮的锁骨欲遮还休。
苏洲暗自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了两下，握紧手里的筷子，强行移了视线。
城南表面淡定地吃完，站起身，把钱交给老板娘，又跟她旁若无人地瞎侃了几句，出了粉馆。
低着头走了几步，发现地上的影子着实不对，放慢呼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间回头。
苏洲竟然跟上来了。
城南又往前走了几步，暗自念叨：也许他只是恰好往这边走呢？顾城南你怎么会认为他是跟着你，七年前你也没有这般自恋啊……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调头往回走，身后的苏洲竟然也跟了上来。
城南在心里骂了两句，脚步未停，竟不知不觉走到B大。抬头看见眼前壮观却又有点古色古香的学府牌匾，她顿了脚步，忙不迭转身往回走却看到一个穿着白衫的老人。
四目相对。
是宋老。
宋老眼睛微微眯起，脚步都没顿一下，继续往前走。城南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认命地跟上去。
宋老走得时快时慢，城南亦步亦趋，汗湿了后背。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们终于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城南回过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苏洲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终于排除杂念聚精会神地盯着宋老的背影。却没注意到，在树荫下无言望着她的那双眼睛。
宋老打开门，门内物件简单却不简陋，若是留心，就会发现处处都是讲究。一张檀木桌，一把躺椅，几幅字画，桌上放了文房四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宋老迈进门，在书架上抽了两本书，随意地躺在躺椅上。城南带上门，垂着头站在书桌前，像个做了错事背抓包的小孩子。
宋老，乃中国甚至世界的文学界泰斗之一，在文学上的建树颇高，造诣远非一般文人可比，因为喜欢和学生互动，再加上年纪大了，才在B大任教，极得学生喜爱。
但他一生只收过一个关门弟子，且这弟子极为神秘，只在颇年幼时在某知名杂志参加过一次比赛，文坛上的称赞就远超当年冠军，后来再未出现，不少从各种渠道脱颖而出的青年文人都被老者拿来跟她比较。很多人好奇能写出这样别具一格的文章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可至今未曾有人见过，当然，就算见过也不知道是她。
其实这位关门弟子哪有那么神，你看她现在不正心虚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吗？
宋老拿着本书翻开第一页，漫不经心地看，每看一页就抬头瞥城南一眼，直瞥得城南心头发麻。
城南硬着头皮撑了一会儿，也去书架上拿了本书翻来，却也看不进去，只是生涩地在心头默念其中语句，从第一个字念到最后一个字，又从最后一个字念到第一个字，迟迟不翻页。
过了许久，城南颤着手把书放回书架，站回书桌前，声音充满讨好：“老师……”
宋老又抬头瞥了她一眼，合上书盯着封面：“哟呵，你还记得有我这个老师啊。”声音转了三转，听得城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她嘿嘿笑了两声：“老师您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就算忘记我自己也不会忘了您啊。”
宋老把书放在桌上，拿了支毛笔在手里把玩，“得，不敢当，你这七年不曾来见过我一面，不知道的，还当你是老师呢，”又把毛笔在手里掂量两下，“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学生不疼徒弟不爱的孤苦老人来了？”
“爱，徒弟最爱您了，”城南笑得甚是狗腿，“这七年，徒弟可是日日夜夜念着老师您的。”
宋老把毛笔放回砚台，从躺椅上坐起来，总算正经起来，表情严肃：“你在苏城呆了五年，还有两年呢？”
“在云城，”城南也收回脸上的笑，眼神飘忽，下意识地摸摸手腕上的念珠，“见识了3D高清□□枪战。”
宋老点头，目光深远地看了眼城南手上的念珠，突然叹了口气：“城南，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遇事不要逃避，七年前，你做错了。”
“是，七年前，城南尚且年幼，虽懂得许多道理，到底没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去运用，遇事只会逃避，”城南抬头，目光坚定，和他对视，“但是七年后，城南会改正当年的错误。”
“说到底，七年前，你离开是为了苏洲，七年后，你回来也是为了苏洲，那小子何德何能，让我唯一的徒弟倾尽所有，”宋老脸上挂着慈祥的笑，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人心，又带着对徒弟的心疼，“城南，不管你想怎么做，作为老师，我希望你能幸福。”
伸手打开一格抽屉，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七年前，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城南双手接过，轻柔地抚了抚盒子，像是在怀念从前的岁月，她笑起来：“谢谢老师。”
宋老摆摆手，又盯了她半晌，道：“中午去家里吃饭，你师娘天天念叨你。”
“啊……改天吧，”城南踌躇了一会儿，“我身上还揣着朋友家里的钥匙。”
“你还住在朋友家里？”宋老问，思索片刻，又道，“我在景时有套房子，你收拾收拾，搬过去。”
“不用了吧，”城南轻咬着唇，“我自己会看房子的……”
“我像是在和你商量么！？”宋老双眼一瞪，恶狠狠地道，“要收租金的！你双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Four.机缘巧合，蓄谋已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