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以他的方式 天气渐渐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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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变得灼热，风也不似前几日吹刮，收拾完手机响起来，还以为是闹钟……
“起了吗？”清明爽朗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早起的人。
“嗯，起得很早的。”我心虚的应承到，要不是我妈叫我起来，我还得等会才能被闹钟喊醒。
“什么时候出发？”
“哦，还得有会儿，我，我找衣服。”很早诶，九点多去别人家也太早了点吧。
“到楼下给我打电话。”
“好。”
从我家到宋川桢那里，少说得半小时，算计着十点半到比较合适，我就掐着点出发，到楼下时刚刚好十点二十九分，还要他下来接吗，自己上去吧。
走到三楼楼梯间，就看他从房里出来，提着准备扔掉的垃圾袋。
“不是说来了给我电话。”他有点意外。
“我想看看自己记忆力怎么样，就自己上来了。”
“记忆力不错，但没用在正途上。你稍等，别动。”
他把垃圾放在楼梯口的集中箱，转身进门，取了什么在手里，朝呆在门外立柜边我的伸出魔爪……
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手里只携了个鹅黄色的丝绸眼罩，一副什么也不要问的表情，给我遮了眼。
“我带你进去，听我的就好。这个给你，好好拿着。”说完，我手里多了一个长方的小盒子类似遥控器，另一只手多了他的温度。
进了门，穿过玄关，他慢慢带我走，似乎有很多障碍物，最后坐下，这种柔软而舒适的感觉，应该是他新买的沙发。听得啪啪几声，周围渗进的光突然消失，眼前泛着鹅黄的光晕成了黝黑一片。
“我给你解开，你摁开第一个按钮。”他说，我便去做。
房间里幽暗无光，我甚至没分清坐在那边，只见对面的墙上慢慢亮起，才发现眼前有只投影仪。
音乐是萨克斯，吹着缓慢的调子，我很喜欢它浑厚有力，含蓄而不失情调的声音。
屏幕上并没有动画，只是有些手写的文字浮现。
紧接着，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二号，第一次见面，相亲。
那天你从家门口出来，单凭直觉，精致，成熟，我很满意。你看车没来，站在那里看了会儿天，没皱眉，却没有情绪可言，撅着嘴，踢踢跶跶，像个偷偷化了妆的孩子，我暗暗想，稚气未脱，不合。我把车开到你眼前，就在到你眼前的那一秒，怕是你都不知道自己变了多少脸色。你走的时候，说想去逛，刚出餐厅在拐角处就换了从包里带的平底鞋，我暗自觉得好笑，想到很多过去的虚虚实实，究竟，哪一个是你这样的。
你哪儿也没去，在车站等着，看着车来的方向，我把车停回家站在你对面，你不但没看到我，甚至都不像在等车，直到末班车开走，你还记得，当时做了什么吗。你去看了看公交站牌，我不记得那里有去你家方向的车，如此恍惚的人，不合。
不过，细想一下，我反而觉得轻松，找不到合适的人却终将要结婚，那互不干涉是最好的。眼前的女孩睫毛微低，举止雍和，礼数周全，想想的确还是可以的。
不止那把表里不一的雨伞，令人哑然的是后来的偶遇。
你肯定更不记得了。”
“看完一段就摁一下按钮，别发呆，右上第一个就是投影的键。”除了音乐，周围很安静，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站在我背后，双手撑在沙发上。
“第二天，我去超市看结构划区，就再次见到你，若不是你藏在眼镜后闪烁的眼睛和脸颊上的痣，我并不以为那是你。跟一堆阿姨在挑菜，热络热心；跟两个老伯讨论买什么样的花盆，到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种出别处的花草；跟带着孩子的妈妈讨论小朋友的辅食……你知道的太多了，没化妆更加孩子气的脸上还戴着一副大大的眼镜，提着自带的购物袋，蹦蹦哒哒的跑来跑去。看着你，我突然觉得从前、好累。”
“还是那天，是在茶室，虽然，好像有很多事情，我尽力不去听，反而知道的更多。我想，有个新的故事该开始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偶遇三次，就是最佳的恋爱时机。我不禁想笑，可是，我却从未注意到他。
“四号，我在外地帮师弟把关，阴雨缠绵，让原本去工地的计划泡汤，虽然懊恼，但年初实在太忙，就在师弟家附近找了静吧，赶一些工作进度。
要不是进门时你撑得那把雨伞，我不会相信是你———还刻意看了看窗外，才确定的确不是在家里。
你要的咖啡，一口没动，坐在我前面的那个临街位置，一直看窗外，微雨。
所谓惊艳，我见过，各式各样，但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违规。”
手写的字迹慢慢淡去，背景的图片渐渐清晰，是那天的我。
那件宽松紫罗兰色卫衣，是姑姑按照美国二十岁女孩的身形买的，极其宽松，袖口卷到小臂，没用发带束起的头发散在脸颊两旁，每到雨季我的脸色总是煞白，可能是季节的寒湿，显得格外冰冷。目光垂落，努力回忆了一下，我觉得我在看窗外打在石阶上的雨。从前没怎么发现自己面无表情时，有点阴森森的吓人。
“后来你跟我说，在下雨的时节哭泣不会被注意到，我没找到眼泪，只是看那眼神，是我不曾知道的故事。
想起第一次在茶室，你朋友那番话，我不甘心。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你一路，发现是同一家酒店，第二天却没再遇见，第三天，我就干脆问了赵姨，几经辗转才知道你去了别处。
敢不敢猜我跟了你几个地方？
别害怕，不多，因为年初实在太忙了。
