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王》猫小蓝

13、第十三章 战后的平静

　　“怎么，现在哑了还是怂了，都不敢说话了？”路德明质问道：“是谁先动手的？”
　　…………
　　“是……我。”路嘉闻支支吾吾的说。
　　路德明的眼神抖了一下，答案明显是出乎他意料的。说实话，就刚才那几秒钟他有想过会是王一森先动的手，但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先把矛盾激化的会是路嘉闻。
　　王一森也略显惊讶的瞥了他一眼，他以为路嘉闻会把事情的来龙去末老实交代，然后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为书呆子不都是这种尿性么，循规蹈矩，尊重事实真相，况且路嘉闻现在恨不得把他一脚踢进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这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可他怎么会……
　　“你先动手的？”路德明又确认了一遍。
　　“嗯……”路嘉闻点头。
　　“可以啊，十八年了我都没看出来你还有好狠斗勇的这一面，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路嘉闻低头抓着衣服扯来扯去：“因为我已经说过了啊，他太笨了，教他真的很浪费时间，一道题讲半个小时都理解不了，我没那个耐性，所以就批评教育外加……体罚。”
　　“就因为这个打起来的？”路德明显然不太相信。
　　“嗯……”
　　路德明看向王一森，狐疑道：“小森，他有没有骗我？”
　　“没有……事实就是这样。”王一森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要是顺着路嘉闻的话说，就显得自己很怂，要是跟他对着干，又怕把事情闹大，哎……真是入地无门，进退两难。
　　路德明上下打量着俩小屁孩，讪笑道：“就因为这点小事你俩都能打的头破血流？”
　　“是……”两人不约而同答道。
　　路德明有点火大了，提高音量问道：“我是律师，不是傻子，想骗我能不能给个稍微有说服力的理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我实话。”
　　王一森和路嘉闻对望了一眼，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沁入身体，考验他俩默契的时候到了。
　　“路叔叔，我们没有骗您，只是没有全部告诉您，”王一森眼角下垂，摆出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其实嘉嘉打我的时候只是闹着玩的，也没下重手，但我没反应过来，一心想着他打我脸了，我就发飙了，然后就狠狠地还击回去，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的……闹着闹着就真打起来了。”
　　听完王一森的话，路德明长叹一口气，这个解释他还勉强能接受。
　　他想了想，问：“你俩现在想怎么样？”
　　“没想怎样……”王一森说着睨了一眼路嘉闻，他依旧拉耸着脑袋什么也没说。
　　“要不我跟你妈妈的婚礼往后延一下吧，现在就你俩这状态也不太适合出现在婚礼上……也许我们真该多给你们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家庭环境。”在路德明看来他还是得顾全大局，如果要把这段婚姻公诸于世，就必须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他希望“一家人”这顶帽子下存在的是由心而发的亲情，而不是外表看来圆满但实际上荆棘丛生的家庭空壳。
　　“别别别……”王一森和路嘉闻再次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路德明看着他俩突然激动起来的模样，哼笑道：“为什么？你俩都打成这样了，我们还敢结婚吗？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老爸您千万别这么想，”路嘉闻赶紧摆摆手：“任何事都有个磨合的过程是吧，就像……就像新车刚买到手，人跟车也有个磨合期啊，磨合的过程当中难免会有使用不当的情况发生，可这是好事啊，只有发现错误，才会知道什么是正确，才能更好的跟车子融为一体，您说是不是？”
　　“哦，所以你跟小森打架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相处是吗？”
　　“额……理论上是这样的。”
　　“你又想忽悠我是吗？”路德明指着路嘉闻，看样子有点想大开杀戒的意思。
　　“我没……”
　　路嘉闻刚张口就被王一森截住了，“路叔叔，嘉嘉说得有道理，咱都是男人，有什么事是打一架（炮）不能解决的？有不满就要说，谈不拢就动动手，这才是真汉子，是吧嘉嘉？”
　　“就是就是，”路嘉闻马上附和道：“所以您跟顾阿姨的事该咋办还咋办，不影响。”
