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zlr三原色

5、第四章

　　元鸿吸收着补元晶，一天一天地积累着力量，他相信总会有一天，他体内的仙元会突破压迫。到那时，他便可以离开这里。虽然这必定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时光，可能上百年，也可能上万年，这需要极其坚韧的意志，但那又如何呢？元鸿他不怕等，修真无岁月，他早就在那漫长的修炼时光中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坚韧。况且，他常常感觉自己似乎经历过更加虚无漫长的岁月，或许这是老天爷对于修真者延迟寿命的惩罚吧……
　　如往常一般，今天，元鸿仍敲打着石壁挖取补元晶。光头悄悄地凑近元鸿，在他肩膀上随意敲了三下并附赠一个微笑后，就转身走开了。元鸿看着光头的背影，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旁边一位也正在敲击石壁的兄弟看着元鸿嘴角的笑意并盯着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犹豫再三之后，他站直身体，转过头正对着元鸿严肃地说：“兄弟，你可别是对那位有非分之想吧？唉！那我可得告诉你了，他可是有主的，那人老厉害了，是咱这挖壁一绝，惹恼了他，你就完了，没壁可挖，知道吗？兄弟，谨慎点啊！不要感情用事。不过，你喜欢他也在所难免，看那锃亮的头皮，看那迷人的眼睛，还有那健壮的肌肉，太性感了！但是，兄弟，一定要挺住啊。”说完，他拍了拍元鸿的肩膀，转过头继续敲着石壁。
　　元鸿即使再淡定，这次也有点撑不住的样子，他冰冷的表情已经有了破裂的趋势，并以一种诡异想打人的视线盯着他。而在元鸿锐利的目光下，那人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还附赠给了元鸿一个大大的微笑，并竖起大拇指给了元鸿一个鼓励。目睹了这一切的元鸿反而恢复了往常的冰冷，却是再也不想再往旁边瞧上一眼，他默不作声地向远处走去。
　　夜半三更时分，元鸿悄然起床，如往常一般避开巡逻队来到平常的修炼之所。如今的元鸿吸收补元晶的速度大大加快，当他吸收完补元晶，准备结束掉今天的修炼，而此时光头男还未到达。突然，他感受到体内一阵的能量波动，背后浮现出巨大的虚影——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于一体；额间有一角尾巴毛状像龙尾，有一角带肉——竟是上古瑞兽麒麟。虚影逐渐淡化，摄入元鸿体内，然后周遭空间产生波动，一只迷你小兽悄然出现，定睛一看，竟是瑞兽麒麟的缩小版。
　　元鸿睁开双眼，伸出手自然地一抚小兽：“麒，你不是在修炼，为何出来？”
　　只见麒麟踏着元鸿的手，顺着手臂一直往上，直至跃上元鸿肩头，用额间的莹白小角触摸元鸿的脸颊，传声道：“主人，我察觉到你心境不稳，不加以控制，将会对你日后的修炼产生危害。”
　　元鸿听闻，心中一震，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叹了一口气，露出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有的怅然，道：“心境不稳？或许吧！想我自幼孤身一人，一人闯荡至此，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也从未退缩。但我这么多年来，究竟是为什么而修炼呢？我竟是一直不清楚我道的方向。”
　　麒麟抬起头，严肃地看向元鸿，正色道：“主人，你已起了逃避之心。如此，你又如何看清你的道？”
　　“我累了，我找不到我修炼的意义啊。飞升上界，自古以来便是修士的理想，于是，我也便一心一意地修炼望有朝一日飞升成仙。直至今日，我早已实现这个心愿，接下来我又可以前往何方？没有方向的蝼蚁就真的只是蝼蚁了。就算我突破体内的禁锢，摧毁这里，离开这里，那又能如何呢？每日的东躲西藏，是又另一个困境罢了。走出一个，又来一个，生活是如此循环往复，在其中的人都不过是天地的蝼蚁与玩具！”
　　“主人，即使是一朝被折断掌牙，拔裂鳞片，瞎目断爪，坠入浅滩的残龙，它依然是龙，拥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即使是被人玩弄的小小蝼蚁，也都有各自的使命。虽然如今你修为被封，但我相信你终能冲破这道道枷锁，找到自己的道。”
　　“就算我冲破了又能如何？世间的亿万生灵，我能拯救的竟是唯有自己，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这个充满压迫满目苍夷的世界，我无能为力。我曾看着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无数生灵挣扎着，哀求着，他们沉浮于世事，可我只能感叹哀伤，却无法改变，修者难道便只是修炼自身吗？而这道只能是我一人走下去吗？”
　　“主人，经历了这漫长岁月，你还不明白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苍生轮回，万物枯荣，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灭的生命，没有不消亡的灵魂，芸芸众生都遵循着这个规律生存下去。无论生死，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又为何要悲伤？”
