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ful & Beautiful》殷小妖

6、Chapter 6 潜在的影像

　　「把手给我。」梦境里的少年伸出了他的书，修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却因为背光而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摔伤了吗？」他的声音听上并不真切，证明了这只能发生在梦境里。
　　「这里是哪里？」好奇地看着周围漫无边际迷茫，被薄雾所笼罩。
　　与少年并肩而立，看到只是朦胧的影像，仿佛眼睛被蒙上了白纱。
　　「果然……什么都忘了。」少年无奈的语气让人的心微微颤抖，被他紧握的右手有出汗的迹象。
　　「在说什么呀。忘记什么的，我根本就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呢！」
　　「……」少年侧首，看向另一方。他的侧影像是透露出孤独，即便就是站在身旁，却感觉得到心与心之间遥远的羁绊。「话又说回来了。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呢？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即便是在梦中，也还记得自己是在做梦，这种意识是否真切真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个少年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别人的梦里？
　　「这里便是三笠山的山头，你不记得了吗？神社后山的山顶！」少年急切地说。
　　「我们家神社的后山？山顶？」眼前的薄雾甚至让自己的记忆也有片刻的空白。记忆像是出现了缺角，有些应该很重要的碎片在不经意之间被遗失了。「是好像有这么个山顶，可是我记得已经荒芜了很多年。」去那个山头游玩的话大概要追溯到小时候住在山里的时候了。
　　「静……」声音由近渐远，少年的身影在渐渐浓密的白雾中消失。可是他的声音还回荡在梦里「请不要把我忘记！」
　　为什么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胸中盈满的是浓浓的懊恼与难过。究竟他是谁？为什么会说「请不要忘记我」这种暧昧的话呢？

　　*

　　「梦，它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毫无意义的、不是荒谬的、也不是一部分意识昏睡，而只有少部分乍睡少醒的产物。它完全是有意义的精神现象。实际上，是一种愿望的达成。它可以算是一种清醒状态精神活动的延续。」晦涩的文字并不能帮助人理解那日怪异的梦。放学时候的图书馆正好是一个偷懒的好地方。
　　「不是有社团活动吗？怎么跑到图书馆来了？」由子抱着一大堆的书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诶？你不也是……」刚想反驳她的质疑，却瞧见她借的都是一些和运动员保健方面的书籍。在似笑非笑的打量之下，由子的脸色很快变得和健康的红苹果一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哦。」她的画蛇添足无非是验证了她的心虚。
　　「你又知道我想什么了？」合上书，决定暂时休息一下。
　　「……」由子微微皱眉，「怎么也说不过你，明明应该是我比较灵牙俐齿才对嘛！为什么碰到小静就无法辩驳了呢？真是奇怪呐！」她眼珠骨碌地一转，嘟囔着嘴，爱撒娇的样子引来一边图书馆管理员警告的眼神——图书馆内严禁交谈与喧哗。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露出颇为自得的笑容。
　　「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既然答应了学姐出任长跑社的经理，我觉得当然要好好地从事这个工作嘛，长跑社的人都很亲切，小静有空也过来看看嘛！」由子压低了声音说这话。
　　「嘛～应该会去看看的。」按照崛内学长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逻辑，他很有可能为了把樱井同学的照片拿去卖钱而发动整个社团的人都跑到操场去练习所谓的「基本的技巧」，其真正的目的却是抓拍俊男靓女的照片以争取更多的社团经费。想起他说这番话时候振振有词的样子，对于他的财迷心窍已无法置评了。
　　「＜梦的解析＞？小静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深奥的东西感兴趣了？」由子瞥了一眼书名，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只是因为一个“梦”而已。「谈不上什么兴趣，只是随便翻翻。」收拾起桌上的书籍「不好意思呢，由子，我先走了。你继续为了樱井同学加油哦！」临走之时也不忘揶揄她。
　　「诶？！」她错愕的目光让人有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实在是太喜欢看她丰富的表情，以至于每次都想要捉弄她。
　　一个人慢慢地踱步于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开朗起来了呢？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由子的关系吧！这个开朗又有些迷糊的女孩，让人不设防地喜爱。