　　“对啊，我们保证再也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再也不会给您二老添麻烦了！”王一森扯着嘴角一笑才发现下巴疼得厉害。
　　路德明和顾美清对望一眼，对他们这弹指一挥间的变化感到摸不着头脑。
　　“你们现在的表现让我开始怀疑刚才你们是不是真的打架了。”路德明说。
　　“打是打了，正因为打了一架，问题也迎刃而解了，”路嘉闻转头看向王一森：“是吧小森？”
　　“啊，是，打了一架还觉着现在更亲近了。”王一森说着一把强搂过路嘉闻，强忍着下颌的疼痛嘿嘿笑道。
　　看着这俩莫名其妙的小孩，路德明很难理解他们是怎么回事，现在的青少年都这种脑回路吗？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打的你死我活，紧接着就言归于好相亲相爱了。
　　他无能为力的摇摇头，看着俩人脸肿的跟气球似的，说：“那你俩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儿看看？”
　　“当然不用，都是皮外伤，只是瞅着难看点儿，过两天就没事了。”王一森说。他可不能去医院，一去就完蛋了。
　　“真不用去？”
　　“真不用。”
　　“那你呢？”路德明问路嘉闻。
　　“我也不用……”路嘉闻低声说。
　　路德明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说：“行，那你们睡吧，不早了。”
　　他转身刚要走出卧室，王一森问了一句：“那明天我还要上学吗？”
　　“当然要。”路德明回头淡定而坚决的回答道。
　　“哦……”王一森向顾美清投去求救的目光，马上就被严厉的拒绝了，看来他明天真的只能顶着这张近乎毁容的脸去学校了，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路嘉闻在卫生间把毛巾沾湿，一点一点的擦着脸上的血渍，他不敢洗澡，他不敢想象热水从头浇到脚时他的脸会有怎样的化学反应，估计皮都能撕掉一层。
　　嘶……真的很疼，打架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疼啊，简直就是撕心裂肺，他现在才清晰的体会到王一森出手有多重。我艹……那王八羔子把他引以为傲的俊脸揍得跟猪头肉一样，叫他明天怎么去学校？
　　强忍着刺痛把脸洗干净，擦了点消肿止痛的药酒，然后回到卧室。
　　书桌上的手机闪了一下，路嘉闻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来去给他发的微信，十分钟前发了一条，现在又发一条。
　　来去如归：照片的事……我道个歉，逗你玩而已，没真生气吧？
　　来去如归：真不理我了？还是睡了？
　　现在的路嘉闻已经没有那闲心去生他的气了，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我的王：什么照片？我都忘了。
　　来去如归：忘了？呵呵，我以为你认真了，所以这几天都不理我了。
　　我的王：我很忙，也没那么无聊，再说我现在对你的照片是真没什么兴趣。
　　路嘉闻决定假清高一下，把那天被耍丢的面子给掰回来。
　　来去如归：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就放心了？他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是个人只要见到他的长相都会被迷惑到风中摇摆神志不清吗？
　　路嘉闻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搭理他。
　　现在的他似乎回过点神来了，心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明天要是他和王一森一起去学校，俩人都鼻青脸肿的样子一看就能猜到是发生什么事，他还好一些，王一森这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公众形象？
　　想着想着，路嘉闻安静了，盯着书桌的某一个角落不知不觉就发起愣来，今天是不是冲动了……
　　不知道愣怔了几分钟，再次响起的微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用想，这个时候只会是来去。
　　来去如归：我今天好像做了件错事。
　　我的王：什么错事？
　　来去如归：简单说，就是我为了证明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做了一连窜的蠢事。
　　我的王：然后呢？
　　来去如归：然后就得不偿失……不对，我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我现在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像个不折不扣的傻叉！
　　我的王：那你是为了证明什么事？
　　来去如归：证明我昨天做的一个梦……
　　我的王：用现实生活的行为去证明一个虚幻的梦境？我艹，你都什么脑回路啊？
