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路》抽疯兔子

6、第六章

　　“我怎么想不重要啊，关键还是你怎么想。”李长乐卖了个关子，没有正面回答。

　　温舒雅被调笑的脸颊泛红，但毕竟是世家的嫡长女，还是十分大方的看着李长乐，没有说因此就闭口不言了。

　　“我和他实在学堂里认识的，但并不熟悉，一开始只觉得他做事太随性，从不考虑后果。因为父辈关系很好，有时大哥会邀他来府中，一来二去的，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能难得只是下定决心开口，一旦开了口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温舒雅此时也不见丝毫窘迫，十分坦荡。

　　“而且我发现，虽然他看起来做事冲动，但其实心里有条线，做事绝不会过界。虽然接触的机会不少，但他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今天也是，见了我就溜了。”温舒雅语气里满是抱怨，却能从中听出甜蜜的味道。

　　虽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温舒雅的话并不很可靠，但从目前的接触来看，少年应该算是配得上温舒雅的，两家又有交情，看起来的确不错。

　　李长乐决定给温舒雅一点支持，“既然下定决心就去做吧。”大梁是马背上打来的江山，无论男儿还是女子，骨子里都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温舒雅咧嘴笑了，大概是能得到认可很开心。

　　两人回府后，一同去向老祖宗报了平安。老太太留了李长乐用午膳，等温老爷子回来后正好谈一谈正事。温舒雅猜到了大概，避免老夫人不好开口，直接就主动告辞了。

　　老夫人闲来无事，拉着李长乐讲了不少她娘年少时的糊涂账。

　　李长乐听着，也在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象出那些画面，心底涌上一股柔情，觉得面前的老人亲切了不少。

　　没过多久，温老爷子就从官署中回来了，三人一起用完了饭，又谈了一会儿，李长乐就回去了。

　　其实说是谈一谈，也没有太多好说的，毕竟两面几乎是割裂的，李长乐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温家也做不了什么，同理李长乐也无法插手外朝的事。不过是聚在一起，表明一下态度，求个安心。

　　温家会在朝堂上鼎力支持姐弟二人，不过从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尚早，李书延才14岁，完全沾不上朝政的边。

　　温老夫人倒是问了要不要送个人到宫里，好照顾姐弟二人，被李长乐和温老爷子一起否定了。

　　虽说即使温家女进宫后生了孩子也不会和姐弟二人有利益冲突，毕竟小了那么多岁。可人都是为己的，就这样把人送到宫里，谁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免得到了最后，不但没帮上忙，还出了乱子。

　　谈妥之后，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李长乐本打算回宫，温老夫人倒是劝她再待两天，以后就不好出来了，索性就留了下来。

　　温家和李长乐一样大，身份又合适的只有温舒雅一个姑娘，可以说没了温舒雅就没人能陪李长乐了。温舒雅在家还能休息最后一天，也就趁此再领李长乐出去逛逛。

　　正巧第二日有一个马球比赛，热闹得很，温舒雅就将人领了过去。

　　李长乐的马术是格外不错的，在宫里时请名家教过，加上身体素质好，马球自然玩的格外不错。不过此时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却是早已没有了那份热情。

　　看着温舒雅跃跃欲试，李长乐痛快的放了人。

　　“我在这儿看着就好，你去玩你的吧，不用担心我。”

　　毕竟是个消停不下来的主，温舒雅纠结了一下，还是跑去玩了。

　　马球的场地选的不错，视野很开阔。不是什么特意建好的场地，而是在一片旷野里简陋地圈出来的，估计是这些世家子自己弄出来的游乐场所。不过这样也好，比起那些精心建造的场地少了几分拘束。

　　李长乐心不在这里，就开始四处溜达，想找一块安静的地方待会儿。

　　不知不觉中，倒是走到了一块儿比较偏僻的地方。只是不巧，这儿已经有人了，不过只有一个。

　　人是背对李长乐坐在地上的，只能看出来大概是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

　　一个人就这么坐在这儿，肯定是情绪不好，等着发泄。李长乐转身就要走，却不防被叫住了。

　　“来都来了，就这样陪我待会儿吧。我们都不要回头，就当是萍水相逢，你听我发几句牢骚。”

