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村记时》王了

2、猎人老吴 南山上除了

　　南山上除了有茂密的树林，还有各种各样野生的动物，有野味的地方自然会有猎人，老吴就是溪镇这一带有名的猎人。
　　老吴不是溪镇人，他的家原本在县城，父母是在县城开酒馆的。老吴十岁那年他的父母得到了消息：“日本人要来了!”但为了守住祖上留下的酒馆再者观望一下时局便留在了县城，便把老吴托付给了为他们提供野味的老猎人。老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老猎人是南山的山民，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后便死去了。老吴到了老猎人家后不久老猎人的儿子去国军和日军大战后硝烟还未散尽的战场上捡死人身上的财物时被日本兵开枪打死。老猎人得到消息后抽了一天的烟，老吴默默看着老猎人他心里明白这南山上又多了一个孤独的人。
　　逝者已逝，生者依旧要继续生活。老猎人的儿子入土后，老吴和老猎人在南山中相依为命，这样又过了四年，四年里老吴学和老猎人在南山中打猎学会了不少狩猎的技巧。直到有一天在县城周边打游击的新四军转移到南山，老猎户白天和新四军谈了很久。第二天老吴一醒来就发现饭桌上放了一只崭新的火铳但老猎人却不知道哪去了。附近的山民上山告诉老吴：“猎户为了报儿子的仇参加了新四军连夜转移走了，他没当面和你说是怕你不让他走，他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父母。没有他你要照顾好你自己……”从那以后老吴再也没有见过老猎人……
　　老吴着这样独自在南山中打猎生活又过了六七年直到全国解放。老吴作为无地的贫农也分到了土地，于是老吴放下了火铳拿起了农具过上了农民的生活；不久老吴娶了同村的一个女子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老吴在溪镇出名全因为一件事情……那一天老吴和生产队的其他人一起上山打栗子。突然听到了树丛中有奇怪的响声。凭他多年的打猎经历老吴断定这是一个大家伙。“老吴愣着做什么？”一起劳动的人问道。“哦哦没什么……”老吴笑了笑回答说；中午午休时老吴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脑袋里跑马灯般地回忆起和老猎人在南山打猎的日子。于是老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找到了之前他藏的火铳和弹药，把弹药填进火铳便向深林里奔去。老吴在林中找到了那只大家伙经过的痕迹顺着痕迹来到一片茂密竹林中；痕迹到这里便没有了。这时老吴恍然大悟发现自己上了这个狡猾野物的当，迅速回过头发现一只巨大黑影向他冲了过来，老吴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猎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他边对准那团黑影扣动扳机，边闪到了一边。火铳的响声在山间回荡着，那动物已经不见了，只看的到地上点点的血迹，那是那只野物的血。老吴循着血迹追去……
　　清晨树叶上了露水滴落下来惊醒了半寐半醒间的猎人，这是老吴追捕那只野物的第二天，老吴摘了一片蘸满露水叶子在脸上擦了擦便继续寻找血迹追去，老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强的猎物了，老吴想起了老猎人说过的故事：他自己年轻的时候追一只受伤的野猪跑了三天三夜，最后终于找到了猎物的尸体，那尸体大约有四五百斤，自己一个人搬不动，只好割下两条能够勉强带着走的猪腿，无奈地走了。老猎人总结说这样的事不要去干，不值得，还白白浪费了大部分的猎物。但不知为何老吴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定要追到这只猎物这一个念头，身体越疲劳这个反常的念头却更加的坚定。至于打到这只庞然大物之后的事情他不想想，也没有心思去想……追捕的第三天他终于找到了那只已经倒在了地上的猎物。三天没有进食的老吴瘫在了猎物身旁，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有人在说话：“这头野猪真大得有四百多斤吧……”“它边上还有个人呢……”“同志……，同志……你打的野猪？”“你是哪个大队的？……”老吴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生产队的名字边昏昏睡去了……老吴再一次回到他的生产大队是躺在简易担架上的，邻省安徽的一个生产大队的人把他和他的猎物抬到了他所在的大队。老吴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快给送我回来的那些同志一条猪腿！”他老婆开心地嗔怪道：“你个死鬼终于醒了人家同志都已经回去了，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们队队长送了那些同志两条猪腿哩。”……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老吴所在的生产队跟过年一样吃了一个星期的猪肉；老吴的火铳和弹药被没收上交了。老吴对没收他的火铳没有什么怨言。他明白自己已经不再需要那把火铳了……
　　去世前老吴的子孙们围着病床问他有什么遗愿吗？老吴说：“没什么了。”便沉沉地闭上眼去，过了一会儿老吴的嘴缓缓的翕动着说：“如果可以的话，把我埋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