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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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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元鸿也每个晚上都尽心尽力地助十个人吸收补元晶,算起来,今天已经是第六批。
元鸿早早地来到约定的地点,盘着腿,闭上了双眼,趁着还没来人的这段空闲时间里进行修炼。
夜晚的风温柔地穿过这片地方,抚摸着元鸿墨黑地头发和那月白的衣角,黑与白的交织,在皎洁的月光的照耀下,夺人心魄,霎那间摄住了来人的心魂。就在此时,元鸿张开了双深邃幽黑的眼睛,目光聚焦在来人的身上,好像是今天前来修炼的人之一,而来人被元鸿眸中的冷意震醒,对元鸿抱以歉意一笑。元鸿皱了皱眉头,不发一言。陆陆续续地,很快十个人就到齐了。
十个人呈圆弧形半包围着元鸿盘腿坐着,各个面前均放着一颗补元晶元鸿开始指点他们利用补元晶进行修炼:“你们首先要吸取补元晶中的仙灵之气,然后让这仙灵之气全都流入颤中穴中,然后也都顺着鸠尾穴、巨阙穴、中脘穴向上游走,直到胸口的期门穴,紧接着让仙灵之气再由期门穴到头顶的白会穴,使得仙灵之气经由百会穴后游遍全身,最后全部融于丹田。”在元鸿的指点下,那十个人步入了正轨,他们面前的补元晶散发着亮眼的光芒,成为了这漆黑夜色中的唯一亮色。而元鸿在这几天的修炼下,体内的仙元进入了饱和期,于是元鸿决定在今晚进行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突然,小白从元鸿的衣领中跳了出来,就在刚才它听到了树林中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于是它径直向树林中蹦去。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了小白的身影,它飞快地在林中穿梭,看到远处一个穿着红衣的巡逻人在树林中若隐若现,而他前行的方向正是主人修炼的地方,小白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否则主人所做的一切必将功亏一篑,而且主人还处在突破的要紧关头,怎么能被他人打扰。
于是小白从枝头一跃而下,落到红衣巡逻人的面前。双目直视红衣人,红色的瞳孔中浮现出玄奥的阵法。而原本大吃一惊并且准备发起攻击的红衣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犹如一个被操控的傀儡,在小白的指引下远离了元鸿他们的修炼之所。然而好景不长,小白忽得喷出一口鲜血,瞳孔中玄奥的阵法消失,被迷惑的红衣巡逻人也清醒了过来。他瞬间察觉到了小白的不对劲,便一脚踹飞了小白,径直向元鸿修炼的方向走去。
然而小白虽然是神兽,但它并不擅长战斗,它擅长的是迷惑人心,巅峰时期可制造幻境,在幻境中绞杀敌人,但若正面迎敌,也就同普通兔子无二。被踢了一脚,小白全身剧痛,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平时那对高高竖起的耳朵此时耷拉着,红红地眼睛中泛起了生理性泪水,看着红衣巡逻人前进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不行,主人现在在晋级,不能被打断,否则不仅主人会走火入魔,麒麟哥也会受到重创。这怎么可以呢?怎么能让麒麟哥受到伤害呢,他曾······所以,要振作啊,现在就靠你了,小白,你可以的!
小白忍着剧痛,站立起来,咬破自己的前爪,用鲜血在空中绘画出玄奥的阵法,在最后一笔阵法绘成之际,四周光芒大盛,从光芒中缓缓走出一个拥有英俊的面容却是人首兔身的生物,仪态优美,举手投足间灵气四散。这才是讹兽的终极形态。而小白之所以会沦落到一只软萌小白兔的样子,这得追溯到很久远的年代——
那时的修者忌惮在讹兽的能力的同时又深深觊觎着它们,只因有史记载: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得其能力。故讹兽一族惨遭修者捕杀,终至灭绝。但实际上,有一只讹兽在族人的掩护下逃脱了修者的追捕,并在修养好伤势后便对修者展开报复······史记:上古神兽讹兽,受天地造化,繁衍生息,然其生性恶劣,不去捍卫正道,反而扰乱天地,颠倒乾坤。藐视天地法则,然天恩浩荡,上天有好生之德,未灭其族群,保其传承,望其弃恶扬善,但其不识时务,妄造杀孽,罪恶深重,天地不忍世间生灵受苦,降下九天雷劫,至此,讹兽全族灭亡!然而,那最后一只讹兽被上古瑞兽麒麟所救,并未丧生在九天雷劫之中,那便是小白。小白仍记得那日他与麒麟哥之间的对话——
“为什么?我讹兽一族究竟做错了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讹兽一族掌握着令人忌惮又觊觎的力量,这便是你族群灭亡的原因。龙凤二族的消亡不也是这样吗?”
