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往事如歌》顾知否

4、决裂

　　任纪廷把她顺势压倒在沙发上，滚烫的呼吸越来越粗。如歌心里很慌，任纪廷的动作让她不安，到底是情至深处还是酒后乱性，她不想让他做出后悔的事情。努力蓄起所有力气，狠狠的把他摔到地毯上。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说：“任纪廷，你看好了，我是谁？我是季如歌！”
　　任纪廷愣愣的看着她的脸，突然间身子顿住了，眼神也清楚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果然，他不过是酒后乱性。
　　如歌心里难过之余还觉得气愤，原来在这三年里，这个男人就一直过着声犬色马的生活，喝醉酒还乱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千千万万遍。
　　“我来是有事情要问你的，”把手指上的戒指亮给他看，“这是什么意思？”
　　任纪廷看了眼戒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平复，然后站起来背过身子，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平淡无奇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其实她也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但此刻，她恨他的冷淡，恨他的无所谓。她要逼自己，逼他，把他们的关系做一个了断。
　　“任纪廷！我再问你一遍，这戒指到底是什么意思！”话一出口，如歌自己也吓了一跳，这种气势可是自己前所未有的，况且任纪廷向来吃软不吃硬。果然，任纪廷转过身来盯住她，眼神凛冽冷酷。
　　事已至此，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这枚戒指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你是知道的，我之前还给你的时候也是说的很清楚，所以我希望你今天晚上能给我一个解释。还有，没想到三年的时间你变了这么多，喝酒不说，还随随便便动手动脚，你这样对不起任伯伯对你的厚望。”
　　忐忑的等着他的反应，没想到任纪廷没有想象中的大爆发，反倒是出奇的冷静。越是冷静表示他越生气，上一次见他这个状态，还是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他珍藏的一对元青花。
　　任纪廷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笑，眼睛里却是寒意逼人。
　　“很好，季如歌，现在都学会把我父亲搬出来了。既然提起我父亲来了，我也想起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当初父亲跟我交代的是，你将持有我父亲在公司的百分之八的股份，并且在你有自立能力之前，我要在饮食起居上好好照顾你。可是，可惜的是，父亲离世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立下具有法律效益的遗嘱，他的所有财产和股份都是依法归我所有的。所以说，现在你所享有的一切物质，都是来源于我善意给予你的财产，况且，你也早满十八周岁了，完全具备自立能力了。至于这戒指，不愿意要就扔了。”
　　果然，这个腹黑男只要一邪笑就没什么好事，平时话不多惜字如金，但是损人的时候话就多起来了。可偏偏每次他都能抓到她的软肋，让她乖乖的装乖认错。以前每次惹恼了他，他也会用断绝经济来源这一招来威胁她，屡试不爽。
　　其实不是她没有自力更生的骨气，不过是不舍得跟他闹僵，顺势找个台阶下而已。所以每次他用断绝经济来源来威胁她时，她总是乖乖的跟他认错求和。可这次不同，她下定决心要一个结果，特别是听到任纪廷说“至于这戒指，不愿意就扔了。”
　　原来这戒指对他来说就是这么的无足轻重，原来所有她以为的美好在他眼里是这么的轻贱。难道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道德绑架的责任，他之所以照顾她这几年，不过是因为对任叔叔的承诺而已。是否在他任纪廷的心里，自己就是一个依赖于他物质的寄生虫。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为了钱才对你不舍不弃？你是不是以为，出了事情以后我义无反顾的选择留下来，就是为了你任纪廷的钱？”
　　“没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介意养着你。”
　　他回答的干脆，甚至都不屑看她一眼。
　　如歌仰着头去看他，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可侵犯的雕像，浑身不骄奢的傲气与这座豪宅互相映衬，而自己卑微的如拙劣的泥偶。而他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他的母亲。当年他的母亲也是一样的盛气凌人，端庄优雅的将她彻底的羞辱一番。
　　如歌在这一瞬间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记得当年任纪廷看中了一款车，喜欢的不得了，当场就要买下。但那辆车是私人定制的，全球只有一款，而且要耗费整整一年才能完成。如歌劝他再看一看别的款型，或者是去找厂商定制一辆一模一样的，他却固执的说他喜欢的就是那一辆。那辆车的车主是个挺叛逆的浪荡子，任纪廷开了双倍的价格他都不肯卖。如歌没有把他的固执放在心上，一个星期以后，他竟然开着那辆超跑来见她。她问他是怎么得来的，他却得意的故作神秘，不管怎么问就是不告诉她。可是那辆他喜欢的不得了的超跑，开了一个月就没再碰过，问他，他回答是不喜欢了。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任纪廷设了个局，让那个富二代在拉斯维加斯输的一塌糊涂，气的他父亲大发雷霆断了他所有经济来源。逼的那个富二代不得不低声下气的，低价把那辆车转卖给他。
　　任纪廷就是这样，只要是他喜欢的，在意的，不管是付出多少，千方百计也要得到。那辆费了一番周折得来的超跑，他得手以后就倦了。
　　那她也是一样的吧。他也许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过，可是现在已经倦了。就像是他的母亲对她说的，他对她的喜欢，源于求而不得。她以前不觉得，现在终于顿悟。
　　如歌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勇气和决心来，眼眶也因为这勇气决心而湿润。
　　“任纪廷，虽然我世俗，但我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钱，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既然你看不上我的一厢情愿，我也不好一直赖着你。我是很爱你，哪怕知道你一直在骗我，我还在奢望着能用真心打动你。哪怕你伤害了我，伤害了妈妈，我还骗自己替你找理由开脱。可是有些东西是比爱更重要的，谢谢你今晚点醒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来招惹你了。既然我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意思再留宿，那就这样，再见。”
　　如歌说完就要离开。刚迈步胳膊就被任纪廷攥住，他用力太大，如歌觉得胳膊生疼。
　　“你发什么疯。”
　　任纪廷的声音听起来很吓人，低沉的咬牙切齿。
　　如歌却不再害怕，抬头冷冷的看向他，任纪廷被她的眼神惊到。
　　她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因为尺寸太过于合适，拿下来有点费力，手指勒的发红。
　　把戒指轻轻放到面前的琉璃茶几上，发出很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声音软下来，很平静的说：“纪廷，我也不想要接受这枚很随便的戒指了，要扔要留随你便。还有，待会你把药吃了，不然第二天会很难受的。就这样吧，晚安。”
　　任纪廷被她的眼神和这番话惊住了，不知道她突然的决绝是因为什么，而且在他的印象里，如歌从来就不是一个决绝的人。他跟她对视，她的眼里真是再无半分留恋，甚至连眼泪也不再有。手缓缓松开。
　　她果真马上离开了，留下站在大厅里的任纪廷。玄关处传来的关门声提醒他，她是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