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art 3 兵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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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never regret the choices I’ve made.
我永远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地下街——
在三重墙壁的保护下住着被选中的人们。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地下的这条街。这里是已经终止的地下移居计划的残骸。在这繁华王都出生成长的人们，一生都没有踏出过这里一步的例子，也并不罕见。
利威尔是在这里长大的。
当母亲离世后，他也曾有饿成皮包骨过的时期。然而某一人物教会了他小刀的使用方法，所以他得到了存活下去的力量，也得到了成为强者的钥匙。为了生存，他什么都能做。他所学会的，仅是用暴力将一切反对他的人打到。
于是不知不觉间，利威尔成了这个地下街的“无冕之王”。
虽然是计划好的，不过那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败北。那天他第一次见识到“调查兵团”，遇见埃尔文·史密斯，这个后来的调查兵团团长，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一生。
利威尔等三人一同加入了调查兵团，目的是为了协助内地的某个贵族从而得到离开地下街的权力。
利威尔犹豫再三，在两人坚定信念的保证下，他答应了三人一起参与壁外调查。
第一次看到壁外的广阔天空，利威尔是有被震撼到的。与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下街那黑黝黝的地层完全不同，高远到看不见边际的蔚蓝天空，瞬间洗涤了心灵。
第一次见到所谓人类的天敌，利威尔为两人的能干而松了口气，然而事实却证明了他的愚蠢。伊莎贝尔的断头横置荒地，法兰亦被拦腰咬断。那一瞬间鲜血溢上大脑，他动得比以往都要迅速，在那只巨人身上发泄自己的恼怒。
我不明白，一直都是这样。就算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信赖的朋友的决断，结果谁都无法预料。虽然自己足够强大，可还是只能看着部下一个又一个死去。他作下了决定，可似乎一切都事与愿违。不过……
[好吧，我加入调查兵团。]
只这一个选择，他永远也不会后悔。
第56次壁外调查中途停止。利威尔将埃尔文“不要单独行动”的喊话选择性忽略，身姿敏捷地利用立体机动飞上墙壁，将两只最近的巨人顺手解决。他转头看向在灰黑巨人遗骸间的三人组：黑发少女警戒地执刀立在一侧；金发男孩拖着另一个人呆呆地看着他；而被拖着的棕发男孩双眼边浮现着诡异的红斑，撑着眼皮朝他看来。
说实话，那时他对男孩没什么印象。
“你是说那个孩子可以变成巨人？”埃尔文挑眉，表情没什么波动可语调明显上抬，“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消息。这个事实可以改变我们此前对巨人的认知。”利威尔抬眸看他：“那个能变成巨人的小鬼现在由宪兵团关押，你准备怎么做，埃尔文？”埃尔文沉着脸：“不管如何，这个孩子我们调查兵团一定要努力争取。在审判之前，先要去见他一面。”
一旁因为知道男孩可以变成巨人之后便进入发烧状态的韩吉好久才回过神来：“唉，人呢？……啊，等等我，我也想见见那孩子！”
好多年后利威尔回想起来，自己对艾伦的关注在对他有印象起便开始了。
尚且年幼的男孩露出病态的笑容，说自己只想将巨人杀个痛快。碧金色的瞳孔里释放出烈火般的热情与渴望，不顾一切得能将他人与自己灼伤。
“嗬，还不错。”利威尔除了诧异，心里还有些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握住地牢的铁栏门，直视着男孩的双眼，作出决定：“我许可你加入调查兵团。”
审判之庭上，他为了必要演出对男孩实施了夸张的暴力。虽然是必要的，可他仍不免觉得不爽。不过是个能变成巨人的小鬼，终究是群无能的猪猡么，竟然怕成那样。
艾伦无意间变出巨人，吓到了众人。利威尔拦在众人面前，蹙眉要求自己惊慌不已的部下们冷静下来。他这么回答部下：“是我的直觉。”他觉得男孩不会违反他当日的承诺。
撇开巨人之力，这个小鬼的实力其实一般，可他比所有人都努力。