“哈哈!哈哈!这就是,这就是我讹兽一族灭亡的原因。可悲!何其可悲!”讹兽笑得癫狂,转而质问麒麟,“那么,作为上古瑞兽,维持世间法度,拥有弑仙力量的麒麟你为何从未阻止,任由仙佛以世间生灵为棋子,只为壮大自身。”
“因为即使我杀掉仙界掌权者,也无法改变这样的局面。”
“那么,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世上所有被忌惮又觊觎的生灵一步步走向灭亡吗?”
“不,我在等待,等待命定之人诞生。讹兽,汝愿与吾一起等待,即使前路遍布荆棘,或许遍体鳞伤也无法达成心中所愿,汝可愿意?”
“吾愿意!”
“如此,还有一事须告知于你,我虽将你从九天雷劫之下救出,但你体内内丹已裂,修为全废,你将退化为讹兽最原始的状态,或许终其一生,你都将再无法拥有讹兽一族的能力······”
“不必多言,麒麟,能获新生已不容易,我不再奢求什么,只盼能与你一起再见那太平盛世!”讹兽顿了一顿,又道,“麒麟,你可否为我起一新名,我想以此告别我那荒凉的过去。”
“白,汝名白!”白原意为从日出开始,日出是一天的开端,以白为名,吾愿汝忘却过去的一切,无论悲伤与快乐,以今日为开端,开启新的旅途。
而之后便像麒麟说的那样,白退化成了原始状态──兔子,但是不知为何它竟获得了看破虚妄的能力,或许是因祸得福吧!
······
麒麟,谢谢你,赐我新生,在我一无所有,身陷黑暗之时,是你如一道光,照亮了我的余生,将我从黑暗的沼泽中带出来。我已一无所有,而你是我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亲人。从今往后,我愿为你化身最锋利的剑,替你刺破所有荆棘阻挠;我愿为你化身最坚固的盾,替你抵挡所有灾祸苦难。
小白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麒麟哥,既然元鸿是你拼尽一切都要保护的命定之人,那我即使拼尽性命,也会护他周全。
小白的眼中再次浮现出玄奥的阵法,而那个正往元鸿方向走去的红衣巡逻人突然停止了步伐,脸上的表情忽而惊惧,忽而喜悦,忽而贪婪······几分钟之后,那位红衣巡逻人摔倒在地,失去了呼吸。这便是讹兽的终极技能,在幻境中使人迷失,同时蚕食其精神力,直至死亡。在那个红衣巡逻人死去的同时,小白也重新变回了一只软萌的小白兔,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小白嗤笑一声,即使以精血加之半身修为为代价,也只能施展针对一人的幻境,想我讹兽一族巅峰时期施展幻境可绞杀万人,何其可悲!不过已经阻止了那个巡逻人,主人他们便不会被发现,这样当初的惨剧便不会再重演,麒麟哥再也经受不起那样的······
然而正当小白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到元鸿身边的时候,另外一位红衣巡逻人见其同伴还未回来,便一路寻找,发现了已经死亡的同伴。同伴离奇的死亡告诉他前方定不寻常,他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而小白已经不能再施展一次幻境,如今它的战斗力跟一只小白兔差不了多少。但无论如何,它都一定要阻止这个巡逻人。于是小白从阴影处跳向巡逻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抓、挠、踢,意图阻止他打扰元鸿这群人。被惊到的巡逻人愣住了,承受了几次小白的攻击,但是刺痛瞬间使他回神,看见攻击他的不知是从哪踹出的兔子,顿时怒火冲天,粗鲁地一把抓起小白,扔了出去。小白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嘴角遏制不住地流出鲜血,红红的眼睛死命盯着巡逻人,眼前的一切都慢慢地模糊起来,直至一片黑暗。
巡逻人不会管一只兔子的死活,仍是朝元鸿那边走去。等到他看到这一圈人在吸收补元晶时,神色大变,面目狰狞,直接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玉石,对着玉石喊:“头儿,不好了!这群渣滓竟然在吸收补元晶,他们想要逃跑。”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传来怒气汹汹的声音——“给我看好了……”说着,便切断了玉石。
这时的元鸿指导的那群人的修炼已经接近尾声,不一会,便成功了。之所以这么快,也是因为元鸿所传授的方法简便,再加之这一群人的天赋本就惊人。等他们睁开眼睛,便听到耳边巡逻人通报的声音。登时都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面朝巡逻人,脸上显出严肃的神情。
而元鸿也成功晋级,但由于这块地方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了,所以并未出现什么异象。当他睁开眼睛之后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衣领里没有小白,再听到巡逻人的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小白为了阻拦这个人已经······
