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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凄风冷雨 这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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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渐微凉,乌云遮上了月亮,从眉宇到心间全是化不开的伤。
“医生,人怎么样了”苏蔚走上前急切地问着。
年轻的医生透过眼睛的缝瞥了她一眼,“你是他什么人,女朋友?”
苏蔚没否认也没承认,“如果人是你见义勇为送过来的,就麻烦找护士去打电话,叫他家里人来。”可能是医生说的话有歧义,苏蔚有点慌了。
“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是他女朋友!”
年轻的医生感觉她的力气真大,抓着自己的手臂疼死了,“病人背后的刀伤很深,虽不致命,但以后却不能再使力气了,而且身上多处骨折,怎么着也要在床上躺上三个月,不过大面积的伤口晚上会感染发烧,需要观察一晚上先……”。
挂号,办住院手续吧。他把最后还没有说完的话咽回了嘴里。
苏蔚没等医生话后就直勾勾地望着病房内,一言不发,眼神空洞,眼泪随着脸庞流到脖颈然后消失不见。
“既然那么相爱,为什么不进去,这又不是ICU。虽然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但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开后门。”带着眼睛的年轻医生想要刷一刷存在感,看到她这个样子,欲言又止,算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对不起,对不起,怕是以后再不会原谅我了吧。”
我们中间隔着两条人命就像是万水千山。
只要你平安醒来,怎样都好。
苏蔚站在病房的玻璃门前看着里面的人,时而温柔,时而哭,时而笑,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情绪。
第十一月的凌晨五点,太阳还没有升起,外面灰沉沉的,透过窗户,仿佛都能体会到外面的冷意。
在西城第一医院病房内。
程颐感觉夜里有人一直给他擦身体,一直喊他的名字,这声音好熟悉,但却不想醒来,仿佛一醒来这一刻的温存就会消失殆尽,陷入无尽的梦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他的脸上,是梦也该醒了,醒了就要面对一切,程颐缓缓的睁开了眼,看到趴在自己旁边的苏蔚,她的脸色很憔悴,嘴唇毫无血色,眼角还挂着泪痕,脑袋时不时地皱着,她在梦里也睡不安稳呢。
是呀,她凭什么能睡的安稳呢,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地接近,想想自己就是个笑话,被她利用、伤害,失去双亲,最爱他的母亲,失去了所有。
偏偏最可笑的是爱她至深,掏心掏肺,到头来怕是她对自己除了利用便无感情了吧。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对她又爱又恨,忍不得她难过憔悴的样子,恨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苏蔚仿佛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目光,睁开眼,看到他冷漠带着恨意的脸庞。
苏蔚迎上那冷漠疏离的眼神“你终于醒了,还疼吗,你都睡了两天了,喝点汤吧,”说着就立马起身将放在保温桶里的汤倒了出来,盛在碗里,端到了床边。
程颐还是一言不发,还是那种眼神,很冷,像冰块一样化不开。
空气里充斥着尴尬和无所适从。
看着程颐要起来,苏蔚以为他想喝汤。
“你别动,我喂你,这汤还热着呢”苏蔚拿着汤匙在嘴边吹了吹送到了他的嘴边,可眼前的人愣是无动于衷,苏蔚又把汤匙往前送了送。
程颐一挥手,啪,“滚!”
一整碗热汤都倒到了苏蔚的身上,汤顺着脖子流到了胸前,湿了一大片,若是平时,此番光景程颐一定要说几句荤话的,可这时候,谁都不会有这番心情,脖子到胸前已经红红的一片,还有几个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水泡。
汤匙不轻不重的在她额头上砸了上去,出了血丝,泛着青紫。
程颐后悔了,没想砸着她的,只是很生气,真没有想到会砸的这么重,可此时却又拉不下脸来,只是把头别过去不再看她,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就这样吧,对彼此都好。
“这算什么?补偿吗,还是怜悯?苏蔚,结束吧!”
结束吧,看,说出来多简单。
“等你好了,我就同意。”
苏蔚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也看不到满身淋满汤汁的狼狈,依然笑着,只是这笑看起来很苍白无力,只是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
苏蔚一步步走向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碗和汤匙,一点点地去捡,边捡边说“你不喜欢这个汤的味道没关系,我明天给你换另一种口味的,你会喜欢的,”血沾到了白色的瓷片上,那一瞬又刺伤了多少人的眼。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既然从头到尾都是利用,现在又何必慈悲,何必愧疚,何必再践踏我呢?”说完,程颐闭上眼转过头,心中也是百转千回,不再看她。
苏蔚觉得所有身体上的痛都不比他的话更伤人,她很想大声的喊啊,哪怕一开始是故意接近,后来呢,我的心你真的看不到吗,不爱你,我会一次次被你哄着和你上床吗,不爱你,我会以身犯险吗,我只怕会伤害到你。可是不重要了,我把你伤得体无完肤,而我们之间也隔着世俗和命债。
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着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张爱玲说过:“往昔的记忆坍塌,流沙一般地谢落在时光的指间,多少徐立,已无法还原曾经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