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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恶毒女配系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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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隆堂与太白居对门开着,却风格迥异。
百年店庆,着实是个大日子。这京城里的人都以来元隆堂宴饮为荣,今日来客更是繁多。雅间里怕是能数出六部齐整的大臣,皇子也乐于凑这个热闹,剧本里头写的明了,二、三、四与七皇子都有参与。七皇子李佑熠年纪尚幼,却是跟了二皇子李佑炟一同来的,这二人的母妃是同一人。
当有一个地方能聚齐京中的要员,在宅斗的小说里自会有人设局。而重生的汤佩文就是个设局人。她不但会设局予己便利,也会设局毁人前程。这些唐钰早通过剧本得知,而她还晓得,苏红玉的大哥日前早已经抵达京城,元隆堂的剧情里他也要走个过场,拉动女主的仇恨值。
唐钰与金素晴相继迈过了门槛,立刻就有伙计迎上来。两人是元隆堂的常客,伙计口中道着吉祥。
“两位实在抱歉,原定的栖梧阁被贵人征用了,小人为您备了墨林阁。”伙计小哥低垂着脑袋,诚惶诚恐地解释了一句。
唐钰与金素晴也是一愣,要知两人的背后是礼部尚书和辅国大将军,需要她们两位让道的,十之八九该是皇族人了。想及此,唐钰便回说无妨。伙计这才松了口气,领着两位贵女往二楼的墨林阁去了。
要知唐钰也是比着剧本定下的雅间,因着剧情里诸多贵人并无一位选了栖梧阁的,这间厢又正是看戏的最佳位置,向下望能览尽一楼的人事,又和几位皇子“凑巧”定在一起的雅间相对。好在墨林阁也就在栖梧阁邻间,两间却都是在二楼的角落,平常不会有人定的。
甫一坐下,唐钰便道可以上菜了。今日这出戏,她是来看热闹的,金素晴却是老老实实来吃饭的,且前些日子她已经见识了这位金二小姐的饭量,顶得上三两个成年男子了。也因此,唐钰定的是一桌富贵席,份量足够。
也是临近饭点时候,楼下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非富即贵。也有不少富商进这元隆堂来,算是个能和京官们套关系的好时机。这出戏的主角之一也就此登场了,一名叫魏明松的河东来的商人。
魏家三代为商,祖上是靠卖私盐发的家,到魏明松这一代就已经不做违法的买卖了,魏家花了大价钱换来一张官府的凭证,开始正经地卖米粮。然而士农工商,商人终究是第四等人,即使魏家已经是富可敌国,可魏明松还是介意,决定买官。
魏明松买官,却不是为自己买,而是为自己的儿子买。在儿子魏子申小时,他就请了河东一带最好的先生教他四书五经,学孔孟之道,可惜魏子申资质平平,考过了童试却死在了乡试,这让他很是头疼,干脆捐去大笔钱粮,换了功名,而和魏明松搭线的,正是当朝正二品吏部尚书韩利,吏部掌管官员调动事务,韩利卖爵鬻官已是做得很熟练,得了魏明松的好处,大笔一挥直接让魏子申进了吏部做员外郎,也因为这个原因,牵扯到后来科举舞弊之事,暂且不提。
此时魏子申已经进入吏部为官,对外是韩利改了文牒,变作魏子申是往年高中的进士,一直闲赋在家,正好前员外郎得罪了大人迁作外官,今特录用了;对内员外郎本就是闲职,除却科考时少有事做,倒也是个好容易的差事。
雅间里伙计开始上菜,头一道榆蘑炒肉便叫金素晴食指大动,因着和一般世家小姐不同,金素晴每日练的是骑射的本事,总是爱吃荤多一些,不过终究还是依着礼仪来。唐钰一个现代人倒是无所谓那些规矩,尝了几口后余光里瞥见那魏明松与魏子申换了一桌并与主人家攀谈起来。
唐钰认不清那是谁,不过剧本里写得明白,那桌上座一名国子监的老先生,随坐的是三皇子势力的工部尚书王霄及他的儿子王庆文,并一位布衣秀才。那老先生兼任太子太傅,德厚流光,一生公正,最是欣赏有识之士,就如他身边那位穷秀才,虽家境贫寒,却饱读诗书。
而与此同时,墨林阁对面的霜雪阁也有一双眼睛时时关注着这一桌的情形,且隔着玲玲珠帘,长久地盯着那名白衣书生。书生名为许瀚,字文卿,吴地人士,祖籍会稽,自幼父母双亡,却是三岁能作诗,五岁便可一笔成赋的天才,而同时,他也是三皇子未来登基后的年轻丞相,汤佩文决意要铲除的人。然而纵览整副剧本,许瀚也未曾做过什么亏心事,不过是因为前世他支持新帝立汤佩娴的儿子为太子罢了。
这是迁怒!汤佩娴前世是皇后,她的儿子还是长子,太子是嫡长子,哪有什么不应该。他的能力在前朝又不在后宫,如何能懂一个已经被冠上妖女之名的人的心情。
唐钰自然也注意到了许瀚,汤佩文的目光里暗藏杀机,在她想起许瀚这个人以后就要开始谋划着让他身败名裂,而她的目的与女主恰恰相反。
女主重生后毁掉的人不可计数,不经她大脑就算计的人何其多,许瀚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前世没有迫害过谁,今生却不仅丢了前程,还失了性命,凭什么?且许瀚有经世之才,而她的最终任务是阻止这个王朝的覆灭,正需要这样的人物。
一楼大堂里魏家父子与王尚书等人话不投机,还是匆匆告退了,转头又去邻桌讨水喝,正巧,这回是魏子申的同事,吏部的考功主事林惠林大人及几部的郎中。
