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王》猫小蓝

6、第六章 郁卒的歌声

　　王一森打开门的时候，毫不客气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路嘉闻，还没张嘴，路嘉闻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你又要干什么？”对，就是这句，只不过相比刚才的语气，这次明显更加中气十足，听得出他有点想发火了。
　　“你冷静一下，”路嘉闻慢条斯理道：“我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因为我实在是没法适应。”
　　“商量什么？”王一森瞪大眼睛问。
　　“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是。”
　　路嘉闻咽了咽口水，直接说：“你唱歌真的很难听，能换个时间再唱吗，我在做试卷。”
　　王一森看着他，这话说的很直白，虽然他知道这是事实，但这种毫不拐弯抹角的表达方式还是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毕竟他是王一森，不是路人甲。
　　“我唱歌难听？有多难听？”
　　“呃……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路嘉闻实话实说：“反正挺出乎我意料的。”
　　这句话更是犹如一板砖砸在王一森头上，本来那个极不靠谱的网上传闻就让他很恼火，火气还未消，这边路嘉闻又自动自觉的找上门来刺激他，在这种时候他是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的，他倒要看看面前这个人要如何跟自己死磕。
　　“如果我非唱不可呢？”
　　路嘉闻察觉到他在挑衅，于是不客气道：“那就请你换个地方，这里是我家。”
　　“也是我家。”
　　“你凭什么说这是你家？”这下路嘉闻真是急火攻心了，他走进这个家门才几天，竟然就摆出一副鸠占鹊巢的架势。
　　“我妈嫁给你爸，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什么是一家人，”王一森振振有词道：“相亲相爱，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而我的还是我的，这就是一家人。”
　　……什么叫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人也太恶心了，之前对他的那点同情和愧疚已经被此时内心的怒不可遏彻底中和，甚至还不够……
　　“你……你不要太过分。”他急的咬牙切齿。
　　“我过分？”王一森两手一摊不以为然：“你有你的试卷要做，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忙，咱俩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各做各事互不干扰，本来好好的，你冷不丁的跑来打断我练习也就算了，还连歌都不让我唱，这究竟是谁过分？”
　　“那我问你，”路嘉闻也不示弱：“你知道自己唱歌有多难听吗？”
　　“不知道。”
　　“那好，我建议你下次练歌的时候自己捎带录一下，等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就打开听听，那3D环绕嚎叫音效，我保证，如果搁在原始森林播放，方圆几十里立刻鸟兽散。”路嘉闻也顾不得讲什么好话了，总之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再难听的话打击的也是王一森，又伤害不到他。
　　看得出王一森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直白又具有杀伤力的话，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再可怕再难听照样有大票粉丝哭着抢着听我嚎叫，因为我本生就是一首歌，他们只要能听见我的声音就觉得这辈子没有遗憾。”
　　路嘉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真是意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一森。”有种人面兽心的感觉，不过这句话他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所以，你能跟我住在同一屋檐下就应该感谢阳光照射大地了，这是多少人的梦想你知道吗？”
　　确实没错，几天前王一森真的是他遥不可及的梦想，他就没想过会跟自己的梦想睡在两隔壁，但仅仅过了不到48小时，他的梦想就被摧毁了。能被照进现实的梦想始终是残疾的，起码这个时候站在他眼前的这个“梦想”，就是个典型的噩梦。
　　“行，”路嘉闻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跟你吵，你要练歌也行，麻烦你不要那么撕心裂肺。”
　　“看心情。”王一森依旧回答的很欠抽。
　　刚转过身要走的路嘉闻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出于善意我劝你一句，不是所有事努力都会有用，就像50块钱再好看肯定也没有100块钱招人喜欢一样，别再做无用功了。”
