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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忠臣?逆贼? 梁国发兵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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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靖历十一年初春,梁国与燕国在燕国边境的七原开战。
两国交战,先苦了百姓。征兵、税收,边城百姓流离失所。
这时梁王却突然下了两道命令。
一道定下了这一战的主副将领。主将江正阳,梁后家中姐姐的长子,名义上掌管遣兵调将,实则只是借此战立军功。而出身平民的副将封青手握实权,他心细、敢为,熟悉兵法,官职低于江正阳,战功却不知比他高了多少。
第二道是入梁国都丹阜城的限制令,由于战事波及边城,百姓们迁居向丹阜城。这本也是情理之中,现下一道圣旨下来,明令百姓,若不交够了钱,禁入丹阜城。
梁国太子虞渊轻叹,无奈地揉揉眉间:“这不是昏了头么眼下不顺应民心,反而发这样的圣旨。”
梁后抿了口茶,笑道:“渊儿这话,是在抱怨你父皇”
虞渊似笑非笑,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儿臣想做的事,岂止是口头说说母后不清楚吗”
“自己掌握好分寸。”梁后的妆容雍容华贵,此时她一副忧心神色,和寻常家主母无二, “话说回来,渊儿,不知上次惠亲王家的小姐,你可还满意”
虞渊心中不住冷笑,梁后哪是操心他的婚事,分明是想和惠亲王套好关系,他又不能挑明了说,笑笑道:“太丑了,看都不愿意看。”
梁后不动声色,笑道:“那——渊儿若是有了心仪的小姐,尽管告诉母后好了。”
“是。儿臣想去看看民情,就先告退了。”虞渊行礼退下。
梁后沉了面色,这个儿子,软硬不吃,幸好自己待他不错,否则日后必是大患。
燕国国都舜州,御书房。
镇国将军燕天恒抱拳躬身道:“皇兄,请允许臣弟带兵迎战!”
国君有些顾忌他这个声望极高的弟弟,但眼下可用的人不多,最合适的还是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沉声道:“你明日就出发,朕等你的好消息。”
“是!定不负皇兄所托。”燕天恒告退,屏风后的顾沉方轻声道:“陛下,大将军此行……意图怕是不简单。”
燕天洛低着头,手里拿着本前朝历法:“说说看”
顾沉方微微笑了笑,国君这次没有直接阻止他说话,那他便有了七分把握除掉燕天恒:“陛下,大将军手握兵权,燕国上下,所有军队皆听从大将军调令。大将军此去赴战,若与梁国暗中勾结,怕是不利大燕。”
“天恒心系大燕,忠于朕,信于百姓,又怎么会和梁国勾结”燕天洛摇了摇头,顾沉方又是躬身一礼:“陛下不知,臣日前曾撞见大将军与一下人商谈,说着什么‘里应外合’这些话,当时臣并未听懂,然而战事忽起,这话……可就简单易懂了。朝中大臣也暗中议论,大将军远在边境时,招揽民心,收编兵马,恐有谋反之意。”
燕天洛嗤笑:“左相,大将军的为人你难道不相信吗就因为这几句流言”
“臣更相信眼前的事实。况且现在,大将军的民望……未免也太高了。”顾沉方顿了顿,偷眼去瞧燕天洛,见他脸色一沉,便知道自己说对了话。
燕天洛沉思一晌,最终道:“你负责此事,派几个人盯着他,敢有任何异动,立刻……斩杀。”
顾沉方心中冷笑,面上恭敬迎合:“是,陛下。臣告退。”
第二日,由燕国镇国大将军燕天恒率领的军队,赶向与梁交战的七原。
“将军你真是给自己找事,人家都避之不及,你偏要过去,还求陛下让你去。”副将叶明洋不解,燕天恒笑道:“明洋,你也是燕国人吧”
见叶明洋点头,燕天恒正色道:“那你也该明白的。大燕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既然是王族中人,享受着百姓每年上交的赋税,国家有难时,我便应该冲在第一位。”
叶明洋无言以对,毕竟燕天恒可是军中人人皆知的“傻将军。”
燕天恒其人的“傻”,从小就在贵族子弟间流传。
从前围猎时,燕天恒的异母幼弟所骑的马忽然发狂,明明侍卫已经出手,但当时还是半大少年的燕天恒仍拼命去救,年幼的燕天溪毫发无伤,燕天恒却因为护着弟弟摔断了一条腿,休养了许久。
再大些时,燕国国君属意骁勇直率的燕天恒,燕天恒却跪求父王传位兄弟,不肯受封太子,他一跪就是一天,从午时跪到第二日晚间,国君不得不答应了他,绝不传位于他。
把皇位拱手让人!
