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春秋》葱幽

14、第十四章 【Vict

　　清晨的维多利亚海港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一排排货轮游轮停靠在岸边，等待着一天航行的开始。作为亚洲第一、世界第三大海港，维港与香港的经济、历史和文化发展密不可分。维港的海岸线很长，港大位于其南海岸线的西侧，距离不远，交通十分便利。

　　Belle正在图书馆里翻阅着一本关于香港的书籍，看着上面有关维多利亚港的介绍，原来每年的国庆节左右维港中央都会有盛大的烟火表演，璀璨壮观，绚烂夺目。今天就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了，不知道晚上会有烟火吗？

　　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回上海，Belle已经收到了陆爸无数条爱心信息，提醒她什么都不用带，注意安全，千万别误飞机就好。才一个月没见女儿，陆爸已经如隔三十秋了。

　　Belle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看见是Morton发来的消息。

　　Morton：Belle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Belle：我在学校的图书馆。

　　Morton：我在你们学校门口，马上就来。

　　Belle：OK.

　　不一会儿，Morton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门口，Belle迎上去递给他门禁卡，Morton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刷了一下。Morton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和深蓝色牛仔裤，脖子上挂着铁三角的耳机，看起来阳光又有学生气。

　　“Feynman还没下课吗？”Morton开口问道。

　　“他应该还在旁听论文的开题报告会。”Belle解释道。

　　“Cool！比我这个大三的学生还忙。”Morton笑道。

　　“你看你看。”Belle小声说，“刚才门口的义工姐姐一直盯着你呢！”

　　“她应该是发现了我不是HKU的学生吧。”Morton同样小声回答道。

　　“不，她应该是被你的美貌吸引了。”Belle正经脸。

　　美貌？她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词汇？Morton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Belle的头。

　　走到Belle的桌前，Morton拿起那本关于香港的书问道：“你去看过吗？维港晚上的夜色真的很漂亮！”

　　“我只在电视上见过。”Belle答道，虽然宿舍离海边不远，但是也没机会在晚上专程去欣赏。

　　“今天是九月三十号，可能会有烟火表演。”Morton思索道。

　　“真的吗！我想去看！”Belle小声欢呼了一下。

　　“好呀，我们问问Feynman的意见。”

　　Feynman回消息说五分钟后会合，于是Morton陪着Belle把桌上的书都放回书架。Belle试图把一本四百多页厚的书塞进书架的最高层，Morton忙从背后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摇摇欲坠的手臂。

　　“你刚才是怎么拿下来的呀？”Morton无奈地说。

　　“我手长脚长。”Belle小小得瑟了一下。

　　“还是我来吧。”Morton一伸手，Belle纤细的身躯就像被圈在了怀里似的。

　　Morton的呼吸在自己的头顶，Belle忽然觉得体温升高，忙从他的手臂下面钻了出来，脸上不可控制地透出红晕。

　　“咦——Feynman！”Belle正给自己扇扇子，看见不远处倚靠着书架的Feynman，忙上前打招呼，“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Feynman说着也向Morton摆摆手，Morton回以微笑。

　　“那我们快去吃午饭吧！我快要饿死了！”Belle拎起包就往外冲，后面两人随即跟上。

　　为了节省时间，三人决定就在学校的餐厅吃饭，大家各自端着餐盘在选购食物，Belle上午在图书馆的时候就想好了中午的菜单，所以很快就选购完毕找好了座位。

　　“Belle！你一个人吗？”一个女生端着盘子路过。

　　“Hi Crystal！我还有两个朋友，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坐？”Belle发出邀请。

　　“那再好不过了！”Crystal选择坐在了Belle旁边。

　　不一会儿Feynman和Morton也端着满满当当的食物走过来，坐在了两个女生对面。

　　“Wow！”Crystal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两位帅哥，扭头对着Belle做了一个吃惊的口型，“你怎么敢瞒着我藏着两个大帅哥！”

　　“哈哈哈，我可没有藏他们！”Belle爽朗笑道。

　　“你不是上次比赛的小提琴手吗？”Crystal对Feynman发问。

　　Feynman看了Belle一眼，点点头，继续低头摆弄食物。

　　“近看比台上看更加帅！皮肤怎么还这么好！太不可思议了！”Crystal开启了花痴模式。

　　“Crystal……你平时怎么不夸我？”Belle为自己打抱不平。

　　“因为你不是蓝孩子啊！”Crystal义正词严，瞬间又将发光的眼神转向Morton，“还有这位日系大帅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好啊，请多关照。”Morton礼貌地回应道。

