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往事如歌》顾知否

10、酒席

　　与任纪廷决裂已经一个半月了，如歌没有再联系任纪廷，任纪廷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好像每多过一天，心里就多了一份距离感，那隔膜也厚一分。但还是有遗憾，不敢相信那么多的纠葛突然一下子断开了，五年的点点滴滴，需要一个正式说再见的仪式才痛快。
　　来到市场营销部门已经半个多月了。因为是新成员，一些大案子不会让她参与，她就负责处理一下数据，整合一下资料。已经和同事们都混熟了，也能跟着他们下了班去聚餐，八卦其他部门的员工的桃花情事，周末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或是随便逛逛街。也不算是无聊，生活和工作松弛有度刚刚好。
　　过着过着，不自知的已经是隆冬，春节快到了。
　　虽然YE是中外合资的企业，但还是人性化的放了几天年假。同事们一边抱怨着年假太短，一边欢天喜地的计划着假日，去南方的海岛，去国外。每当这种时候如歌就会拿着资料躲到复印室里，避开他们的关心，害怕会突然有同事问上一句：“如歌，你春节打算出去过还是在家过啊。”她不知道到底是要说实话，然后接受大家送上同情的安慰，还是随意编造谎言敷衍他们，然后自己在心里难受。尤其是最近，如歌因为心情不好而暴瘦，成为了部门所有女生的焦点人物，每天都有人来取经。
　　以前在瑞士还不觉得怎么样，连水饺都难得看见。可现在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热闹太热烈太直接，但是与自己无关，自己是一个局外人而已。想来也可笑，二十岁了，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陪着喝酒聊天的人。
　　因为临近年关，各个部门都准备了答谢客户的礼物，如歌的部门也是。市场营销是与那些公司企业接触最多的，也是最需要人脉的一个部门，所以经理在饭店订了桌，准备宴请几个大客户。
　　老员工给如歌科普，这酒席去的不只有市场部的人，还有其他部门的经理和公司的几个领导，毕竟，出来混多认识几个大人物总没有坏处，所以，多少人为了这个参加酒席的机会，背地里下了好些功夫。
　　如歌这种小菜鸟是没有这种陪酒的机会的，她也不想掺这个热闹。但是没想到快要下班了，经理突然把自己叫到办公室，让她晚上去参加酒席。如歌很是不明白，自己这种小喽啰怎么入了经理的眼。
　　经理今天怪怪的，突然就跟她亲近起来，亲自倒茶，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直赔着笑脸。从如歌调到这个部门来，经理一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过，至少和她是没说过什么闲话。不过，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末了对如歌嘱咐：“如歌，现在像你这么低调的小姑娘可不多了，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表现好好汇报给许董的。我也没少照顾你对不对？你就顺便提我两句，那我就不胜感激了。”
　　好歹是代表公司的形象，如歌特地回家换了件上得了台面的衣服，化了个淡妆。
　　因为是高峰期，路上有点堵，如歌到的时候有点晚，但想着自己是个小角色，去晚一点也不会有大问题。
　　经理是下了血本了，订的是A市最顶级的饭店。
　　明晃晃的灯光让人恍若隔世。这种地方如歌已经很久不来了，奢华的环境没有情谊，让人觉得冷淡，而且纸醉金迷的氛围时时刻刻让她联想到任纪廷。
　　到了才发现并没有同事说的那么多人，一共也就五个人，除了经理还有四个不认识的领导模样的人，这个阵仗也不算吓人。
　　迟到了经理也没说什么，介绍如歌挨个认识。免不了是些什么什么总裁，某某董事，两个YE高层两个客户，如歌一一乖巧的陪笑。意外的是这些高层老总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经理居然能拉来这种重量级的角色，不禁对经理的人脉实力刮目相看。
　　如歌坐下才发现还空了两把椅子，居然还有人敢迟到。
　　如歌用手掩嘴，悄悄地问经理：“经理，还有人要来吗？”
　　“我也不知道是谁，干坐了半个小时了，都还没敢点菜。”
　　“不是你组织的聚餐吗？”不知道是谁，不是说好了是经理的答谢客户聚餐吗？
　　经理把声音压得更低，说：“本来是，后来许董的秘书来跟我说公司来组织，我们公司就我们俩还有两个老总，你没看见来的都是高层吗？长点眼力见，别说错话。”
　　这样看来，今天的局可是非比寻常。可既然如此，一个经理就足够代表底层员工了，还把她找来干嘛，不会是要出卖色相陪酒吧，可公司里比她漂亮的可不少啊。
　　没来的两个人让他们等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客户也一直陪着等着。公司的高层没有发话，经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一个劲儿的没话找话聊来缓解气氛。经理不停地尬聊，她也得在一旁捧哏，后悔当初怎么样也该推掉这个局。
　　包厢的门打开，原先坐着的贵宾齐刷刷的站起来。如歌背着门，看不见是谁来了，看见他们都站起来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对不起各位了，临时出了点紧急状况，耽误大家时间了。”这是许易扬的声音。
　　“哪里哪里，许董你是大忙人，忙的事情都是大事情，时间可比我们金贵，能来就是抬举我们了。”这个笑的一脸褶子的男人，刚才经理跟他搭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大爷的姿态，爱爱答不理的，现在谄媚的跟个狗腿子似的。
　　“就是就是，更何况还有任董，可真是抬举我们了。”
　　如歌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将近两个月不见，任纪廷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任纪廷，嘴角上扬的弧度，眉毛之间的距离，甚至走路的姿势，到哪里都是出众的，完全和记忆里的重合。可他还是瘦了一些，别人觉察不出来，如歌却看得清楚。
　　在这个时间这种场合见面，是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也没有想好应该是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许易扬挨个介绍给任纪廷认识，介绍到如歌，他不过是淡淡一瞥，微微点了下头。
　　因为这不在乎的一眼，她的心突然塌陷了一处。要论绝情，应该是没有人比得过他的吧。既然如此，她也装出一副陌生人的脸来，隔着饭桌客气的唤了声“任董好”。
　　接着一桌子的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最后还是扯到工作上。任纪廷不怎么搭理他们，自然也不怎么说话。听着他们的宏图伟业，她的心完全跑到了外太空，迷迷糊糊的听着他们筹光交错，自顾自的抱着水杯一口接一口的喝水。
　　经理拍了下如歌，如歌慢半拍的回过神来。
　　“许董问你话呢。”
　　“嗯？”
　　如歌这才发现一桌子人都盯着自己，除了任纪廷。任纪廷摇晃着手里的香槟杯，微低着头，灯光给他的一侧脸投下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如何。
　　如歌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有戴袖扣，他从来是衣冠楚楚的，多慌乱都不会落下手表袖扣这些小东西。如歌还笑话过他：“精致的像个女生，不如我们换一换好了。”，结果任纪廷立马怼回去：“如果我是女生，我是不会喜欢你这么邋遢的男生的。”。如歌被说的难为情，然后想了会儿笑嘻嘻的抱住他说：“我哪有邋遢，再说了，就算是邋遢你不还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