这样的蠢事,除了燕天恒还有哪个做的出来
燕天恒却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他自认不是心思深沉之人,朝政、算计,玩弄权术,从来不是他所善,也非他所喜。
燕天恒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守护大燕到他能战的最后一刻。
叶明洋没再说话,燕天恒却突然笑了,他生的一副俊朗英气模样,笑起来很好看。
“将军你怎么又笑了”叶明洋好奇问道。
燕天恒笑道:“做了自己想做的,很开心。”
这一仗一拖便是半个月。前些日子始终是梁国那草包主将和他们周旋,然而今日燕天恒却发现,对阵之人是梁国副将封青。
这位封青可谓是赫赫有名,尤其是他那柄夺生剑,梁军每逢开战,便会随他呼喊“不饮血,不归鞘”,本就英勇的梁国士兵,更加令人胆寒。
封青拔剑出鞘,梁国士兵欢呼道:“不饮血!不归鞘!”
燕天恒抽刀,策马,直奔封青而去。意外的是,二人交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当的一声响,竟是封青的剑被击落。
封青的剑刚一落地,他反而高声喊道:“不胜仗!不归梁!”
他身后士兵毫不泄气,高喊着这两句话,直冲而来。
这一战仍是输了。梁军奋勇异常,燕天恒知道他们随封青征战五六年,从未败绩,传闻果然不假,这一战燕军分明还要多出一万兵将,却还是不敌梁军。
叶明洋叹气道:“这仗可怎么打啊,梁国人都这么能打吗”
“他们打仗讲究迅猛,这一仗他们初来又士气高涨,”燕天恒托颊深思,“得先拖他们几日,否则第二战也必败,那样就真的难办了。”
再后来几日,任梁军如何叫骂,燕天恒闭城不出,攻城也只是让梁军徒增伤亡,梁军强攻两次不下,人心浮动,疲累不堪,燕天恒趁机率军出击,大败梁军。
叶明洋撩开帐幕:“将军,左相来了。”
燕天恒颇为意外,顾沉方走进来,笑道:“多日未见,辛苦了。”
“子业,你怎么来了?”燕天恒站起,顾沉方摁着他肩让他坐下:“哎,劳累多日,和我说话就不必这么拘礼了。”
“好。”燕天恒知道,这位好友是不会无事打扰的,顾沉方果然道:“你远在战场,大概是不知,陛下近来对你……”
他话没说全,燕天恒却已经懂了,皱眉道:“那我也得等回去才能说明了,我就守在这边境,也不知道哪惹到别人了。”
顾沉方揉了揉他的头:“别愁。最近言行小心点就好。”
“长不高!告诉过你多少遍不要摸头!”燕天恒一把打掉他的手,“我无愧皇兄无愧国家,我光明磊落,不怕别人乱说!”