　　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李长乐没再往外走，站在了原地。

　　“今天是我生母的忌日，可除了我，没有人在意。我爹恨她，因为她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我祖母也讨厌她，那么多年，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孩儿，没能生出一个嫡子。我很爱她，她尽全力把最好的一切捧在我面前，可我以前却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李长乐没有出声，只有阳光晃出的影子昭示着她的存在。

　　“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可已经晚了，我没有机会向她道歉了，也没有机会弥补。”女孩继续说着，“再后来继室进门了，在外面，她四处散播我不敬尊长，骄纵任性的话；在家里，她假装无视我的存在，并且努力让所有人都同她一样。”

　　“其实我也实在不明白，我哪里碍到她的事了，明明用不了几年，几台嫁妆就可以把我送走了。后来，索性就不想了，既然她说我骄纵任性，那我就无法无天给她看，反正烂摊子有人收拾。我……”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视野所及，影子一点点远离，直至消失不见。殷宁默默向后转身，看着远去的身影。

　　公主殿下，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李长乐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温舒雅刚刚上场，少女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张扬而肆意，明丽美好。

　　温舒雅看见了她，冲她挥手，她也笑笑算是回应。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进行的很激烈，世家子们都抛弃了往日的矜持，毫无风度的摇旗呐喊。李长乐也不禁喊话助威，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注意她，她藏在人群之中，像是发泄似的一声声喊着。

　　“这个送给你，算作纪念吧。”温舒雅把获胜的彩头递给李长乐。

　　是一个编织的很精致的小马球，获胜的队伍每人一个。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是不是要回宫了？”温舒雅问李长乐。

　　“嗯，今日下午就走。”李长乐原本就没打算多待，更何况该办的事也办了，自然没有还在外面的道理，而且李书延一个人在宫里她也不放心。

　　温舒雅秀气的眉毛皱了皱，开口道：“虽然咱们刚认识，但我们到底是姐妹，都是一家人，我说话你不要不爱听。”

　　“我娘多多少少和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我知道你前面的路恐怕不好走，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不管路多难走，我都希望你爱惜自己，别拿自己当赌注似的往前闯。”

　　“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姑娘，总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谢谢。”

　　在温舒雅开始说的时候，李长乐就在想该怎么回应，一直到她说完也没想好，最后露出嘴边的只有一声谢谢。

　　直到走在回宫的路上，李长乐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虽然外面是寒冷的冬日，但她的心里却有几分温暖。

　　然而这份温暖稍纵即逝，在马车驶进宫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强迫自己忘记那份温暖，在这宫墙之内，不需要这些温情。

　　一回到宫殿里，文姑姑就帮她倒换衣物。

　　“殿下也不知晓爱惜自己，瞧瞧这脸蛋都冻红了。”

　　其实李长乐倒没觉得多冷，她全身上下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手里也抱着手炉，只有脸露在了外面，肯定会冻得有些红，可她总不能将脸也遮住。

　　安抚了文姑姑，她就开始询问这几天宫里的动静。

　　“宫里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文姑姑有些犹豫，“昨天，太子殿下被陛下训斥了。”

　　“哦？因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太子殿下不用心读书。”

　　李长乐倒是诧异了，李书延不爱动弹，骑马射箭什么的的确不精，但他素日里是十分爱书的，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宫里有传闻说太子殿下只爱文人骚客，不爱四书五经。奴婢们也不太清楚详情，还是您叫太子殿下来问问吧。”

　　李长乐心下了然，虽然不清楚阿延受了呵斥是怎么回事，但这谣言肯定是德妃放出来的。这只爱文人骚客，不爱四书五经，放在别人身上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落在一国太子身上，那麻烦就大了，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太子无心政务，很可能成为一代昏君。

　　下人们之间传这些并非只是多了一份闲聊的谈资，而是这些谣言愈演愈烈会传到上位者的耳中，影响上位者的决断。

　　德妃下手还真快，不过才这么几天，她就迫不及待了。当务之急还是把阿延叫来，问清楚怎么回事，才好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她才刚回宫，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人叫来也不妥，还是等等吧，等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