　　“……”看着路嘉闻转身走进自己卧室，王一森一下子懵了，他这话是在挤兑自己吗？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路嘉闻的耳朵就没消停过，听着隔壁不断发出豺狼虎豹的怪叫，忽高忽低，摇摆不定。他简直怀疑王一森就是故意在干扰他，不让他专心做题，想让他整个学习计划彻底泡汤。
　　路嘉闻想了想，行，你不让我做题，我就不做，你要嚎，我就让你嚎个够，能嚎出这种波涛汹涌气壮山河的气势估计你也不轻松，你硬要唱给我听，那我就专心听着。
　　他把电脑试题关闭掉，拿着手机扑到床上，打开微信。
　　我的王：给你一分钟现身，不然拉黑。
　　还不到半分钟对方就回复了。
　　来去如归：辣么凶？
　　看见来去终于回复自己，路嘉闻不自觉的咧开嘴角。
　　我的王：烂人，昨天在群里放了个屁就消失了，话也不说，私信你也不回，很恶心诶！
　　来去如归：我昨天很忙好不好。
　　我的王：这不是借口，你有时间炫耀你的莲花之令，就没时间搭理我是不是？
　　来去如归：哈哈，我是想炫耀一下，但不想回答他们那些无聊的问题，怪烦的！
　　我的王：庸俗。
　　来去如归：是下贱~
　　路嘉闻能想象此时来去在那边会是什么表情，虽然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他脑海中早就情不自禁的勾画出一个来去的形象，五官模糊，不过人应该蛮帅的。
　　我的王：我刚才跟条狗吵架了。
　　来去如归：你也是个搞事的主儿。
　　我的王：是他先惹我的。
　　来去如归：所以呢？
　　我的王：我发现啊，有的人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人模狗样，其实内心真的就是一堆腐烂的臭肉，连苍蝇都不愿去爬。
　　来去如归：你说这人到底是谁？
　　我的王：是个极其倒胃口但又不得不每天都见到的人。
　　来去如归：哎……
　　来去没再追问，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半个小时，然后来去说自己想睡会儿觉，就没再说话了。没有人听他吐槽陪他聊天，路嘉闻躺床上感觉很无聊，翻来覆去的捣腾了一会儿，突然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隔壁没有再发出不正常的嚎叫。
　　难道王一森破嗓了吗？或者是严重睡眠不足，正在补瞌睡？那正好，他得赶紧抓紧时间，把试题给做喽！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顾美清打了个电话给路嘉闻，让他跟王一森十分钟后下楼，司机郭叔来接他们去吃饭。
　　说实在的，路嘉闻是真不愿去，他暂时还不想跟王一森说话，更不想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只是顾阿姨亲自打电话给他，这让他很难拒绝。
　　他走到王一森房门口，敲敲门，“开门。”他只敲了一次，然后就站在门口等着，过了近半分钟才有人来开门。
　　门一开，看见王一森那张睡眼惺忪懒洋洋的脸，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之所以有两个小时没被噪音骚扰，是因为王一森在睡觉。他还偷偷想了一下，会不会王一森在跟自己理论后良心发现，不忍心打扰他了呢，看来他真是想多了。
　　“怎么了？”王一森的声音里夹着满满的睡意。
　　“顾阿姨说一起出去吃饭，十分钟后有人来接我们。”路嘉闻简单明了道。
　　王一森在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醒显然很不高兴，再加上老妈毫无预兆的打个电话让他十分钟后下楼去吃饭，他更加心烦气躁了，三两下把头发揉成个鸡窝，说：“去哪里吃？”
　　“不知道，我没问。”
　　“吼……我妈搞什么名堂，要吃饭不提前跟我说，也不打电话给我！”
　　“顾阿姨说她打了，你没接。”
　　王一森扭头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有五个未接来电，顿时无语，但心里又有火，“我不想出去，我现在这个样子，十分钟怎么够！”
　　路嘉闻打量了一下，没哪里不好啊，换上衣服梳个头就OK了呀，他想要多完美？
　　“不不不，”路嘉闻摇摇头，“现在只有五分钟了。”
　　“我艹……”
　　“你快点儿，我在外面等你。”路嘉闻懒得跟他瞎逼逼，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也不知道王一森是要把自己捯饬的多么英俊不凡，总之俩人下楼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临出门时他看了一眼王一森，反戴着一顶鸭舌帽，加上口罩和墨镜，整张脸就跟戴了个防毒面罩一样。身上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外套，一条黑色裤子和白色球鞋，鞋子上标志性的logo一看就知道是GUCCI的新款。
　　路嘉闻边锁门边不屑的哼了一声：“切……鞋子是在某宝买的吧？”
　　王一森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说：“没有啊，上个月在香港买的。”