　　“那么，麒，我又为何而战？这个满目苍夷充满压迫的世界值得我去战吗？”
　　麒麟并未作答，而是跳下元鸿的肩膀，指引着他观察四周。在麒麟的带领下，元鸿仔细环视，毕竟曾经来到此处只是为了吸收补元晶，使得元鸿只知此处安全，却不知环境如此清幽——奇花瑞草，修竹乔松；千株老柏，万节修篁。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崖高张翠藓生，而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元鸿逐渐放松心神，沉浸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中，他似乎明白了——芸芸众生都有属于自己的道，自己的道他人无法追求，他也无法干预他人，但他可以守护，守护这个世界，使这个世界按照自己的道发展下去，不被打扰，使那些无力的人有了成长的时间去走自己的道。只听见“叮”的一声，体内金色小人光芒大盛，同时神魂也更加凝练。元鸿也随之清醒过来，眼中染上了笑意，嘴角也轻轻上扬，仿佛一缕阳光能刺破这黑暗的夜晚，若有人在此，必将沉醉于这清浅的微笑之中。元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守护。这个守护不是狭义范围的守护，只守护某些特定的生灵，而是守护世界的法则，守护世界的天道。对于前路，他不会再迷茫了。
　　元鸿弯下腰，轻柔地抚摸着这麒麟的背部：“谢谢，麒。”
　　麒麟跃上元鸿的肩膀，眼中布满了欣喜：“恭喜主人修为大涨。”随之又正色道：“主人，你这次修为的精进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好处，我将陷入沉睡进行修炼，往后的一段日子将不能陪伴在你的身边。我知道你这次出去还要和他人商谈，把小白带在身边，也好让主人免受他人惊扰。”
　　随之，四周的空间再次产生了一阵的波动，元鸿肩膀上的麒麟淡去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的兔子——讹兽。据记载：讹兽，其状若菟，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若为其主，得其忠诚，终生不欺。但不知为何，元鸿肩上的讹兽不仅善欺人，还拥有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的本事，这就是为什么麒麟要元鸿带着它的缘由。
　　小白（讹兽，后面小白都为讹兽）刚一出现，便用耳朵轻蹭元鸿的脸颊。元鸿微微一笑，将其放入衣领中，便在原地继续等待光头男。不一会儿，光头男就出现了，他看见元鸿就露出了大大的微笑，以手作揖正经地拜了一拜，并说：“这么多天以来，竟没有正式介绍自己，失敬失敬啊！在下孙公明。”元鸿也顺势回了一拜，说：“在下元鸿，不知孙兄约我到此所为何事？”
　　“哈哈，既然元兄如此爽快，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元兄也是想要离开这里，那不妨加入我们，也好大家齐心协力，更有一份把握。”
　　“但是我才刚来十几天吧，你们并未了解我，便来邀请我，万一我不想出去呢？或者我趁机向上级告发你们的计划来邀功呢？你们未免也太胆大了吧！”
　　“我孙公明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信错过人。我相信元兄你不是这样的人。”
　　元鸿眉头微蹙，通过小白的传音，他知道面前之人是真心实意邀请他，并且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如此他心中的疑惑就更大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按你们的部署策划时间应该很久了吧，何苦要拉入我这个新人呢？”
　　“实不相瞒吧，要逃出去我们自然是有把握的，但是我们可那么容易就满足，不把这里毁了，谁能甘心？多一份力量也是多一点把握，而且这几天我看元兄可不是池中之物。怎么样，加入我们？毕竟我们也可以帮你掩护，让你不至于暴露。”说着，孙公明伸出手向上摊开。
　　元鸿紧紧盯着他，看来自己的行为都被看在眼里啊，不过小白也说这个人的话没有半分虚假，看来还是值得合作的，况且摧毁这里一定要有十分严密的计划，而这样子随便加一个新人都可以的计划，如果不是蠢货组织的，便是我身上有利可图。不过，这又如何呢？我只需静观其变就可以了，日后所有的真想都会浮出水面的。而且冒险也是十分值得的，有可以快点出去的方法，自然是没有人会去耽误时间，元鸿当然也不是这样的蠢人。至于这里的看管和非计划里的那些人的伤亡又于我何关呢？这条路是他们选择的，有因必有果，既然他们自己结了因，必然也要承受这个果。任何人都不能干涉这份因果啊！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元鸿便伸出手握住了孙公明的手，说：“那就多多指教，还有，合作愉快！”
　　见元鸿答应了自己，孙公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合作愉快！明天见！”随之转身离去。随之转身离去。待孙公明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中，元鸿从怀中拿出了小白，抚摸着它背部的毛陷入了沉思之中，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