毕竟只是个没有阅历的小鬼，利威尔与艾伦解释了两句以防对方想不开：“他们并不是无情无义。不过我们在面对巨人时总是情报不足，所以需要快速的临场决定与对事情发展的最坏打算。就是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选择了他们。”加上我自己。万一到了迫不得已的处境，他们会动手将男孩杀死。
——女巨人捕获失败。
利威尔没多少时间去哀悼部下的死，他很清楚艾伦与佩特拉他们已经建立下的情感。
佩特拉他们刚死的那段时间，利威尔经常半夜到地下室查看艾伦的状况。凭着油灯的微弱亮光，他能清楚地看见男孩眼角的泪珠。男孩在睡梦中，总是紧蹙着眉，强忍般不让眼泪滑落。利威尔只静静地在墙上靠一会儿，然后离开。
再之后，虽然捕获了阿妮，但‘Wall.Rose’被突破的消息紧随其后。利威尔因伤而留在了壁内。
为了救回被铠之巨人一众掳走的艾伦，调查兵团作出了惨痛的牺牲。同时韩吉的调查结果也令人震惊。已知的事实可以让他们大胆猜想：所有的巨人都是由人类变成的。
“所以说我以前拼命削下的肉，都是人类的一部分吗？”
知道真相时他确实很吃惊。可就算原本同为人类，现在它们是不得不杀死的存着。
他对埃尔文说：“我会给艾伦、那个不惜命的小鬼一个适合他的新环境。”好让那个不惜命的小鬼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学会珍惜自己。
早预想到了调查兵团将接受的阻击，只是利威尔没想到在执行计划中不得不面对那个故人，凯尼·阿克曼。他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从凯尼的身上学到的，相敌对的话他会非常不利。所以即使费心思筹谋，艾伦和希斯特利亚还是被夺走了。
利威尔瘫着一张脸，对付着接连不断的敌人，心底升起焦虑。他们的救援慢一秒，艾伦被吃掉的可能性就增一分。那么那个说着自己要将巨人全部驱逐出去的男孩就再也回不来了。
万幸的是，没有演变成最坏的局面。
艾伦有些呆愣地看着撑起整个洞穴的巨大的晶柱们，转头看见伙伴们劫后余生的笑脸。
“即使把你挖出来也没有消失。”利威尔意有所指地看着晶柱，似是欣慰的安抚眼神，“这不是做得挺好的么。”
再次找到凯尼时，他已经重伤得奄奄一息。
“我好像…也是姓阿克曼的吧…凯尼，你究竟是我母亲的什么人？”
对方说着话不住咳血：“我不过是……她哥而已。”
利威尔讶异地睁大了眼，甚至忘了去擦脸上被溅到的血渍。
对方将药剂狠狠砸到他胸口。利威尔看着显然已经死去的人，将话都咽了回去。
夺回‘Wall.Maria’后，壁外调查变成海外调查。结束对巨人的恐惧，却仍有更多的未知，他们还是放松不下来。
几年下来，他明显发觉艾伦的状态越来越差。性格使然，他只是对艾伦简洁地建议过几句。可后来，艾伦还是坚持到不得不休养的地步才结束他的海外调查。考虑到医疗水平，艾伦后来被移到了皇都的诊所里。
利威尔第一次独自一人去看望艾伦时，青年在午后的阳光里睡着了。利威尔盯着草地顿了很久才坐到青年身旁。“……艾伦。”他唤了一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要唤醒青年。
结果他没有叫醒他。后来他每次去都只在青年身边静坐半个小时或更短的时间便离开。所以艾伦不知道利威尔曾看望过他这么多次。
那么向往自由的男孩，如今只能困守在这一小方天地等待死去。利威尔看着日渐消瘦的青年，最终不发一语。
第十五次海外调查前，利威尔与希斯特利亚一同去探望艾伦。只此一次，允许自己将青年抱在怀里，送出祝福。
第十五次海外调查结束时，他们得到了艾伦的死讯。
一时间空气有如凝固般令人窒息。
“是么……”韩吉收了笑容。利威尔转头默默地看向皇都的方向。其余众人在萨沙不间断的“唉——”声下反应过来。“吵死了，萨沙。该先默哀才对吧。”康尼轻声道。“那家伙也终于撑不下去了吗……”让咬了咬牙，闭上嘴。三笠沉着脸看向一旁眼角含泪的阿明，刚想开口安慰便被对方抢先：“快点回去吧，我们去向艾伦报告我们的战果。”两双坚定的眼相对，三笠回：“好。”
一众人连忙赶回‘Wall.Sina’，去参加青年的葬礼——一场由女王主持的国丧。
艾伦的遗体应他的要求埋在了‘Wall.Maria’的近郊。那里什么都没变，不过是竖了一块孤零零的墓碑。
只有与艾伦熟识的人会来祭奠他。
利威尔把手搭在冰冷的石碑上。灰黑色的瞳孔淡淡的，还是没什么表情。
韩吉在郊外溜达了两圈，看了眼天色，才不紧不慢地喊道：“喂，利威尔，该出发了。”
“啊。”利威尔轻声应了句，手最后停了一下，然后离开。
墓碑周边零星的桔梗花摇摇晃晃，向将去远航的人们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Part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