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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回来了” ...
这一天,风很轻,天很蓝,心情正好,只是阳光烦躁,周遭喧嚣。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彼此擦肩而过,不曾抬头,不曾微笑,只是路人,都谈不上是过客。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必须要遇见谁的,而他与她注定是要相遇的,因为两颗跳动着的心彼此牵连着,关于爱,关于恨,因为那个曾经被遗弃在角落里的誓言并没有被真的被遗忘,因为他依旧爱她,爱的愈加深切,深入骨髓,而她依旧恨他,却不愿浓烈,淡出岁月。
尚之晴手里抱着厚厚的大二教科书和笔记本,急匆匆的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好在她的家距离学校还不算太远,她不会骑自行车,也不喜欢挤公交车,所以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走着去学校,无论是在炎热的夏天,还是在寒冷的冬天。
每天她都需要起得很早,自己解决早饭,匆匆忙忙的穿过一条又一条熟悉的街道,双腿有些酸痛,身体有些疲惫,却都没什么大不的,比这更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在心里对着自己微笑,却面无表情。
她抬头看了眼那刺眼的光芒,眯了眯好看的杏眼,皱了下秀气的眉头,她是美的,不是妖艳热烈的美,而是像一股清流,清新脱俗,美得让人心情愉悦,她很纤瘦,小小的一只,瘦的让人想去保护和怜惜,美中不足的是,她很少笑,不是不会,只是不喜欢。
今天可是大二的第一天,不能迟到,这样想着,捋了一下海藻般的长发,便又加快了脚步。
学校门口好像比往日喧闹,多是些打扮漂亮的女孩子们,是本校的在读生,叽叽喳喳地在议论着什么,她本不想靠近,她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没办法,那是校门口,她要去上课。逐渐走近,听清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你快看那个人好帅哦!”“真的好帅哦!还很有气质!他是谁啊?哪个系的?怎么之前没见到过呢?”“听说是刚转过来的,从英国转来的呢!听说成绩超级优秀,并且家里也很有钱呢!”“是吗?!这么完美的男生要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上我……真的是太帅了……”“你就继续做白日梦吧!哈哈……”
又是一群花痴着,同时又对爱情充满了希望的女孩儿们,或许在花一般的年纪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而她自己呢,似乎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了吧……
她自嘲着,加快脚步经过人群。
“之晴!”
“……”
这个声音……怎么可能!是他!真的是他!一个消失了四年的人!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他叫自己名字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那么清澈,那么温柔,让人忍不住想去回复,想要靠近,即使就此沦陷,万丈深渊。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很涩,心里很疼。
有些人,有些事,自认为已经放下了,却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原形毕露,无法伪装,特别是爱情。
时间的确是修复伤痛的良药,但是时间永远都只是旁观者,它只是让爱情变得麻木,让旧事暂时性的不再重提,输给时间的爱情都称不上是的爱情,只是过家家般的玩闹,也没有真正的遗忘和放下,除非,是真的不再爱了。
四年……不过尔尔……
他向她走来,似乎有些着急,似乎担心她会消失不见。他眉眼带笑,只属于她的温柔。
拜托了,别再靠近了,快点停下啊……
“我回来了。”
“……”
“过得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
“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对不起。”
“……”
至始至终她都未曾说过一句话,也不曾抬头看他一眼,她怕自己声音沙哑到说不出话来,她怕他看透她的一切伪装和高傲,她怕她在他的面前显得狼狈没了尊严,她最怕的,是他真的不再爱她。
他轻轻的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她真的好瘦,比四年前还要瘦,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他最爱的女孩儿,在他离开的这四年里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而他,却辜负了她四年。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头迎向他那期待着的目光,还是那样温柔,那样熟悉,就像是阳光一样让人充满了希望,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带给她的,却满是失望。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来不及拭去,便挣脱他的手掌,逃离他的视线,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不停的奔跑着,因为她的心真的好疼好疼,疼到没办法呼吸。
曾经设想过千万种相遇时的场景,想过千万种质问他的语气,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全都没有了立场,没有了力气。
为什么还要回来?不是都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想离开就离开,想出现就出现?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先转身离开,以前都不会这个样子吧。
他曾经是她的软肋,却用了四年的时间活成了自我保护的尖刺,甚至刺伤自己,鲜血淋漓。
以前的她,单纯并且深切地爱着他,成了习惯,成了本能,视他如阳光,视他如生命,可是四年前的一个夏天,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突然之间就不要她了,他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连同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气息,还有她的命,曾经的她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是她的命却不要她了,多么讽刺啊。