巡逻人看着这几个人看着自己,心里发怵,但是又不想自己落了面子,竟大声呵斥起来,“看什么看,你们这群渣滓竟然还想逃跑,活腻了吧!要不是我们巡逻到这里,发现这里有异样,你们是不是还想瞒天过海啊。而且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杀我兄弟,这笔帐也得好好算算。等老大过来,有你们好受的。现在都给我别动。”说完洋洋得意地吊着眼睛看着元鸿他们。
元鸿本就是为着小白而心慌,现在看到这个人的这副嘴脸,登时怒气填胸,一瞬间便接近巡逻人,手扣着他的脖子,轻轻一捏,只听“卡嚓”的一声,巡逻人的脸上仍是保持着洋洋得意地神色,但是已经失去了呼吸,元鸿嫌恶地丢开尸体。
解决完这个人后,元鸿循着契约的联系找到了小白,这时的小白雪白的皮毛上沾满鲜血,耳朵无力的弯折着盖在头上,蜷缩着身体。元鸿看着这一幕,他小心地捧起小白,心里酸涩、自责、焦急种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他想起那天尸山血海,一只小兽满身血污,蜷缩在角落之中,生死不明,身上沾染的血既有它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仍记得那时他身处秘境,得到传承,处于突破的关键期,却遭到一群贪婪之辈的围剿,是麒麟从修炼过程中强行清醒施展秘术,杀死那一群人,护住了他,而麒麟却修为尽废,只能以兽形重头修炼。而如今······
元鸿不禁将小白小小的身躯贴着自己的脸颊,想要感受到小白那曾经温暖的、鲜活的生命。但是,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渐渐流失的温度,那渐渐冰凉的身躯,随之凉去的是元鸿的心,他感觉自己心里泛起一股一股越来越冰冷的寒意。正如那日,他能做的只是抱起蜷缩在角落的麒麟,为其插去身上的血污,它为他几乎付出了生命,而他什么也不能为它做······
“元兄,这是······”在处理了巡逻人和向庆安报备了事情之后,十个人循着元鸿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看到元鸿这般模样,虽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看出了兔子对元鸿的重要性。
一个人不由自主地走到元鸿边上,这人名曰林文达,他凑近小白,元鸿这时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好像他再一动就会结果了他。
他脸上不由淌下一滴汗,解释道:“我擅长炼丹,医术,可以帮你看一下这只兔子身上的伤。”
元鸿看着怀中的小白,犹豫了片刻,便将小白递给了林文达。林文达诊治了片刻,将小白还于元鸿,道;“它肉身损伤严重,并且透支了精血加之修为,我所能做的只有修复它的肉身,其他的我都无能为力。”
林文达顿了顿,拿出一瓶白玉瓶,又道:“我在修真界曾经炼制了一种丹药,能修复灵兽肉身,但是却也只能修复肉身,但你也知道大多灵兽肉身十分强悍,并且都可以自己修复,所以这种药其实十分鸡肋,我也便一直放着,从来没用过,但这药是按大型兽的剂量炼制的,我也不知道如果兔子兄用了会如何······”说完便将手中的白玉瓶递了过去。
元鸿接过林文达手中的白玉瓶,在手中倒出一颗药,元鸿看了看手中的药,又看了看怀中的小白,下定决心将手中的药喂给了小白。
不一会,元鸿便看见小白竟慢慢睁开了红彤彤的双眼,耳朵也不再耷拉着,他对小白传音道:“谢谢,小白。”
“你应该知道,我所做的并不全是因为你,而是为了麒麟哥。”
“我知道。”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当年那场悲剧发生。”
“我会的。”怎么会让那场悲剧再发生呢?怎么会让他再次为了自己承受不属于他的伤害?曾经他的世界只有黑暗与业火,那个温和的青年(麒麟的人形)仿佛一道光刺进他的心底——
“从今往后,吾与汝生死与共,荣辱与共,相伴余生。”
“吾只愿有生之年,与你踏遍河山,见你君临天下,如日月耀眼,亘古长存,如此,吾之一生便未留遗憾!”
······
“如此便好。还有一件事须告知与你,虽然我的肉身已经修复,但失去的精血与修为还须静养才能弥补,因此我无法呆在外面了。”
元鸿与小白的对话看似漫长,实则只过去了短短几分钟,在众人眼中,看到的只是元鸿温柔地摸了摸他家兔子背部的毛,怔愣了片刻,他家兔子亲昵地蹭了蹭元鸿,然后兔子就钻进了元鸿的衣领中,然而实际上小白早已进入麒麟开辟出的修炼空间进行修炼。
回想起往事的元鸿,心中感觉到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感受到修炼空间中那两只平静而绵长的呼吸以及沉浸于修炼中的状态,心里的躁动渐渐平息。但一种愤怒和悔恨却是愈烧愈旺,如若不是小白,那么是不是当初的悲剧又会再一次重演,于是当即在心里下定决心:若不将那幕后之人赶尽杀绝,誓不罢休!
元鸿对着面前的人,郑重地道谢。林文达着急地摆了摆手,“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这一群人的腰带都开始微微振动起来,他们神色一禀,只见那腰带祥云纹处写着:“计划败露,不能久拖,请各位务必快速到秘密基地集合,调整计划。”
知道了下一步,这群人便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等待着同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