　　来去如归：我也知道这很离谱，但那个梦让我实在无法承受，所以我才会……你知道吗，我居然梦见自己被一个男人勾引，而且最后我妥协了？
　　我的王：那又怎样？
　　来去如归：我可是个钢铁直男，怎么能做那种梦？
　　我的王：你做什么梦跟你是不是直男有半毛钱关系？
　　来去如归：因为我对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路嘉闻气的白眼翻到天灵盖：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对男人没兴趣？
　　来去如归：想都没想过的东西，难道还不算没兴趣？
　　我的王：弗洛伊德说过，梦境的内容和被压抑的无意识幻想有着绝对的联系。在现实生活中，因为你的精神处于一定的自我防御状态，所以你会克制缓冲自己的行为，但在睡眠时这种自我控制会减弱，无意识中的欲望就会趁机向外表现出来，梦是人们愿望的迂回的满足，梦境中出现的所有物体几乎都有具体象征意义。
　　王一森看着我的王给自己发过来的长长的回复，有点咋舌了。这家伙也太无所不能了，连这种东西他也能长篇大论？瞬间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看来我的王还是个学霸小娘炮啊……
　　来去如归：什么弗洛伊德？什么无意识压抑的什么自我控制……简单点儿成不成？
　　我的王：简单说，梦境就是现实生活中愿望的满足。
　　最后这句话，让王一森完全方了。
　　……现实生活中愿望的满足？他现实生活中有这种愿望？他怎么不知道？他一直觉得梦就是个纯粹主观的幻想，是他最自由的私人空间，没人可以左右。至于那个……中国的周公说的那些哲理他觉得不科学，现实生活中的愿望？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就是这种愿望！
　　自打这件事发生以后，路嘉闻和王一森无形中又划清了界限，虽然两个人还是早上一起出门上学，晚上一同放学回家，但除了几句家常琐碎话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彼此心里都有一个结，但是谁都不愿先妥协。这大概就是少男时期不明原因的清高和倔强吧？
　　两个小孩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路德明和顾美清都看在眼里，但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要找他俩谈话或是调解，因为他们都知道那种所谓心理疗伤的手段，对于执拗刚烈的青少年来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搞不好还会火上浇油。好歹也都是小男人，只要矛盾不再激化，之前的冲突总有一天会被消化掉，先让他们冷静一下也好。
　　这天下晚自习，路嘉闻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背着就走出教室，后面的王一森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书本。季杭见路嘉闻走了，赶紧提着书包追了出去。
　　“老铁，等等我呗！”季杭喊着冲到路嘉闻身边。
　　路嘉闻停下脚步，无奈道：“等你干嘛？咱俩又不是一条路。”
　　“嘿嘿，回家不是一条，但走出校门总该是一条路吧？”季杭厚脸皮道。
　　“就这十来分钟的路你也不放过我？”
　　“不放过，我就喜欢跟你一起溜达。”季杭笑嘻嘻的说。
　　路嘉闻异样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季杭一脸不解：“怎么了？”
　　“……”路嘉闻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他好像想多了，这跟腐眼看人基是一个道理，总不能因为自己是GAY，所以看谁都是GAY吧，起码季杭不会是，光是他手机里那些小电影就足以证明他跟金箍棒一样直。
　　“等一下。”季杭停下脚步，两只手掰着路嘉闻的肩膀转向自己，借着操场上的路灯光，凑到他面前，聚精会神的端详着他的脸。
　　这突然的动作让路嘉闻有点始料不及，而且他俩距离近的他都能看清季杭脸上的毛孔了，站远一点儿看直接就能以为他俩是在亲亲。
　　“喂你……”路嘉闻一把推开季杭，“你他妈干嘛呢？”
　　季杭被他推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说：“我只是看看你脸上的伤好了没有，推我干嘛……”
　　原来季杭只是想看看自己脸上的伤，他以为这家伙又要搞什么花样，“有什么好看的，都一个星期了，早好了。”
　　“谁说的，颧骨和眼角的疤都还在呢，看着就心疼。”季杭说。
　　“心疼？”路嘉闻觉得这两个字用在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是啊，”季杭忿忿不平道：“那天要是我在场，我一定会把王大锤打到趴在地上啃我鞋！”
　　王大锤是季杭新给王一森起的绰号，寓意头脑简单，虚有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