　　“嚯嚯……大款啊，得3、4000大洋吧？”路嘉闻语气里透着一股想拥有而不得之的酸涩味。
　　王一森觉察到他的阴阳怪气，故作平淡的说：“没有，这个是手工刺绣限量版的，7500块。”
　　“……”路嘉闻一时语塞。
　　“喜欢吗？”王一森看出他惊愕外加一点点羡慕的表情，“只要我们兄弟俩好好相处，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说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这话叫路嘉闻听着老别扭老上火了，怎么说的跟他养的狗一样，只要乖乖听话，就有数不尽的骨头啃。
　　路嘉闻一掌拍开他的手，哼哼道：“谁要你买了？再说7500块买一双鞋子真是吃出翔了！”……额，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种慷慨奢侈的消费手段是十分向往的。
　　“我也不想啊，但是你知道，我们明星首先要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光鲜亮丽，才会有人喜欢你，如果自己看自己都不顺眼，其他人还会注意到你吗？随时随地保持颜值巅峰状态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王一森说的头头是道，还给自己毫无节制的消费披上一件用心良苦的外衣。
　　距离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路，路嘉闻就看见一辆黑色凯雷德停在门口，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那天晚上送王一森母子俩过来的那辆车。所以他们现在是要坐这辆车去吃饭吗？要知道，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坐过凯雷德！
　　“不好意思郭叔，”王一森坐到后座上：“我们去哪里吃饭？”
　　“安外大街，”郭叔见路嘉闻也上车，接着就出发了：“顾姐他们已经到了。”
　　王一森应了一声，还是一脸不满，他一口气把墨镜口罩帽子都摘下丢在一边，看看跟他同样坐在后座的路嘉闻。
　　“喂，你干嘛不坐前面？”
　　“不想坐。”
　　路嘉闻看着前方，眼睛不自觉地打量着这车里豪华精致的内饰和宽敞气派的空间，对王一森的妒忌又再叠加了一层。
　　“我说你出门干嘛裹得跟个猥琐妇女儿童的变态似的？大晚上的本来没人会注意你，你这么一捯饬，反倒更加引人注意了。”
　　“你懂个屁。”王一森吐出几个字。
　　“对啊，”路嘉闻难得冷静道：“我懂你，你就是个屁。”
　　郭叔边开车边听着身后这俩小孩儿幼稚的斗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顾美清叫他们吃饭的这个地方是家泰国菜馆，不算大，但人很多很热闹，装修也很别致，服务员们都穿着泰国的传统服饰，到处充斥着浓浓的泰国本土气息。路嘉闻是第一次来，四处观察着菜馆考究的装修，几乎忘了走路。
　　王一森用手肘捅了捅他，低声道：“看什么，快走啊，你不知道这里人很多吗？”言下之意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他很容易会被人认出来。
　　路嘉闻转头看看身后装备齐全的王一森，听话的加快了脚步，边走边不忘奚落几句：“你用得着这么敏感吗？你真以为自己是人民币人见人爱啊！”
　　顾美清订的包间在三楼，俩人一起上到三楼，推开包间门，见着顾美清和路德明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的聊着，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了。
　　顾美清一看俩小孩来了，笑道：“俩宝贝儿总算到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路德明略有不悦的看着路嘉闻，说：“嘉嘉，顾阿姨不是告诉你十分钟后出门嘛，怎么现在才到？”
　　路嘉闻翻个大白眼，“不关我的事，我在等森哥梳洗打扮，所以推迟了15分钟出门。”
　　王一森坐下，满脸歉意道：“对不起路叔叔，确实是因为我磨蹭所以出门晚了，以后我会注意。”
　　顾美清说：“小森因为他这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所以出门前他都不得不收拾一下，以免……”
　　“我懂我懂，”路德明马上换了张慈善的笑脸：“我以为是嘉嘉屁事儿多所以……没关系，小森的工作性质确实跟我们不同，这个能理解。”
　　路嘉闻相当不满的白了老爸一眼，他很鄙视老爸对顾美清母子俩的狗腿。
　　“谢谢路叔叔，不过以后我还是会尽量快一点，不耽搁大家。”王一森释放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也谢谢嘉嘉今天耐心的等我，谢谢哦。”
　　啊……路嘉闻看着王一森对自己笑成一片小粉红，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是认真的吗？几分钟前还一张狂放傲娇的嘴脸，现在就跟个乖乖小兔兔似的，真他妈会演啊。
　　“哦……不……不用谢。”路嘉闻强行移开自己的视线，话都说不利索。
　　“来，我们开动吧！”路德明吆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