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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争之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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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湛一时不知如何应对,阴长歌想要拉拢他这个傀儡皇帝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自己没有任和实权吗?
“安王在说什么,朕听不太懂。朕是一国之君,难道还被谁拿捏住了不曾?”
阴长歌嗤笑了一声,“你我都清楚你如今的地位和处境是个什么样子,一个受人控制的木偶罢了,还有什么权力可言?但是与其选择承轩作为你的后盾,还不如投靠我这颗大树,至少不会担心会有生命危险。”
文湛脸色不豫,声音冷冷的开口,“既然安王已经知道我只是牵制于人,又有何选择的余地,但凡我要是有半点的自主权利,此刻我也不会任人嘲笑而无动于衷了。”
阴长歌满意的看着文湛的反应,就怕你不生气。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就代表他心中也渴望摆脱承轩,只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是吗?
“陛下息怒,如今不是已经有选择的余地了吗。你知道四王如今各自的实力如何吗?”
文湛摇头,没有人给他提起过,目前他只知道承轩和阴长歌的情况,或许连仅有的信息都是假的,更别说其他二王了。
“我的封地是在西南陛下只是知道的,毓王承轩的封地在河西十三州暂且不谈。其他两王中,定王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从未离开过封地,据说性子顽劣,暴虐无常但是心智低下,到现在身边都还有两个奶娘随时供他吃奶。这样的人不足为惧。至于离王白风扬,此人神秘莫测,除了亲卫之外无人见过其真实面目。据说体弱多病,连走路都要人扶着。自从袭爵以来一直都安安分分,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是事实是什么样子,你我都不清楚。”
“定王虽是个孩子,暂且不足为惧,但是难保有一天他不会争上一争。离王虽然安分守己,但是有可能是扮猪吃虎,等待时机。换句话说,现在天下局势说变就变,天下需要一个手段强硬杀伐果决的皇上,而不是一个受人牵制的傀儡。”
“你觉得那个人就是你吗?”文湛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阴长歌直视着文湛,“至少不是你。”
“知道为什么四王现在越来越不安分了吗?”阴长歌眼神一凛,文湛看不懂他的眼睛之中包含的复杂情绪,直觉那是痛苦、不甘和杀意。
“因为唇亡齿寒。上一代的四王结局就是明日我们的后尘。”
文湛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在死前颁布了一道遗旨,不仅公开了他的身份,而且还让四王陪葬。这一记仇恨拉的就大了,一下得罪了四王。
“四王的势力在开国时是最强的,但是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皇族越来越不满四王的牵制,已经将自己的实力削弱了大半,但是皇族还是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到了你父王这里,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打压控制,最后还死亡还是死于皇命。”
文湛听不下去了,“但是我不……”
阴长歌仿佛知道文湛所说的话,“但是你不不会这样做是吗?你觉得这句话又有多少可信度,你如今不是这样想的,万一等你哪天不满意现状了,又继续那些手段也未可知。况且保皇党也不会毫无作为,你不做他们也会逼你做。退一万步讲,你在位时不会压制四王,但是你的子孙可不会这么想。”
“我们没有这个精力去等待下一个没有野心的君主,期待他的怜悯与施舍。不想受制于人,必须先发制人,这华煜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文湛觉得这是一个死结,这个结从几百年前四王分地而治时已经可以预测,只是现在集中爆发了而已。好巧不巧,偏偏让他遇到了。
文湛声音沙哑,仿佛喉咙有刺卡着:“一旦你们夺权,天下必将大乱,你有想过无辜的百姓会是什么样子吗?”
阴长歌不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大家知道阴家祖先是先帝找到的能人异士,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阴家是用什么怎样辅佐皇帝的。”
文湛还真不知道,无聊时偶尔翻阅一些史书想要了解历史,曾将看到关于开国皇帝的一生,但是关于四王是如何辅佐皇帝征战的详细记录几乎没有。
“我们阴家天生就会预测未来之事,只是并不是每代人都有这个能力,而且这种力量一代不如一代。我祖父在时,曾经预测到在不久的将来天下将会大变,龙脉动摇,万灵涂炭。所以你父皇为了阻止这个局面的发生,下令四王陪葬,想要以一己之力挽救局面,可是没想到,命就是命,凡人又怎么能跟天作对。”
阴长歌走近文湛,食指刮了刮文湛的脸,亲昵而又危险。“所以这是注定的大争之世,百姓只能祈求不会让灾难殃及到自己身上。你也要自求多福。”
“简直是荒谬,这不过是你们阴家为了争夺权利的借口吧,假借预言之事挑起其他三王的争斗欲,届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谋反,瓜分天下。你们的龌龊心思是以无辜的黎明百姓作为代价的,难道你不怕晚上睡觉都不得安宁吗?”