　　*

　　「那个……三笠同学……」同班的铃木友惠和她的好朋友西園京子忽然出现在面前。莫名地看向平时并不熟悉的她们二人，心中乍起不好的预感。
　　和吞吞吐吐的铃木不同，西園开口便是单刀直入地提问「三笠同学家里是神社吧？那个很有名的惠比神社！」
　　诶？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呀。「唔……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神色，面带兴奋地说「诶？真的么！」
　　无奈地点了点头，不明白她们俩人忽然窜出来提问的意图。「如果是对神社感兴趣的话，随时都欢迎你们来的……」
　　「不，不是关于这事。」西園摇了摇头，凑近轻声地问「那三笠同学应该也是神女了咯？」
　　神女？这个……「其实应该称为守护女才对……不过我不是……」继承了当家的名号，便是继承了神社的所有。所以现在惠比神社的守护女是姐姐。
　　「诶？那三笠同学至少也该有些神力什么的吧？」西園率真地追问着，一边的铃木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
　　「我知道一些，但是没有这个力量。」双手一摊，无法满足她们对守护女的好奇。
　　「那……三笠同学……你相信游魂的存在吗？」铃木友惠怯生生地开了口。
　　游魂？友惠的脸上似乎想要急切地表露她的期待。她想要什么样的回答呢？「相信啊。」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西園和铃木同时长大了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看着她们的样子，有些不明白她们为了什么要祈愿。「能告诉我你碰到游魂的经过吗？」
　　「诶？」友惠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不安的表情，西園扯了扯她的校服。
　　「如果不方便的话……」
　　「唔……不是不方便。」铃木扶了扶她的眼镜「我只是一直觉得身边有个人……在看着我。有些害怕。」
　　「这样啊……」侧首想了想「那对方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呢？」
　　「诶？」铃木和西園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侧着头，看向他们「啊，是这样啊。铃木同学，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害怕。对方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呢？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在意。」被铃木抓住了手，她那央求的神色让人觉得不忍。
　　是这样吗？「铃木同学，对方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他的存在而已。其他的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铃木的声音渐渐变小。拍了拍她的手，试着用宽慰的语气说「不要把对方想得太坏。」
　　西園和铃木默然地点了点头。西園忽然又说「那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坏意图，又该怎么办呢？到时候有谁可以来保护友惠呢？」
　　「……」被西園的问题给问倒了，又或者说自己本身也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果然……还是要去神社问问真正的守护女才行。」西園拉着铃木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不忘丢下一个失望的眼神。看着那二人离开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唏嘘。「什么嘛～本来我就不是什么守护女呀！」心里这么想着，却对上刚刚走进教室的樱井优等生的眼神。明知道对方根本不可能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可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总觉得某部分的自己被曝光了一样。连忙转向看向另一边的窗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上课铃很配合地响了起来——。

　　*

　　晚上，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姐姐，没想到电话中她的回答里带有了几分恐慌。「小静，有关你的同学的事，你还是不要掺和，要是以后还有人这样来找你的话。你劝他们来神社吧。我可以帮忙……」
　　「恩。这个我自然晓得。姐姐，你不用那么担心的！」
　　「……小静。」
　　「恩？」随手翻着课本「怎么了？」
　　「唔～没什么。白天山上的爷爷打电话来了。说让你有空回神社一次。」淡淡的音调里透露来的却是丝丝的无奈。
　　回神社见爷爷？「发生什么事了？」不自觉地抓紧了睡衣襟口。
　　「不知道啊。爷爷是这么交代弘人的。」姐姐始终像是隐瞒了什么的样子。
　　「诶？弘人上过山了？」
　　「恩。前阵子去拜访了老师。」
　　弘人的剑术老师啊！「这样啊……我明白了。」拖长了尾音，却并不明白自己到底明白了什么。
　　「那……这个周末我回去见爷爷。可以吗？」
　　「恩。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