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43 ...
-
念秋跑得气都快没,体育考试拿出这速度也不至于得个及格的成绩了。
离小树林那里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就已经听到陈海暴怒的声音了,像火山裂口。她焦急地大喊,陈海!
怕得都要哭出来。
听见喊声,陈海肾上腺素激增。脑子一热又给了白宇一拳,拙劣地展示着自己的所谓胜利。你看,谁惹你不开心了,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要替你讨回来,许多许多。
念秋和程菲菲同时尖叫,为的都是那个又重新被打倒在地的人。
程菲菲抢先一步去扶了白宇,梨花带雨。念秋停在一米半的距离,连流泪的资格都失去。她转过脸对着陈海,带着不知情的怒意,吼:“陈海!你干嘛要打他!?”
陈海被质问得涨红了脸,他正上头,被念秋一吼,怒气又上涌。遭殃的还是小白。失了心智,把白宇扯过来,又踢又踹。根本不再需要缘由。
程菲菲吓傻,跪坐在地上尖叫哭泣。念秋实际又好得到哪里去,但她忍了内心翻涌的情绪,分开白宇和陈海,用单薄的身体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孱弱的墙。
她喊:“程菲菲,你快去找老师来啊!”就知道哭哭哭,像个白痴似的!
程菲菲得了令爬起来,像只兔子似的跑了。
念秋这才问:“陈海,你是因为我才打白宇的吗?”
陈海说没错,就是。
念秋气笑了,冰冷的笑。她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用为我出头这样的借口。那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陈海理不清这些东西,他指着白宇,说:“他和你冷战,天天给你脸色看,你不生气?”
念秋无语至极,说:“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这样子,以后我还敢跟你分享什么?”
情商再迟钝如陈海,也听出隔阂感来了。我和他之间,我们。这样的字眼,界线画得再清晰不过。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陈海也有自尊心。念秋和他太过熟稔,几乎忘却了这一点。她转过来关注白宇,语气已是轻得不能再轻。她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白宇除了疼痛也没有其他,摇头说我没事。重点却强调:“我没有和你冷战,也没有要给你脸色看。”
念秋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解释这个事情,有点无措,说哦,是吗?心里埋怨,那早上问你英语题也没回答我来着。
白宇说嗯,真的都没有。
念秋看来,这事儿就算翻页了。他解释了没有,就是没有。别的她就不多想了。
被冷落在一旁看琼瑶剧的陈海又跳出来了,他打抱不平的说:“那你成天摆谱是为什么?来月经了,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
念秋登时脸红,怎么认识了陈海这么个丢脸的猪队友。什么话都敢说,真是交友不慎。她正想对白宇说,真不好意思,这人惯常不会说话的。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转折点就在这里,白宇很认真的答了陈海这个问题。
明明是站着的陈海问的,他却对着蹲在地上的念秋说:“因为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只是在沉默的思考,我该怎么挽回这个绝望的局面。”
陈海和念秋同时屏住呼吸,下巴落地。
他说绝望吗?此刻还有谁比陈海更绝望。所以今天晚上他都干了些什么,把人打到表白这事儿也只怕是此生仅有了。
程菲菲出了小树林乱窜,思考着哪条路可以找到老师。
运气好,远远看到自家班主任在操场上跑步。她急冲过去,拦住吴蔺,说:“吴老师,你快过去啊,念秋找了一个高中部的学生,把我们班长给打了!”
只怪当时年纪小,一时半会儿形容不来这种行为。现已长大明白了,什么是婊/子,这就是婊/子。
吴蔺跟着程菲菲一边跑一边解析这个情报。班长和副班长之间能有什么恩怨的?一男一女又是同桌,不往粉红故事发展就算最最省心了。一个还能被另一个叫人给打了?
也没隔得太远,他们正好赶上了白宇的告白。这下吴蔺都佩服自己的预判了,果然还是粉红故事,青春期小屁孩的通病嘛。
吴蔺咳嗽一身,语气严厉的问:“打人这位同学,你是几年级几班的?”陈海一一答了。吴蔺说好,明天早自习我们德育主任办公室见。
陈海走了,表示根本没有在怕的。
留下白宇念秋程菲菲三人。吴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说:“挺热闹嘛,表白都要请老师来旁观?”
这冷嘲热讽的语气,明显是生气了。
程菲菲哭哭啼啼解释说:“老师,不怪班长的,他肯定也是被胁迫了。”这话说得真是没脑子,白宇那句话,吴蔺前后也听全了,身为语文老师,他没在语句里听出有被胁迫的痕迹。他挥挥手,说:“你先回宿舍吧,我有话对他俩说。”
程菲菲走了,转身脸色就变。
吴蔺问你们俩是什么情况?
白宇不说话,念秋也不说话。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土。这默契看起来都般配,吴蔺气得头发都要烧着。
熄灯的铃声都响了好一会儿了,这三人还是僵着。吴蔺莫名烦躁,先失了耐心,只说明天都到办公室来一趟吧。就放行了。
这一夜这一切,要如何才能平息。
念秋被舍管阿姨摸黑护送回了607。敲门许久也没人来开,关灯也不过才二十分钟左右,念秋知道那里面没有一个人睡着,但门不开,她也不能大声了喊。
舍管阿姨不耐烦极了,说你等着,我去拿钥匙。声音渐远,夜色太黑。念秋站在有风的走廊里,遥看空旷的操场。
远方的路灯还亮着,晕出橘色的光圈,孤寂地发光,照不暖行路人摇摇欲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