这是她第二次在夏天里像个疯子一样奔跑着。
第一次依旧是在那个夏天,她发了疯一般地跑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像个找不到爸爸妈妈的孩子在机场里不管不顾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无论身边的人用多么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都不在乎,她要的只有他,直到她喊到声音沙哑,眼泪流干了,哭累了,他都没有出现。
她知道,他是真的离开了,她的城池,沦亡了。
从那之后,她便讨厌在夏天里奔跑,讨厌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讨厌曾经那个像疯子一样的自己,她不哭了,也不爱笑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个样子了!可是如今呢?她依旧像个疯子一样在夏天里拼了命的奔跑着,早已分不清哪滴是汗水,哪滴是泪水。
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着快点逃离,哪里都可以,越远越好。
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弱者。
快到班级门口了,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停了下来,故作冷静的整理好狼狈不堪的自己,故作轻松的拭去脸上的泪水,低着头走进了教室,找到靠窗户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翻开书,打开笔记,耳朵听着,手里的笔却未曾动一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朦胧的双眼,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好看的侧颜。
她只是想着放空一下自己,什么都不要再去想了,不要再想了……
“本学期我们学校转来了一位新同学,,请介绍一下自己。”
他看着低着头的她,皱着的眉头些许舒展,嘴角带笑。
“顾子城。”
简单明了,没有多说半个字,高傲清冷,依旧当年模样。
好不容易才跑开不看他,为什么还要追来,到底为什么要回来?都已经快要忘记了的那些伤疤,为什么要再次揭开?
她依旧不曾抬头,只是眼泪掉的更多,无声无息。
他找到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离她很远,却能很清楚的看见她。
这节课似乎好长好长,终于教授离开了班级,班里的那群打扮漂亮的女生们便围了过去,“子城,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啊?”“子城,能给我你的□□号吗,我加你!”“你真的是从英国回来的吗?那你有女朋友吗?”……
“我不习惯不熟的人这样称呼我,还是叫我顾子城吧。”他面无表情,不再答话。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她,满眼的温柔。
她离开座位,走出班级,他离开座位,不近不远的跟着她。
她没有回头看他,他也没有说话,更别提走上前去拉住她,抱抱她,告诉她,他依旧爱她。他不敢惊动她,他怕她再次逃离,他怕他再也找不到她,他最怕的,是她不再爱他。
她去超市买东西,他就跟着进去买了一瓶水,她去图书馆看书,他就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座位看她,她去餐厅做兼职,他就在餐厅的角落里坐到她下班,她下班回家,他就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送她回家,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他,可是,她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她打他,骂他,恨他,不理他,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还能继续爱他就好,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好,只要她不再逃离就好……
她走进了小区,没有了身影,他依旧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那个房间的窗子,依旧温暖明亮,却总是多了那么一丝冷清和疏离。
他知道,他欠她的,欠她一个本就不算完整的家,欠她一个未实现的承诺,欠她一个不辞而别的解释,欠她整整四年的大好年华,不,他欠她的,是一辈子。
直到灯光暗了下去,他才转身离开,今天是他回国的第一天,他还没来得及倒时差,但是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疲惫。
因为他的视线里,重新有了她。
房间里,尚之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怀里抱着那个从小就陪伴着她的大熊,自言自语着。
“大熊啊,他回来了,四年了,他竟然回来了,你说他为什么要回来呢?明明我都要快忘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他一整天都跟在我的身后,我多么想回过头看看他,抱抱他,告诉他这些年我过得有多不开心,告诉他我有多想他,又有多恨他……我多么希望他能再抱抱我,像以前一样……可是,应该再也不会了,我们都不会再有所谓的以后了吧……再也不会有了……”
她就这样呢喃着,悄无声息的哭着着,紧紧抱着大熊,睡着了……
她恍惚回到了童年,有爸爸,妈妈,大熊,还有他,那时的她眉眼带笑,小女孩儿的单纯模样。
“我们家之晴留长头发真漂亮,以后妈妈每天都给之晴梳头发好不好……”妈妈温柔的笑着,却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她哭喊着,直到他的出现,像个天使,但是爸爸却又突然之间消失了,紧接着他也消失了,最后就连大熊,也消失了……她一个人坐在原地,什么都没有了……
她哭着惊醒,大熊还在,可是他们呢,好像真的……都离开了……此时的她,只有一个人……她把大熊抱的更紧……
她整夜未眠……
他又何尝不是……
如果爱情是童话,那么他和她,应该就是童话里的现实吧。
但愿所有的遇见都是久别重逢之时的欢喜,而不是一别两宽的心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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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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