“你真是的。”顾沉方叹气,又笑道:“我这趟,主要是来看看边境人民如今生活如何,唉。”
燕天恒叹道:“还能如何这仗一打,先苦的就是百姓。”
顾沉方摇头叹息:“那是了。那我就先走了,你注意身体。”
“明洋!送送子业。”燕天恒扬声道,叶明洋应了一声。燕天恒盯着木桌,忽地一拳砸上去,砰一声响。
过得十二日,梁军再起,燕天恒重创江正阳,梁军被迫退兵。燕国众将士齐聚,喝酒划拳取乐,不重礼仪,最末等的将士也敢过去和大将军喝一杯。
燕天恒素日里酒量是不错的,今日这四碗酒见底,头脑竟发晕起来。他拍了拍叶明洋,笑道:“今儿有点上头了,喝不动了,你们继续,我先回去睡了。”
“你不会是借机逃跑吧!今天可不给你这个机……”叶明洋话还没说完,瞪着燕天恒身后,面色骤变。
燕天恒知有变,然而手脚也有些使不上力气,往旁边一闪,然而却还是未能躲开,一柄刀直砍在了燕天恒左肩,身后数名燕国兵将手握长刀长剑,面色不善。
叶明洋把燕天恒挡在身后,怒道:“你们疯了么!”
为首那人彬彬有礼:“叶副将,我等是奉陛下之命,斩杀逆臣燕天恒。”
周围的燕国士兵都默默后退几步,离这些人远了些,远远地看着。
燕天恒默然不语,叶明洋急了:“胡说八道!将军是陛下的亲弟弟,又怎么会……燕天恒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回过头去看沉默的燕天恒,却愣住了。
燕天恒微微笑着:“他若不是决意要我死,不会派他们来的。”
他心中酸涩,自己尽心尽力,只为国泰民安,可他的亲兄弟,疑心他至此,即使心里已有了顾沉方的话垫着,可还是觉得周身冰凉,如坠冰窟。
那几个兵将冷笑道:“将军重伤江正阳,却又不杀他,打落封青的剑,又没乘胜追击,将军并不是妇人之仁,只怕是有意的吧。”
燕天恒心灰意冷,也不反驳,叶明洋拉起他手飞奔,怒吼道:“跟我走!”
燕天恒被他拉着走,踉跄几步跟上:“跑不掉的,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不是在救你!”叶明洋握着他的手一紧,“燕梁交战,没了你,燕国的百姓怎么办!”
燕天恒一怔,叶明洋喘着气笑了笑:“往东边跑,那边的帐子边有我的马!”
叶明洋松开了他,燕天恒不作停留,向着东边一路狂奔。不久果然看到几匹马栓在帐边,旁边静静立着一杆长枪,叶明洋的长枪。
燕天恒拿起枪,解开栓马绳,翻身上马,向营外狂奔而去。
如他所想,营外同样围着兵将,少说百人,见他策马冲出,一人举起火把喊道:“在这!”
燕天恒转眼到了他面前,一枪将他挑落马下,却已经晚了,其余兵将慢慢靠拢过来,燕天恒深吸口气,看准一处兵将较少,策马而去,手中长枪扬起。
这时他又是浑身一麻,好似手臂也使不上力气一般,他咬牙一枪挥出,堪堪击退二人。他脑中混沌,眼前发黑,心道,好马儿,今日只能看你的了。他撕了衣服将长枪绑在身上,又把自己牢牢系在马背上,方才冲出围追时,这马受了惊,现在倒是跑得如同奔流的悬瀑般,果然是一匹好马。
燕天恒已然晕了过去,全靠那马狂奔甩掉追兵,他自己倒在马背上,虽然颠簸,却因为酒里被下的药睡得不省人事。
待燕天恒再醒来,他已身在一间小屋中,上身血衣换成了干净衣物。屋里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木桌和几个小木凳,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坐在木凳上,见他醒了,冷冷道:“你是燕国士兵”
她年纪不大,相貌清秀,嗓音却低沉,说话一点起伏都没有。燕天恒点头道:“谢谢你了。”
“用不着,”少女冷笑,“醒了就快滚。”
燕天恒肩上刀伤也被包扎好了,想来是少女所为,他由衷道:“实在是无以为报,这儿是哪日后定来拜谢!”
