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Ooh! ...
-
安迷修冷着一张脸,看着对面嚣张跋扈的海盗,只觉得头痛。那个雷狮显然脑筋不正常,才会每天缠着他要与他对决,要知道操控机甲消耗的精神力是巨大的,雷狮又是无比强大的敌人,几乎每次他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保持体面,即使如此,他和雷狮也是五五对半的输赢率。他倒不是恼火有人来找自己陪练,他只厌恶雷狮那种表情,尤其是在他输了的时候,一种算不上轻蔑,但是的确不怎么包含的善意的神情,每每化成一把长剑刺穿他的心脏,提醒他自己不过是个Omega,一个即使侥幸入学,按照法律也应当早早接受一个Alpha然后为对方孕育后代的Omega。他与嘉德罗斯不同,嘉德罗斯是真的很强,从身体到心灵,而他,身体素质还算好,精神力也很不错,可是心中,只是凭借着一直为之奔跑的骑士道战斗罢了。
“嘿,跟本大爷对战让你心猿意马了吗?”无比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跗骨之蛆,安迷修一个激灵,对方重锤袭来,他忙急退想要避其锋芒,没想到雷狮二次加速,瞬间锁定了安迷修,目光为之一凝,安迷修忙使用双刀格挡,可惜仓促中使出的招数并不能敌过雷狮蓄势已久的重击
——虚拟练习室里机甲缓缓消散,安迷修甩了甩双手,看向对面得意洋洋的雷狮:“□□!你别得意太久,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雷狮只是嘲讽地挑眉一笑,一个字儿也没说便转身离去。练习室的虚拟场地渐渐也消失了,灯也暗了下来,安迷修这才半蹲在地,愤愤地向墙砸了一拳,自己不该分神更不该鲁莽,可是雷狮的那种态度总让他心中钝钝地难受。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站直身体,仍然挺立如青松,昏暗的光下碧色的双眸似乎望着远方,又似乎只是瞧着虚空中的某点,过了许久才找回焦距。
待安迷修冲洗回到寝室,便看到嘉德罗斯和雷德一同在窗边说着什么,见他回来也只是简简单单打个招呼。
突然想到什么,已经躺在床上的安迷修张口问道:“嘉德罗斯,你今天又去找格瑞过招了?”
“我不过是难得找到一个垃圾中的佼佼者而已,别误会。”
雷德暗搓搓笑了下,又赶忙绷住脸,他问道:“安迷修,你呢?今天又被雷狮拖去打架了?赢了输了?”
微微蹙眉,安迷修瞧着天花板,闭上眼,又睁开:“恩,那个混蛋可能看不惯我吧,至于结果,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吧,又不是排位赛。”
“哦?那就是输了?”雷德耍贱的声音回响在房间,一瞬间,安迷修觉得灯光太刺眼,让他忍不住想要闭上双眼,这样睡去,嘴也懒得张开,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恩。
然后他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只可惜,并没有做好梦或者一夜平安,他做了噩梦,梦的前半段,他看到了那所熟悉的房舍,他颤抖着推开门,门内是尘封的过去。他看到安好的师父,看到当年的自己,看到他们在微笑,模糊在岁月里,隔着咫尺的距离,安迷修无力地瘫跪在地,耳边是熟悉的话语。
“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我等要坚持骑士道,坚持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
“我的剑放在这里。我将牢记谦卑,怜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灵性,诚实的美德。我将奉献我的灵魂和我的生命在公平之神的脚下。我的血将伴随着荣誉洒在战场上。我的剑放在这里,神祝福它永远锋利。除非它的主人低头,它将永不折断。”
“安迷修,记住,作为骑士,你要保护老弱妇孺,你要为公义而战,你要热爱家园。”
......
“师父,Omega也能做骑士吗?”
印象里的人这样回答:“骑士与人的种类无关,它是一种精神,谁都可以具有的精神。”
安迷修望着对面的影像,或者说曾经的画面,闭上那双曾经装着懵懂的美丽的碧色眼眸。一声玻璃破裂的声音唤醒了他,他看着眼前的画面分崩析离,想要抿嘴笑一笑,却发觉自己全然无法调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笑来。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接下来梦里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因为他已经梦见这个场景,无数次。
再次睁开双眼,蔚蓝的天空不见了,天空是令人生怖的血红色,那间漂亮的房子不见了,他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双眼中,那扇大门已经破碎,人已经不见了。身后一个人逼近,又突然停下,用带着点欲望的眼神望着眼前漂亮的青年。安迷修感受得到身后的人正急促喘息,他闭上眼睛,很清楚不论他怎样做都不可能看到他身后那个人的模样,他曾经试图看清他的模样,可最终也只看到那个不知名的人穿着一身黑袍,左手小指上一枚尾戒——一个生锈的小铁环。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握起一块本属于门上那块波光淋艳的玻璃绘雕的玻璃碎片,没有去攻击身后的人,而是捅向自己的心脏。
曾经他试过无数次了,想要利用一切具有攻击性的东西杀掉身后那个人渣,但是没有用,这个梦境仿佛时时刻刻眷佑着那个,杀掉他的师父的人,除了让自己快速死亡强行醒来,他别无他法。
如果自己死的不够快,他又会,又会忍受那种令他痛不欲生的羞辱。
鲜血流出,温热的代表生命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土地,甚至染红了不远处的一朵纯白的花,犹如献祭呢,他自嘲地想着。此时,昏昏沉沉中他终于感到身后的人的动作,那个人渣向前一步,以一种别扭但,温柔的姿势抱起了安迷修,这种温柔却没有打动安迷修,正相反,只引得他战栗,要来了,不可以,快点给我死掉,快点给我死掉。
终于,意料之中的白光在抱着他的人下一步动作以前出现,安迷修甚至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足以让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睁开双眼,却不是宿舍。
他愣住了,一颗心激烈地跳动,健康的心脏,没有丝毫损坏。
“完了。”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双眼,再移开时,他已经看不到了,那个血红的世界在眼前消失,这并不意味着解脱,正相反,这代表着炼狱。“你的手明明是暖的,为什么我那么冷呢?”无意识的喃喃,一片黑暗反而让他其他感觉更加灵敏,比如身后的人轻笑的声音,比如一双手色情地抚过安迷修下颔的触感,比如一个带着温热吐息的吻轻轻落在耳朵上的感觉,比如右手紧紧攥住那块本该插进心脏的碎玻璃,尖锐的玻璃边缘划破手掌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