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食而生》福酒酿

23、往事

　　“当年的事情没有人怪你，你还要独自躲到什么时候呢？”陈奶奶望着多年不见的故人，如今饱经风霜的模样，心中一痛，既酸涩又无奈。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怎么还有脸面去见你们呢。”姨姥姥眼圈通红，双手无措的揉搓着自己的围裙。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汀都走出来了，你还要自责到什么时候呢。”陈奶奶上前握住姨姥姥的手，牵着她往室内走去：“我这一大早赶来肚子还空荡荡的呢，怎么，不请我尝尝你的手艺吗？”

　　“哎哎，你们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姨姥姥闻言如蒙大赦，立刻钻回了厨房，那个陪她消磨了这么多年的内疚与孤独的地方，仿佛只要待在那里，心中就会一片宁静，继而获得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力量。

　　不一会儿，几碗阳春面被端了上来，还有两笼小笼包和一盘各式各样的点心。

　　陈爷爷此时也是腹如鼓擂，径直端起阳春面大口吃了起来。陈奶奶虽然也很饿，但一直钟爱各式甜点的她看到这盘新鲜出炉的点心就移不开眼了，先拿起一个胖乎乎的枣糕细细品味。

　　枣糕特别松软有弹性，一口下去，枣香充满了整个口腔，让人仿若听到了生产队上吆喝着枣子丰收了的喜庆的呼喝声，让人完全舍不得咽下去，只想让这般口腔与思想齐齐绽放的美好体验一直延续下去。

　　陈爷爷见老伴对着一块枣糕，露出了少女般的雀跃与朝气，默默将手伸向了她的阳春面。

　　不料手刚碰到碗边就被发现了，陈奶奶护食的打开他的手：“你想干什么啊，我还没吃呢！”

　　“我不是担心你吃不完吗，你哪次不是看到点心就不好好吃正餐了？”陈爷爷讪讪的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那等我先尝两口。”陈奶奶吃完了枣糕，端起自己的阳春面，夹起一筷子，放到盛有面汤的汤勺中，一起仿佛口中，陈奶奶只要是吃不算太油腻的汤面都是这种吃法，每一口面都要就着汤，因为这样吃到嘴里的面，味道会更加浓郁。

　　陈爷爷眼巴巴的等着她吃完两口，好继续吃让自己意犹未尽的阳春面，却看到陈奶奶吃完第一筷后眼前一亮，随后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不一会儿碗里的面就消失了大半，他有些委屈的撇撇嘴，认命的去吃小笼包。

　　这时才发现，两笼小笼包此时只剩下半笼了，眼看着自家孙儿的筷子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他直接拿起蒸笼，避开陈凉仕伸过来的筷子，径直夹起一个喂进嘴里。

　　此时此刻，陈家爷爷奶奶都极有默契的产生了同一个想法：要是能早点找到秦月（姨姥姥）就好了。想到自己因此错失了这么多年吃到如此美味的机会，心中就惋惜的不行。

　　姨姥姥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的小动作：“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相处起来还是这么孩子气。这么大年纪了，我可不敢让你们多吃，不过你们可以先期待一下今天的午饭。”

　　三人听到午饭，眼前一亮，手上嘴上却一点也没慢下来，早餐不一会儿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三位老人坐在一起开始叙旧，陈凉仕在一旁为他们端茶送水，顺便正大光明的偷听。

　　原来这位名叫秦月的老人是汀奶奶女儿出事时的班主任，因为汀奶奶女儿的意外，固执地认为是自己这个做老师的没有看护好她，所以才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在参加完汀奶奶女儿的葬礼后就辞了职，这么多年来一直杳无音信。

　　秦月奶奶其实当年也是一个家境优渥的大小姐，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她似乎是为了惩罚自己，所以与所有人断了来往，只是在临走前给家里发了一封电报说明情况。

　　之后便阴差阳错留在了这个小镇，靠着祖传的点心手艺糊口，然后把钱捐给需要帮助的孩子们，这么多年一直过着苦心僧一般的生活，以此赎罪。

　　“真是个傻的，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陈奶奶听的既心酸又心疼，抹了抹眼泪，轻拍了秦月几下，又抱住她一起痛哭起来，好像要帮她把这些年的心酸苦楚一起哭出来。

　　担心两个老人哭久了伤身体，陈凉仕变着法的耍宝卖乖，才哄得两人终于止住了眼泪。陈凉仕这才舒了一口气，暗自嘀咕道：“我以后可不能惹小珑哭，女生哭起来真是太难哄了。”

　　但因为两人方才止住了哭声，屋子里特别安静，他的这句嘀咕被三位老人听得清清楚楚。

　　“对啊，说到小珑我还想问呢，她和小汀年轻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啊。”姨姥姥听陈凉仕提起梁珑，忍不住好奇的感叹道。

　　“是啊，可不是巧了吗？这孩子大概是和小汀有缘分吧，小汀一见到她就把她认成自己女儿了，每天乐呵呵的养女儿，病也好了大半。”陈奶奶笑眯眯的，十分满意自家小姑子因为有了梁珑的陪伴而一天比一天硬朗的身体。

　　“说不定这孩子就是老天爷送给你们陈家的礼物。”

　　“是啊，那也是个乖孩子，要是能一直留在陈家就好喽，这是我们陈家的福气啊。”陈奶奶边说边向陈凉仕撇去，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奶奶，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陈凉仕有些怀疑自家奶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有些不自在的打着哈哈。

　　陈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的拍了一下：“哎呦，我的冤家啊，你怎么就这么笨呢，我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去把小珑追到手啊。”陈凉仕被拍的反射性抱头，那样子滑稽的不行。

　　“哈哈，这个主意好，小凉仕要加把劲喽，梁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男生喜欢的。”秦奶奶被这祖孙两人逗得哈哈大笑，在一旁连连附和。

　　陈凉仕一脸为难的模样：“好，那我加把劲，爷爷也要多帮我在工作中创造机会啊。”

　　陈爷爷轻咳一声，在三双饱含期待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

　　心中此时却忍不住暗骂：“小兔崽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我不知道他早就被小珑图谋不轨了吗？现在还趁机断了我想给他下绊子的路，简直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