　　接着Crystal和Morton聊起关于日本的话题，Belle凑上去听了一会儿，不自觉地望向面前的Feynman，他正在拿着叉子在沙拉里面搅来搅去，兴致缺缺的样子。Belle顺手拿起筷子，帮他把圆葱、黄椒一个个挑出来，还有面条上的葱花，豆腐上的香菜。Belle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就全部完成了，Feynman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与此同时旁边的Crystal和Morton也停下了谈话望着两人。

　　“哈哈，我平时就常干这种粗活，熟能生巧。”Belle打趣自己道。

　　“你们平时是住在一起吗？”Crystal突发疑问道。

　　Morton也顺势望着Belle，好像也很想知道答案。

　　“哈？这个……我们是经常一起吃饭啦！哈哈……”Belle干笑两声，有点吞吞吐吐。

　　“是啊。”一直沉默是金的Feynman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Belle吃惊地望着他，不是说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尽量不跟同学提起同住的事吗？

　　Crystal捂住嘴巴以示吃惊，Morton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又不是睡一起，只是住一起而已嘛。”Feynman像是解释又不像解释，因为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而Belle的性格也不会拘泥于这些小节，所以她也跟着开起玩笑化解这个话题。

　　“Crystal我看你一定是太缺男人了！让我帮你撮合一个吧！你看Patrick怎么样啊？……”Belle一边说着一边像爷们一样搂过她的肩膀，Crystal只好笑着求饶。

　　短暂的午饭时间结束后，Crystal离开去准备下午的选修课，而Belle下午的课程刚好取消了，于是她提议三人去看电影。

　　Feynman去买票，Morton去买食物，Belle在一旁歇脚。

　　“店里只有两份爆米花的分量了，我就不吃了，你们俩一人一桶。”Morton抱着食物过来。

　　“这样啊，那我和你一起吃一桶吧！”Belle大方提议道。

　　“也好啊。”Morton表示同意。

　　“你们过来吧，可以入场了！”Feynman拿着三张票在入口处喊道。

　　Belle选择了坐在两个人中间，用她的话说，是为了同时吃到两桶爆米花。

　　电影开始，是正在热映的喜剧片，Belle和Morton都笑得前仰后合，Feynman也不再hold一张酷酷的脸，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Belle伸手去拿可乐，却发现自己的可乐正被Feynman拿在手里。

　　“Feynman你是不是拿错可乐了？”

　　“……”Feynman扭头发现自己的左手边的确还有一杯，干脆回应道：“你就别喝了，这两杯都被我承包了。”

　　Belle默默用眼神扫射了他，正要从他的桶里抓爆米花，Feynman又敏捷地把桶移开，让她扑了个空。Belle知道跟这个恶魔继续争斗是没有意义的，她只好转过头去跟好沟通的Morton交流。谁知这时Morton也正要凑过来同她说话，两人同时一凑，Belle只觉得唇上一热，一个软软的触感就覆了上来。

　　呲呲呲呲——脑内一阵短路，Belle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急忙弹开脑袋，差点掀翻了爆米花桶。

　　Belle想要伸手去触碰自己的嘴唇，又觉得非常尴尬，不敢扭头去看Morton，也不知道跟Feynman说什么，紧张地在自己的嘴唇上咬出了细碎的印子。

　　Feynman看着表情诡异的Belle和旁边佯装镇定的Morton，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电影时间，三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再放声大笑。

　　电影散场，一走出放映厅光线就亮了起来，Belle一抬眼正好发现Morton也在看着自己，急忙转开眼神大步向前走。这时Feynman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讲了几句挂掉之后说：“导师让我回实验室一趟，晚饭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Belle心想，这么尴尬的时候，只留我们两个人怎么办啊！不过她还是点点头，继续问道：“今晚我们想去维港看烟花，你来不来啊？”

　　Feynman顿了几秒，说：“我尽量过去吧。”

　　送走Feynman以后，Belle跟Morton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在路上。

　　“刚才……”Morton先开口，“刚才是意外吧？”

　　还好他先开口了，Belle长舒一口气道：“对啊……真是惊险的意外……”

　　“哈哈，惊险？”