燕天恒虽久居军中,成日和那些汉子出言粗鲁,谈笑说辞大多不雅,可他毕竟是皇室中人,论教养礼仪,他并不输给那些文质彬彬的文人雅客。逢粗人说粗话,与文人说雅话,这才合适。
少女却毫无耐性,拍案怒道:“这是清河!姑娘叫你滚就快滚!谢个……谢什么谢!”
燕天恒一怔,清河此地离七原可远,已不归属大燕,也不归给梁国,这个小镇子自给自足,可谓是一方乐土。
既然这少女拒人千里,古里古怪,燕天恒苦笑着起身下床,躬身权当谢过:“我们素不相识,姑娘出手相救,自然该谢。但姑娘既然不愿受,我便祝福姑娘……此生平安快乐吧。”
那少女一挑眉,没搭话,燕天恒转身便走,马儿系在屋舍一边,看样子吃得够饱,那杆长枪依然在马儿身上。他骑到马上,马儿悠悠走到了镇里,燕天恒心里却计较起来。
大燕应有无数官兵都在搜捕他,不对,既然皇兄有意杀他,那必不只有官兵而已,怕是寻常百姓也得了“抓逆臣得赏金”的消息了,识得他面貌的百姓太多,回不去。
动作稍一不注意,牵扯到了肩膀伤口,燕天恒心道,现在可不能再闹出点事,再被一群人追杀,那可真跑不掉了。他一摸上衣,竟然从衣袋里摸出几两银子,又惊又喜,心里谢了那黑衣少女一千次一万次。
他不知自己昏迷时,是否又发生些什么,
要听消息,自然该去些热闹地方。燕天恒把马栓在酒铺后头,双手一背,潇洒地走了进去。
酒铺里人很多,小二领着他到了最后一张空桌那,笑道:“公子喝点什么”
燕天恒心不在焉,笑了笑:“想要壶最好的酒。”
小二笑道:“好嘞,还要点下酒菜么?”
“哎,身上有伤,怎能喝酒”一人出声道。燕天恒看向说话者,那人一身白衣,身形潇洒,不知为何脸上戴着副面具。
小二一愣,燕天恒笑道:“这倒也是。”
那人往燕天恒对面一坐,道:“给我上一壶最烈的酒,这位爷来点吃食,一壶水。都算在我账上。”
他倒做了主了!见燕天恒没反对,小二转身去拿酒水了。
那人瞧着燕天恒,也不说话,只等着燕天恒开口。燕天恒道:“我要喝酒。”
那人似乎一愣,笑道:“你肩膀上还有伤,现在喝酒对身体可不好。”
燕天恒摇头道:“心里有事,不醉不痛快。”
那人轻笑:“醉有何用贪图一时之欢,醒后不更愁”
燕天恒只觉这人有趣,也笑道:“这事难办,我不想办,却又不得不办。”
那人道:“既然必须要办,那还不如自己看开点,哭着也是做,笑着也是做。再难的事,也总做得到的。”
他话还没说完,燕天恒心里先叹了口气。
他不能隐姓埋名地躲避燕国国君追杀,这样一计躲下去,燕梁之战八成要输。到时国家沦陷,百姓受苦,那他不如死了。
而要他再去向国君解释,一是他不愿意再和那糊涂哥哥说话,二来,他顶着罪臣之名,如果直接回去,还没见到国君就已经被抓起来了。
不过这些事哪里是一个百姓能懂的燕天恒虽觉得此人谈吐不凡,但两国大事不可细说,也只道:“罢了,不谈这些。萍水相逢,话语投机,日后大概再也不能见了,今日聊个痛快,也当是给我解愁如何”
那人抿唇笑起来:“当然好。你想要聊些什么呢”
燕天恒沉吟道:“聊聊……梁国和燕国这场仗吧。”
那人叹气道:“实不相瞒,我是梁国人。可在我看来啊,若是燕国那位大将军还在……”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还在?”燕天恒急切道,那人略感诧异:“兄台竟不知么?燕国正在通缉他,说他谋逆,与大梁勾结一气,怎还会是主将兄弟连这些都不知道么?”
