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魔法名义》安素丷

60、六十

　　两日后，看着面前逐渐消散开来的雾气，方世禄的嘴角一弯，露出诡异的微笑。他的眼眶、鼻孔、嘴角……无处不在淌血，脚下站立的土地早已被血浸染得殷红一片。两天两夜，他在这里不间断地攻了两天两夜的阵，终于使得方世卿的魔阵比预计的提早一天破解。
　　沈祈率军从森林中缓缓走出。看到浑身是血的方世禄，他先是一惊，随即恍悟、动容……他旋身上前，一把扶住几乎快要倒下的方世禄：“世禄，是你在破阵？……就你一个人吗？你……”
　　“我没关系，死不了。”方世禄笑着，吃力地挥挥手，“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赢了方世卿一回。”
　　“快来人，治疗魔法。”沈祈命令道。他轻轻拍拍方世禄的肩：“世禄，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待到与冥界、妖界的大战获胜，你愿当冥王就当冥王，愿当妖王就当妖王，与我沈祈共治天下。”
　　“怎么，胜利的曙光还没见着，就开始想着瓜分胜利果实了？”方世禄嘴角血流不止，笑得却愈加灿烂，“什么冥王妖王，我才不稀罕。”
　　“这样吧，我即刻派人护送你回主城养伤，待我从菠萝城班师，我们再从长计议。”
　　方世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你还是要去攻打菠萝城吗？菠萝城向来以兵力强盛著称，你的军队受困一个月，破阵导致魔力大量消耗，恐怕……”
　　“兵力强盛又如何？他们是神界菠萝城的军队，是我神界之主沈祈的军队，理应听从我的号令。”沈祈自信地看向不远处菠萝城的方向，“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陆雨尘，能有多大的号召力？菠萝城三万五千军队，到时候他恐怕连一千都调动不了。此战，我必胜无疑！”
　　这是菠萝公爵大婚的前夜。士兵们满大街发放着喜帖，城内处处张灯结彩，每一条道路的左侧都摆满了玫瑰花，右侧摆满了茉莉花。百姓人人喜气洋洋，议论着、期待着明日盛大的典礼。
　　陆雨尘和林心语站在行政大厅前，看着卓老头指挥工匠们布置礼堂。
　　“这个大花篮，再往左挪过去一点……哎，对，这样正好。哎哎哎，那边的，灯笼挂得对称一点千万别歪了……”卓老头忙得不亦乐乎。陆雨尘满意地一笑，对一旁的林心语说：“我请了卓老头当婚礼主持人，发给他１０００金币，你看把这老家伙乐的。”
　　“真好，简直就像梦境一样呢……”林心语安静地靠在陆雨尘肩上，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雨尘你看，我好像又长高了。再这样下去，以后你就得靠在我的肩上啦。”
　　“切，不可能，我明天就长高……”陆雨尘帮她把头发理顺，“对了，今晚我可不把手机借给你了，早点睡觉，别看电视剧了，不然明天顶着个黑眼圈当新娘可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说起来，这事你得怪方先生。”林心语吐吐舌头，打掉他的手，“谁让他当初把你的手机变成了永远不会没电的无敌设备……”
　　这时，卓老头放开嗓门，高喊道：“时辰到，放烟花——”
　　全城的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仰起头，等待着欣赏美丽的烟花。
　　“嘭！嘭嘭嘭！”城墙四周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许多人猝不及防，直接跌倒在地。
　　“卓老头！”陆雨尘也被震得一个踉跄，匆忙中不忘用手捂住林心语的耳朵，“你这是弄的什么破烟花？想把大家震成聋子吗？”
　　卓老头脸色铁青：“不，公爵，这不是烟花……有人攻城！”
　　“什么？”陆雨尘和林心语同时拔出魔杖，“全体居民，立刻寻找就近建筑进行躲避，有蓝色以上魔力者作应战准备。召集军队，准备开战！”
　　陆雨尘深恨自己疏忽大意，竟然在婚礼前夜让人打到了城墙底下。不过，城外的哨岗并未撤掉，是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躲过哨岗，直撼城池？
　　“雨尘，抓住我的手。”林心语拉起陆雨尘，运转魔力，带他飞到城墙上。菠萝城的四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数不清的巫师悬浮在半空中，用魔法攻击着城墙，。远远地，沈祈一身深青色长袍，背负宝剑，缓缓向这边飞来。他的身后，是一脸轻松笑意、坚持要跟来的方世禄。
　　“沈祈……”陆雨尘握紧了拳头，“原来如此，难怪哨岗没有警报……”
　　一众菠萝城军队目瞪口呆，齐齐低头鞠躬：“陛下！”
　　“雨尘小友。”沈祈使用了声音扩大咒，他的声音无比庄严洪亮，响彻整座菠萝城，“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在这菠萝城。怎么，难道是我主城招待不周，亏待了雨尘小友？”
　　“心语，你到菠萝宫去。放心，这里我能应付。”陆雨尘沉声道。