　　“……是啊，我差点跳起来打翻爆米花呢！”

　　“哈哈，既然是意外，我们就不要尴尬了好吗？”Morton望着Belle认真地说道。

　　“好。”他这样坦白地说出来，Belle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过你可能要跟Feynman解释一下。”Morton的口气有些调皮。

　　“哈？解释什么？”

　　“那个家伙在别人面前是完美的Mr.Cool，在你面前就跟个小学生一样，争强好胜、口是心非、好整以暇……”Morton细数着好兄弟的种种“恶行”，Belle在一旁不厚道地偷笑。

　　“虽然我这么损他，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很在意你。”Morton认真地说道。

　　在意。Belle很认真地在脑内回放了这两个字，以及跟Feynman在一起的种种回忆，心里顿时感觉有些异样，好像原本短路的灯泡重新被点亮了一样。

　　夜幕降临了，Belle和Morton走在维港海岸边。“我们现在在南岸，中环和湾仔都是看夜景看烟花的好地方，北岸的尖沙咀有很多有名的shopping mall……”Morton跟Belle介绍道。

　　Belle一边点头，一边留意着手机里有没有Feynman的回电。

　　“Feynman的电话打通了吗？”Morton问道。

　　“还没，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打过，现在还是没打通。”Belle说着拿出手机又打了一次。

　　为什么Feynman不接电话？难道他生气了？可是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Belle的脑子里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团乱麻，她选择了暂时忽略这件事，回头再问问清楚。

　　Morton和Belle两人走到了最适合观看烟花的中环附近，规定放烟花的时间到了，可是天空中还没有动静。

　　“可能今天不会有烟花了。”Morton扫视了周围都没有准备放烟花的工作人员，“明晚一定会有，可惜你明天就回上海了。”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维港的夜景很美，海风也很舒服，谢谢你陪我过来。”Belle诚挚地对着Morton笑了笑。

　　Morton看着面前的Belle，纯净美好，善良可爱，好像真如Feynman口中所说的天使一样。

　　这天晚上Feynman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Morton送Belle到了宿舍楼下，Belle跟他道别之后忙上楼去确认Feynman在不在家。

　　宿舍里漆黑一片，不像有人回来的样子。Belle有些慌了，拿出手机正要给吴妈妈打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恰好来电，Belle小心翼翼地滑下接听按钮。

　　“喂？”Belle问道。

　　“你们在哪儿啊？”

　　“Feynman？”Belle听出对方的声音。

　　“是啦，我在中环这边，你们在哪儿啊？”Feynman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刚从那边回宿舍！Morton已经回去了。”

　　“……”

　　“你别动啊，我来找你啊！”Belle挂了电话就匆忙跑下楼，打了车子直奔中环。

　　“Feynman！”Belle下了车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忙大喊一声跑过去，内心有点紧张，又有些许期待，交织在一起变成了复杂的情绪。

　　Feynman回头望着朝自己狂奔过来的少女，像风一样在他面前停住，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怎么都不接电话？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我……”Feynman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手机掉海里了……”

　　“什么？！”Belle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很早就到这边了，然后掏出手机正要接你的电话，手一滑，手机就掉海里了……”

　　“……”

　　“然后我看没有烟花表演，我就去找卖烟花的地方……”

　　“……”

　　“然后有两家都关门啦，有一家很远，在九龙诶……”

　　“……”

　　“然后我到那边，他跟我说，没有燃放许可的话会被抓起来……”

　　“……”

　　“所以我只好买了这个回来。”Feynman说着从身后拿出一盒仙女棒，递给Belle。

　　Belle被他刚才这一番蠢萌的经历惹得又好气又好笑，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在意”两个字，眼眶酸酸胀胀的，一眨眼竟然有眼泪滑落。

　　面前这个大男孩顿时慌了手脚，只好拿出打火机把仙女棒都点燃了，举着仙女棒在Belle面前晃来晃去。仙女棒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伴随着亮闪闪的光芒，而此刻Belle觉得这些光芒都不及Feynman眼睛里璀璨星河的亿万分之一。

　　Belle向前迈出一步，抬手环住Feynman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Feynman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颤的睫毛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仿佛也漏跳了一拍，而嘴唇上温软的触感更是让他难以自持。

　　Belle勇敢不过几秒，正要红着脸逃脱，Feynman一把搂住她的腰，让她的手乖乖地环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柔声说道。

　　“我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