十二号，我回到家里，跟赵姨确定了一下，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你父母，没再提姓名，有些唐突，我以为你记得，毕竟我对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
看着接下来一大片我在各地各处的照片，在天心庵撑着伞看山下，那处崖边十分陡峭；在电视塔上看天空，天上什么也没有；在小运河边看行人，还在哪里湿了鞋……
被跟踪了吗，我岂止是没看到，是根本没感觉。
“我从不相信宿命论，不相信会出现一个踏进我的生活的人，从不相信第六感，却已经跟着直觉做了那么多无法自控的事情。
我甚至怀疑自己要不要这么冒失，突然闯进你的世界。”
“山月，或者说，我太突兀，但我不想隐瞒自己的感情，表明自己的立场才能让我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个正当理由。我并没有多想知道他是谁，他怎样，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你有关。”
“但是我想说，如果那个人，不再出现，以后，就让我陪你一起，度过雨季，度过每一季。”
并没有感动到流泪，是不是我太无情。
“又睡了吗？”实打实的声音了。
“没。”
“脸好烫。”他从背后伸过手，手背轻触我的脸颊。
“房间好暗。”我从呆若木鸡的状态里稍稍清醒。
“别扯开话题，”他轻轻揉我脑袋，“这下该有个日期了吧。”
“嗯？我以为你今天要答案的。”这句话说完就像老师说不开家长会了，我说老师请您务必给我开！天……
“难得这么积极。”
刚才的局促不安很快就被屏幕上依然留着的字掩埋，他的确太过用心。
“宋川桢，你是认真的吧。”
“嗯。”
“我觉得看到这儿，该流泪来着，可是，没有。”我表示很抱歉。
“我本意不是要眼泪。”
“那，我相信你，行吗？”
“嗯，别怕……我们慢慢来。”说罢，他从后面贴过脸庞，蹭了蹭我，一样的灼热。
“那，可以开灯了吗？”
“嗯，你叫我什么？”
“……”
“川桢，可以开灯了吗？”
“摁最后一排右边的按键。”
窗帘缓缓划开，似乎久违的阳光随着缝隙铺满整个房间。
之前灰冷的感觉，在这个房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清新。
“天呐……太惊人了！”
进门处的玄关，换掉了原来的玄色暗花壁纸，变成米色镂空隔板；厨房换了一套橱柜，香槟金色的板面，黑色的灶台上有两只彩色珐琅铸铁锅，一只粉色一只绿色，煞是有趣，还添置了有那一应具全的蒸箱烤箱洗碗柜，摆在冰箱旁边，不对，冰箱也换成了双开门式，大了不少；客厅的地毯换了一块，从原来的草灰色换成了有点暖的暗红，与没有换的黑棕色橡木地板还是很搭调；他说的沙发，真的是奶油色，靠纺织纹路增彩不带其他装饰，宽宽大大一看就能让人睡着；虽然依然没有电视，但灰色和金色交叠的墙漆勾勒出背景墙的雏形。
“你说的，其实我之前并不觉得，那天你在这儿，我才发现真不搭，就想好，要换，换成衬你的，”他从沙发后绕道我身旁，自然而然的牵起我，“其他房间也换了，来看。”
他牵我去的是主卧，原来只有一张床的诺大房间，现在还是只有一张床，不过，不算是kingsize也得比原来那个大些，还是欧式风情，床幔是紫灰底暗花织纱，质感不轻浮，柔柔的垂在床头两侧，跟窗帘相映，主卧卫生间旁开了个门，我不明所以地指了下，他但笑不语去开了门。
“以前只当是杂物间的，门也是暗门。”
是衣帽间，他的衣柜井然，门口放了一只盛待洗衣物的篮子，棕色。
纵观全局，书房变化最小，换了一整张地毯，软包上装了一块木纹清晰的方格板，贴了不少照片，三三两两能找到我刚看到的那些照片，还有那天他拍的，还有大多是我认不太清的，满脑袋只有一个问题“这都什么时候拍的”；他说阳光房实在想不到添点什么，就加了一张吊椅和满满的绿植，一棵一人高的散尾葵伴着满满一盆剑兰，十分可爱。
其实，我想说，很好很好很好了。
“怎么真哭了。”他的声音，沙哑了些，带着微微疼惜。
是哭了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会这么轻易地落泪。
“宋川桢，谢谢你，看到了我的想象。”
从前，我想要的，就是纸上的梦，笔下的河，能在脑海里翻腾，能用纸笔化成银河，却触不到。那个陪我一起做梦的人，有了自己的触点，而我，现在，才真真实实的碰到的早以在脑海里勾勒万千次的憧憬。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样的变化，从我所怜悯的到我想珍惜的，一个简单活着的他到努力爱着我的他……
仿佛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有些手足无措，有太多感情想去表达，低头想了一下，双手放在他腰上给了他轻轻的一个拥抱。
他本来抱臂侧倚在门框上，我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感受到他五指大开揽着我的肩膀，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隔着薄薄的线衫，我的耳朵在他心脏一方，坚强有力的跳动，咚咚咚，冲向头顶的血液让我似乎，也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是一样的频率。我索性伸了手环在他腰上，紧紧的。
“值得，”他摩挲着我的头发，慢慢的平息，“最喜欢哪个地方？”
“沙发，还有厨具。”
“投你所好，好好做饭。”
“才不要。”
“那今天先给我做顿饭，改天的我再想法子。”他语中带笑，很是知足。
什么嘛，这么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以他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