文湛将头偏到一边,摆出了明显拒绝的姿势。
阴长歌突然觉得文湛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无害,至少在揣测人心思这一块,还是令阴长歌刮目相看的。虽然说文湛说的不准确,但是想法基本上和阴长歌一致。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只有顺着脚下的路走下去了。
这只小绵羊不知道在以后还会给人带来多少惊喜。
阴长歌,“你现在就是一尊泥菩萨,先别发善心操心天下苍生了,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才是正理。你觉得当承轩利用完你以后,你还能活多久?”
文湛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惨白。文湛现在就是一只驴,现在勤勤恳恳的为主人推磨,等磨完豆子了毫无用处时,就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只是承轩会杀自己吗?文湛想起了承轩那日牵着自己走上了金銮殿,说当时没有被温暖和感动都是骗人的,虽然明知那只是承轩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依稀记得当时去青楼喝醉后承轩当时的温柔,还有那双紧抱住自己的手臂。这样的承轩,会对自己下死手吗?
文湛的心很乱。
阴长歌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今天就到这吧,先扔一颗种子在土里,以后再浇水也不迟。“还请陛下考虑清楚,要不要与小王结盟全凭陛下的考量。有时候会做选择也是救命的法宝。”
阴长歌走后,文湛一个人坐了很久。李公公从门外看去,皇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到底安王对皇帝说了些什么,让这个一国之君若此失魂落魄。
承轩过来时就看到文湛坐在椅子上发神,身上只着了一身单衣,因为文湛不喜欢熏香,所以屋子里并没有浓郁的香料味道,这使得文湛身上沐浴后特有的清香就变得十分明显。
“在想什么?”承轩怕吓着文湛,特意挥手弄醒他。
文湛见是承轩来了,想起刚才阴长歌所说的话,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一时间文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什么,就是闷得慌,坐着也很无聊。你来做什么?”文湛没有勇气去试探承轩,只好打个幌子瞒过去。
“今天你在朝上表现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现在有很多大臣都在商议是不是该让你开始接触朝政,虽然离我们的预期目标远了点,但是已经是个好兆头了。”
我们的目标?恐怕只是你的目标吧。
文湛扯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够这么顺利,还是你的点子好。”
不知怎么的,承轩看着这样笑的文湛心里会不舒服。就好像自己的宠物在别处受了委屈,回家后还假装很好的样子,是谁欺负了他吗?
“阴长歌今下午来见你了,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果然,皇宫里到处都是他的人,连自己见了什么人都一清二楚,那是不是自己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这种被人关在笼子里观察的感觉并不好受,也许阴长歌说的大部分都是错的,可是他也总算说对了一点。
“他说……我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让我以后千万小心,稍微性差踏错就是粉身碎骨。让我有做傀儡的自觉。”文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承轩,发现承轩也在看着自己,立马移开了视线,但愿自己的心虚不是太明显。
承轩将手放在文湛的肩上,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直接传到承轩的手掌,唐塔有片刻的失神。“以后别人对你说什么,你千万要过滤一遍,这些人十句话里面能信的不超过两句,况且离间我们可以让他们目的得逞,你不要多心,小心中了他们的计。”
承轩发现,自己面对文湛时会格外的温和。他知道他在别人口中都是冷冰冰的,可是在面对承轩时,总是下意识的放低声音放软姿态说话,承轩也很无奈。
文湛不习惯这种突然的亲昵,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文轩知道自己一旦习惯了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日子,以后想要摆脱承轩就难于登天,自己必须为尊严和自由搏一搏。
但他不会傻到真的和阴长歌联盟,几人承轩都不能信任,那阴长歌就更不行了,该找谁呢?
但是现在必须与承轩虚与委蛇,“我知道,我想休息了。”
承轩看了看文湛的脸色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次来看你。”
文湛看着承轩离去的背影,滋味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