　　“不行，沈祈一定是为我的事而来，我不在这里他岂能善罢甘休？”林心语坚决地摇摇头，“而且，我已经说过，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怎能在危急时刻独自去避难？”
　　“正因为沈祈是为你而来，你在这里，反而会增加局面的复杂性。趁他还没有看到你，快走。”陆雨尘招招手，“苏之佩，带心语回菠萝宫，陪她下两盘棋。心语，相信我。”
　　“雨尘……”林心语看着陆雨尘，陆雨尘给她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林心语张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随苏之佩离开了城墙。
　　见林心语离开，陆雨尘长舒一口气，上前几步，立于城墙最边缘，哈哈大笑道：“陆雨尘在此！怎么，陛下封我为菠萝公爵，我来菠萝城上任，有何不妥？难不成陛下想出尔反尔，收回我的爵位？”
　　“当然不会，我沈祈言出必行，既然封你为公爵，就绝对不会反悔。”说到这里，沈祈沉下声音，“只是，你来上任，却带着我的神后，这成何体统？”
　　“你的神后？”陆雨尘朗声笑道，“敢问陛下，可有和心语建立婚姻契约魔法吗？”
　　“在你出生的几百年前就有了。”
　　“那现在呢？”陆雨尘扫视一圈在场的众人，“据我所知，没有吧？”
　　“陆雨尘！”沈祈一扬手，一道光刃贴着陆雨尘的鼻尖落在他面前，将他脚下的城墙轰出一道裂缝，“我不想再与你废话。把心语还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去菠萝宫，告诉苏之佩，让他赶紧护送心语逃出菠萝城，去找方先生。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去人界找个地方躲起来。快去！”陆雨尘低声嘱咐一名士兵，然后转过头直迎沈祈的目光，“陛下开出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哈哈哈哈……”沈祈大笑道，“菠萝城的军民们，都听到了吧！陆雨尘公然违抗我的命令，已为逆臣。我即刻削除他的爵位，你们已经与他再无关系，速速放下武器，我只诛陆雨尘一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放下武器，也没有人发声支持陆雨尘。
　　“逆臣？哈哈哈哈哈……”陆雨尘大笑着转身，面对着菠萝城的方向，“诸位父老乡亲、军队勇士、文武官员，沈祈说得对，你们是无辜的，不应该跟着我一同赴死。有些话，我一直想说，再不说也没机会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但能够成为你们的公爵，我陆雨尘感到由衷的荣幸。你们让我见识到了团结的力量、众人的力量。就在几天前，我们以少胜多，全歼了妖界的一支大军，那是我陆雨尘这辈子打过的最漂亮的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都放下武器，回城休息吧。希望你们的下一任公爵要比我强些……”
　　“不！”一声断喝，打断了陆雨尘的话。卓老头阔步上前，高声道：“老朽在菠萝城为官二百多年了，历经四任公爵，从来没有哪一位能像陆雨尘公爵这样令老朽心悦诚服。或许陆雨尘公爵年龄尚小，魔力不够强大，作战经验也比较缺乏，但是他向来把我们当作平等的朋友看待。在他手下，没有剥削与压迫，只有宽容与尊重。老朽今日已下定决心，不事二主，誓死追随陆雨尘公爵！”
　　“说得没错！”一名士兵高呼道，“士兵兄弟们啊，想想看，在公爵来之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进行着无谓的巡街，饱受百姓的白眼与上层的压迫。一到开战，那些贵族老爷们一个个缩在城内，却把我们当作没有生命的武器，逼着我们去送死。是陆雨尘公爵给我们带来了全新的生活，他取消了巡街，改善了我们的待遇，每次战争都尽可能减少我们的伤亡，是他让我们找回了士兵的尊严啊！我也誓死追随陆雨尘公爵！”
　　“我们平头老百姓，就更不必说了吧！”一位平民振臂道，“公爵来之前，我们就像大街上的烂苹果，谁想踩就踩上一脚，连命都不是自己的。公爵来之后，赋予了我们与贵族官员平等的地位，我们再也不用受到任何的欺压！公爵经常说，真正幸福的世界，应是百姓当家作主。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也誓死追随陆雨尘公爵！”
　　菠萝城军民齐声高呼：“誓死追随陆雨尘公爵！”
　　“你们……”陆雨尘鼻子一酸，“你们不必这样，我不值得你们这样做，真的……”
　　“公爵不必再多说了。”卓老头拔杖，直指沈祈的军队，“您说过，少数服从多数，现在您可是绝对的少数派。”
　　“好啊，你们，你们……反了，简直是反了！”沈祈勃然大怒，“还想当家作主？到地狱当家作主去吧！听我命令，全军攻城！”
　　“菠萝城军民们！”卓老头高喝道，“为了菠萝城的明天，为了公爵和他的夫人，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拿起你们的武器，打退主城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