燕天恒失魂落魄道:“不知道。”
旁边那桌几个人听见他们讨论,也叽喳道:“兄台,我们是燕国商人,对这些事了解可比这梁国人多。那燕天恒平日里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可真打起仗来,居然做的出叛国的事情,啧啧啧……”
“是啊是啊!我老家就在燕天恒的军营驻地边上,一个小县城里,平时总听说他怎么怎么好,可是……唉!”这人重重叹气,燕天恒有些恼火,他握了握拳,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人微笑道:“是这样么”
“那也轮不到您来评头论足。”一人阴阳怪气,不再搭话,那戴着面具的人也不介意,笑了笑,转向燕天恒:“那么公子你可知道那位燕将军以前的事吗?”
“他以前的什么事啊。”燕天恒总觉得从别人口中了解自己,有些滑稽可笑,但听听又何妨
那人拿了酒,给自己斟上一盅,笑吟吟地抿了一口:“他之所以被叫做傻将军呢,原因有二。第一是救骑了疯马的异母弟弟,反而摔断自己一条腿。不过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燕天恒摇头笑道:“这怎么能叫傻救自己兄弟,不应当吗?”
那人道:“这皇家子弟嘛,今天是兄弟,明天可就是敌人,别人提防都来不及,可他呢,还拼了命地去救。”
提防说得可不就是他那哥哥吗。
燕天恒笑道:“那第二件傻事又是什么”
那人奇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些啊,连我们这边都有耳闻。这第二件,自然是他跪拒皇位了。旁人打破了头也要坐上去的位置,他爹请着他去,他都不肯去。你说,傻是不傻”
燕天恒又摇头:“不对,不对。做皇帝有什么好的成天猜这个防那个。”
那人话风一转,道:“说完了燕国的大将军,我问问你,梁国的太子殿下,你可知道”
燕天恒道:“略知一二。”
从前顾沉方最喜欢和他念叨这些,哪个国的谁又怎么了,即使他不感兴趣,也听来很多。
这位太子殿下,面相俊秀,生性风流,他敬重父亲梁王,梁王对他青眼有加,常与他议论政事。同样地,他常与母亲闲话,与臣下相谈,言语投机,也从不目中无人,梁国上下都对太子抱有极大好感。
燕天恒道:“我想,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应当是个好人。”
那人却笑道:“有的人说他是好人,有的人说他是个坏人。”
那人压低声道:“老兄,你可知道太子长的什么样子吗”
燕天恒想了想:“传闻他很好看。”
那人缓缓道:“他的左耳下边,有一道浅红的伤疤。他的眼睛和他的父王最像,都是桃花眼,眼睛的颜色比别人浅许多。”
“你见……”燕天恒有些疑惑,这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发觉说不出话了。那人站起身走过来,燕天恒想后退,却感觉身上没了力气,他暗骂自己不够警惕,连着两次中了药,只能愤恨地瞪着那人。
那人摘下面具,他的左耳下有一道浅红的疤痕,眼睛的颜色比别人浅很多。
他俯身贴在燕天恒的耳边道:“将军,你装傻的本事并不高明。十四年前,我在青辽县就已经听过你说这话了,所以刚才,我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
燕天恒脑中轰的一声,不知道因为哪句话被猜出身份,而他印象里根本没有见过梁国太子,他一动都不能动,焦急地看向左边那桌人,希望他们发现异样。
梁国太子忽地笑道:“嘿呀兄弟,我早劝你不要喝酒,这不醉了”
旁边那桌人看过来,燕天恒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引起别人注意,可还没等燕天恒看向那桌人,梁国太子把他抱了起来,燕天恒的脸冲着梁国太子,根本没法再用眼神示意他人。
那桌人正是先前那几个燕国人,见这俩人走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燕天恒被他抱着,恼火又无可奈何,梁国太子笑道:“我叫虞渊。十四年前,我在青辽县的名字还不叫这个。”
燕天恒冷眼看着他,虞渊挑眉:“那时候,你喜欢叫我小萝卜。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燕天恒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