大堂戏一开锣,二楼雅间也要开唱了。那边厢里正对着的是秋水阁,里边正是金素晴的未婚夫四皇子,他正搂着一位媚骨可人的女郎纵情饮酒;二皇子李佑炟则在上楼第一间绿竹苑,与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在议事;三皇子就在隔壁幽兰阁,并命了手下窃听;而桃李阁则是向来清高自居的汤丞相与几位同僚在应酬,阁中各方势力俱在,均是做了拉拢丞相的打算,可惜汤丞相既然爬上丞相的位子,自然不会轻易被收买,他总是保持中立,隐隐偏向太子,却又不向太子示好。
这时一名锦衣男子怒气冲天地冲了进来,手中紧握一把短刀,刀刃上还带着血色,一时间无人敢拦着他,刘睿之带了十几护卫,更是无所畏惧了。
大堂里大多都是朝中官员,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刘贵妃的胞弟刘睿之,小了贵妃足足十岁,也是刘家的老来子。
刘睿之黑着张脸,径直朝大堂靠左第二桌走去,嘴里还喊着“奸夫,拿命来!”抬手便是五六个护卫上前。护卫们无需吩咐便动手拿人,拿的正是工部尚书之子王庆文。
王庆文刚还在与许瀚闲说,得知他是太傅的爱徒,正打算结交,这一下便大惊失色,两只手被左右两个护卫抓着动弹不得。刘睿之是国公爷府上的独苗儿,配的护卫个个是侍卫统领的本事,王尚书一个文人,自然没有办法,只好颤巍巍地说道:“平阳侯这是做什么……臣、可未曾得罪阁下吧。”王庆文听得刘睿之“奸夫”二字,已知事情败露,然他还心存侥幸,想着刘睿之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自己丑事。
是的,王庆文与刘睿之的夫人早年便相识,即使那女子做了侯府夫人也与他多有联系,甚至为三皇子多次传去秘事。这事少有人知,汤佩文前世却偶尔得知了,便拿来做了文章,她花十两银子在黑市买了个不怕死的人,替他安葬病死的祖母,让他送信去平阳侯府,信中将王庆文与侯爷夫人的腌臜事说得一清二楚,之后的事便全凭这平阳侯自己来完成了。
王霄也是一吓,他不晓得个中缘由,忙起身挡在爱子身前,道:“侯爷这是做什么?青天白日的,难道要残害无辜吗?”
刘睿之也确实不付女主之望,打他小时候就没受过半点辱,他姐姐入宫当了妃子后更是万事顺遂,原以为娶了美娇妻琴瑟和谐,一朝得知自己被戴了绿帽,便是气不打一处来,早早捅死了自己发妻,此时戾气正是最重,冷笑一声道:“王尚书,你家的混账儿子勾引我夫人,不需要付出代价吗?”刘睿之可不管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今日他就是要这奸夫身败名裂,要他的项上人头,或许他嫌这般还不够,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王贤弟,不用怕,我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去阴曹地府与那贱人相会!。”刘睿之示意自己的护卫将王尚书拉开。
王庆文听了这话,后背冷汗直流,双腿打着颤,道:“爹,救我!”他目光触及刘睿之,便见他眼底是一片阴冷,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堂中众人也为刘睿之先前大胆放肆的话语惊吓,唯恐被他此时满眼杀意所误伤,顿时是陷入一派混乱的局面。二楼幽兰阁里三皇子也有些不太放心,准备着命两个手下下去。
唐钰似是听得隔壁栖梧阁里传出了轻笑声音,并着谁人的制止声音,其实她也猜出了七八,今上统共有九位皇子,各自为营争夺皇位,除去剧情里需要露脸的几位皇子势力,剩下的怕非那位资质平庸的太子殿下李佑烜不可了,想必苏家大哥苏明瑾也在栖梧阁吧,这位早在明面上就是太子的人了。
王霄却是护子心切,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竟是一下推开了两旁护卫,硬挺挺地挡在儿子身前,直面浑身戾气的刘睿之:“侯爷、切莫上了火,许是误会也说不准,犬子的品行老夫是知晓的,断不会做出这等事啊!”
刘睿之冷哼了一句,回他:“尚书大人可真是说笑了,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本侯会找上门来吗?”说完甩袖就是十多封信笺,“这便是物证,大人想必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连自己儿子的字迹都认不出吧!王庆文,拿命来!”刘睿之像是再也忍不下去了,握着刀就冲向了王庆文,这一变故也着实让人意外,毕竟外围众人都以为他还要解释几句的。
下一刻,刘睿之眼中的杀意被惊愕取代,忙拔出短刀。王尚书的血喷了他满身满脸,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向后倒去……
“真是一场好戏!”唐钰一手撑头看热闹,眼中却也是有些意外的。
她知道汤佩文是方才买通了元隆堂的店小二,让他趁乱推那许秀才一把,叫他给王庆文挡刀,不过这一推并没有让刘睿之刺中这大才子的要害,之后丧命的终还是王庆文。尚书大人为此与刘国公闹得不可开交,几次三番要让刘睿之给自己儿子偿命,但终究是老皇帝宠着贵妃,只剥了他爵位,严令其闭门思过,并终身不可入朝为官。
唐钰却是稍稍做出了改变,汤佩文付给那店小二多少,她双倍出,只要他把汤大小姐先前的吩咐全数忘记,只当自己从未听过,跑堂收了两份钱,想着比自己几年赚的还要多,即刻卷了细软逃了。只是,让唐钰意外的是,这一变动,确实使许瀚免受皮肉之灾,却反倒出现了“惊艳全场”的效果——刘睿之那一刀好巧不巧捅在王尚书的左边胸膛上,一时间鲜血直流,怕是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