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宠物店》洛芷寒

29、三青鸟（中）

　　“小青！”阳光下，落木小区的公园里，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逗鸟。她将修长的手指伸进鸟笼，温柔的抚摸着小鸟青色的，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的羽毛，小鸟也很通人性的蹭了蹭她的手指，这个举动引得女人一阵欢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突然，一个男人从女人身后走了出来，“凌……” 他本想叫住女子，但是，当他看清女子正在干的事情后，他沉默了下来，眼神温柔的望着眼前其乐融融，不易多得的景象。

　　“老江！”出乎意料的是，女子似乎感应到了男子的存在，她开心的转头看向了身后冒出来的男子，笑着对他唠叨着，“老江，你知道吗，我们女儿珊珊今天自己一个人去上幼儿园了，我还嘱咐她多吃点饭了呢！”一提到宝贝女儿，女子笑得更加灿烂了，她把放在膝盖上的，精美的鸟笼提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小石桌上，然后，开心的拉住了男子的手，“老江，你说我们珊珊，她会认真听我的话，照顾好自己吗？”

　　原本温柔的男子在听了女子的话后，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任由女子拉着自己的手，来回晃动，任凭女子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家女儿的种种事情，还有女子对自家女儿的期待，他也没有出声应和，只是微垂着头，双目无神的发着呆。有时，身体还随着女子的晃动而晃动。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老江！”正在滔滔不绝说话的女子注意到了男子的反常，她不满的嘟起了嘴，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见他还是没有什么反映，女子又伸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并用手肘碰了碰男子。

　　“啊，啊？怎，怎么了？”男子猛然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气嘟嘟的女子。

　　“老江！我和你说话呢！”女子不满的声音响起，“我在和你说咱们女儿珊珊的事情呢，你怎么不理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男子手足无措的看了女子一眼，随后快速的把眼睛移到了一边，“我，我刚刚走神了，对不起。”他笨拙的道歉，低垂着头，眼里写满了哀伤。

　　“那，我等下要去帮珊珊买衣服，你说，我买什么颜色的衣服好呢，嗯？”女子一提到了自己的女儿，就又重新开心了起来，她轻易原谅了男子，将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单脚踮起，在原地开心的转圈。

　　“随便吧……”男子的声音弱了下去，他的头更低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哀怨的气息。

　　“那我，就买……”女子将食指伸出，轻轻点着自己小巧的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她跳了起来，开心的笑着对男子说，“我要买粉红色！因为珊珊最喜欢这个颜色！”

　　说话间，一个足球突然间从草丛中滚了出来，一个小男孩也随之跑出，他正巧听到了这句话。于是，他抬起了头，一脸天真的对着开心不已的女子疑惑不解的提问，“楼阿姨，珊珊妹妹，不是已经死了吗？”

　　“哐！”鸟笼被粗鲁的从石桌上推落，里面漂亮的鸟儿受到了惊吓，它使劲拍打着翅膀，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子，它惊慌失措的抬起了漂亮的泛着光的，宛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双眼，疑惑的看着把它从石桌上推落的女子。它不明白，前一秒还开心的女子，究竟怎么了？

　　再说女子，当她听到了小男孩的话后，她的眼睛慢慢瞪大，血丝一根接着一根，渐渐开始浮现了出来，她抖动着嘴唇，她的大脑开始发晕，她的思维开始陷入了混乱，青色的筋脉爆出，像一只只丑陋都爬虫，分布在她的前额。她感觉，四肢发凉，五官也失去了知觉。她觉得头突然疼了起来，于是，她慢慢任由自己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贴着冰凉的地面，耳边，男子责骂小男孩以及小男孩无助的抽噎的声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耳鸣，她的眼睛也看不见了，世界在她眼里失去了颜色，她感觉眼睛干涩，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控制不住的从眼里涌出，那种感觉很熟悉，因为，女人唯一的女儿，珊珊坠楼时，她抱着珊珊，无助的搂着怀里已经无力动弹的小女孩时，小女孩嘴里源源不断的涌出的鲜血，就像现在这样，不管她怎么尝试，怎么努力，不管她怎么用力的用手捂着小女孩的伤口，鲜血也像现在这样，不断的涌出，流了一地都是，她还依稀记得，当时，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四周，嫩绿的草坪。鲜血渗透到了泥土中，把棕黄的大地，染成了红色，令人绝望的红色。然后，珊珊的生命，就好似这些鲜红色的液体一样，慢慢的从她的指缝间流走，渗进了大地中，直至干涸。再也无法找回……

　　“啊……”想到此，女人捂着头尖叫，“珊珊，珊珊，我的孩子啊……”她缩成一团，颤抖着身体，用力的哭泣。

　　“楼楼！”男子见自己心爱的女子这么难过，也不管一旁站着哭泣的小男孩了，他一把甩开了小男孩，跑到了女子身边，蹲了下来，抱起她，认真查看她的情况。

　　“啊！”女子没有任何好转，她依然抱着头，发出令人胆寒的惨叫声。

　　街坊邻居听见了动静，他们纷纷走了出来，当他们看见女子时，他们开始对着几欲崩溃的女子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她的女儿前几个月掉了下来，摔死了！”

　　“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的……”

　　也有家长揽住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女人疯了，不要去靠近她，我们快走！”然后带着孩子飞快地离去。

　　也有人，指着伤心的女子，对着一旁围观的孩子厉声警告：“看看，看看！她女儿就是因为贪玩，才从窗台上掉下去摔死的，你以后敢不敢贪玩的？”

　　………………

　　男子捂着女子的耳朵看着周遭一群议论纷纷的人，无奈，他只能赶紧搂着女子，朝家里的方向跑去。

　　“咦？这只鸟好漂亮啊！”男子离去得太过匆忙，遗忘了脚边的鸟笼，几个好事者见状，围了上来，提起做工精细的鸟笼仔细观看。

　　“看看，里面那只鸟哦，真是漂亮，毛光水滑的，恐怕，值很多钱吧……”一位中年大叔，拖着下巴，贪婪的看着笼中的三青鸟。

　　“是啊，你说，把这样一只极品鸟，给一个疯子养，真是.......浪费啊……”又一个大爷，眯着眼睛端详着三青，眼里全是渴望与占有。

　　“那……”“不好意思，请让一让！”还有一个人，正欲接话，但突然就被打断了，叶凝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这只鸟，不是你们的吧？”他严厉的看着中年大叔，厉声询问。

　　“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是那个疯子家的！”几人见叶凝穿戴着制服，不敢造次，急忙递上了鸟笼，然后一溜烟跑了。

　　看着周围人渐渐消失的身影，叶凝叹了口气，提着鸟笼，来到了小区的阴影处，查看四周，在确认无人状况下，叶凝开口，对着三青询问，“三青，你呆了好几天了，你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你想好帮助她的办法了吗？”

　　鸟笼渐渐消失，三青展翅飞出，它在叶凝头上绕了一圈，然后缓缓落地，当它的脚刚刚触碰到地面之时，它渐渐变成了一个少女，熟悉的面庞出现，少女对着叶凝点了点头，“叶凝哥哥，我知道怎么帮助她们了……”

　　“那说说呗，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只白色的狐狸从草丛中跑出，然后摇身一变，也变成了一个同样貌美的少女，她弯着眼睛，笑着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三青点头，慢慢的说出了整件事情发生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