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LuvYa

3、Chapter3 我歪着

　　我歪着头看看珞珞，疑惑极了。
　　珞珞又凑过来看着我的手，然后突然慢慢将头凑过来，轻轻晃动着，毛绒绒的。
　　我觉得有些好笑，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问“珞珞不怕姐姐了？”
　　珞珞摇了摇头说“姐姐，绿色的”
　　杨灼惊奇于孩子奇特的世界观，长这么大，早已不记得小时候看待这个世界是以怎样的目光。
　　一定比现在温柔，或许就是彩色的，或许也像动物园一般。
　　杨灼看着趴在床上自己玩的珞珞。轻轻说了句“姐姐去看看爸爸，珞珞自己玩好吗”
　　他慢慢抬起头，呆滞的，盯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我下楼去，走到厨房看到父亲微弓着背，慢慢的翻炒着，香味四溢。
　　他总是喜欢自己做这些，从前在家里时，他就总是自己做饭给我们吃。
　　父亲听见动静，转过来看了看我说“饿了吧，快好了”
　　“恩”
　　“恩，珞珞，他是一直都这样吗”
　　父亲把菜放进盘中，转身去洗手，水龙头中的水静静流着
　　“珞珞是媛阿姨的孩子”
　　“媛阿姨。”
　　我记得那个温柔的阿姨，小时候，她总来看我们，后来爸爸走了，就没有见过她了。
　　印象里她话很少，但会很温柔的对我笑，认识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茶，会给我糖吃。
　　“那媛阿姨呢？”
　　父亲微弓着背，我感到他一下子变得沉重的心，他慢慢说了“去世了”
　　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媛阿姨一直是爱父亲的，那难道？
　　我的心一阵紧紧的感觉，支支吾吾的问“珞珞是爸爸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或许就像一个不懂事的自私孩子一般，不想把东西分享给别人。
　　父亲看着我，慢慢摇了摇头。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走上前，紧紧握住爸爸的手。
　　他眼中的悲伤愧疚都快满溢出来，那样直白赤裸。
　　父亲坚毅的肩膀耸动着。
　　喃喃道“她太苦了，我对不起她”
　　我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他和妈妈，媛阿姨，我爸爸，珞珞的爸爸。
　　那些复杂的关系我不懂。
　　但我很小就知道眼前这个人，他是爱我的，他把当成亲生女儿来爱。
　　他更爱我母亲。
　　“赵媛还没生下珞珞的时候就已经疯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
　　“后来她时好时坏，疯着的时候只会像我们从前在师傅那学习时那样，一片一片的把叶子取下，放在嘴里”
　　“她好像回到五六岁我们开始尝茶的那时候，完全不记得后来的一切，她每天像孩子一样，哪还会她的儿子”
　　“清醒时一看到珞珞时，她就像疯了一般，她粗鲁地对待他，用最污秽的语言攻击他，甚至要掐死珞珞。”
　　“有时却又会抱着珞珞，给他唱歌，好几次我都看着她嚎啕大哭，给珞珞说着对不起”
　　“我只能说她是疯了，我每天陪着她们，但还是没能阻止她”
　　“珞珞三岁生日那天，她自杀了”
　　父亲沉重的呼吸着，我感受到他内心的翻腾。他脸上痛苦的细纹，他眼中满溢的悲伤愧疚，他胸膛中跳动的一生。
　　那天，我对父亲说“我会对珞珞好的”
　　回到宿舍时，甘净不在，郑灵质和安菁已经睡了。
　　我洗漱一番也躺倒了床上。
　　突然想起今天那只有蓝色羽毛的小鸟，想起那个粉色的男孩，想起那幅血红的画，想起珞珞说我是绿色的。
　　那天我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阳光慢慢洒满整个大地，我看着寝室里其他人也快醒来了，就不再背单词了。
　　坐了一会就下床开始收拾了。
　　因为是大一，学校要求我们每天6.50开始晨跑，所以我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下去晨跑了，据说辅导员不会每天都在但每周会抽查两到三次。
　　外面天阴阴的，空气里有一种泥土沁润的味道，这个城市是没有寒冷的，四季温暖，和煦的微风吹拂着我的面颊。
　　跑完之后突然很想喝豆浆，回寝室换完衣服收拾一番就出门了。
　　学校后面的后街上，早晨也没晚上那么热闹，我慢慢走着，街边小摊上，一张红黑色的小桌，桌上厚厚的经年留下的陈渍。
　　杨灼看见那个男孩坐在街角，端起青瓷碗，静静的吸允着乳白色的豆汁，不知为何，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当时的杨灼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后来每每想起这一幕，都不由得微微低了眉。
　　我看了看那个男孩，走上前去买了杯带走的豆浆。
　　阳光映照，空气氤氲着豆浆的气味。
　　我带着豆浆往回走时，看到一抹亮丽的影子随着那粉色消失的不见了。
　　据通知，两天熟悉之后就开始军训生活了，我们学校大概会军训二十天左右，也就是说军训完之后基本就到了十一国庆七天长假。
　　父亲和我商量说这七天在这如何度过，我自然是十分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