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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纷纷扰扰之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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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在天际闪烁,不知是妻子去世后的第几天,唐自成一整晚坐在那里看着这些星星。
人死后灵魂会不会也变成星星呢?要不然他们哪里去了,躯体可以消亡,灵魂呢?灵魂不是应该永存的吗?这或许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躯体,灵魂失去寄托,风一吹,可能也消散掉。灵魂本就这么脆弱,又怎么能到飞得到那么遥远的星际。
唐自成选择性失忆,他逃避着。不记得妻子和女儿的被害的那天是几月几号,工作忙碌没有停歇。家里挂在墙上的明明是静音时钟,却还是能听见机芯里的声响。他把所有灯关了,坐在椅子上,渐渐支撑不住,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睡着了。
这个礼拜天,唐自成接圣母院神父的电话,让他到教堂一趟,他便一个人开车去了。
迎接他的是那天在教堂的那位神父。神父见到他,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唐自成听了这句问候,苦笑着微微点了下头,眼睛着地上的石砖,快步走到教堂旁边的墓园。神父一步一步跟着,但走得慢。
园中绿草依依,一束一束白色或黄色的鲜花静静躺在冰冷的墓碑前,招来三四只蜜蜂。
日的光度柔和,热度温和。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纱织上衣和蓝色牛仔裤,垂落着一头淡褐的秀发,像梦一样,散发着美丽曼香,和神父一起徐徐走进墓园。
当他们经过唐自成妻子的墓碑时,唐自成不自觉抬起原本低下的头。原只是一瞥的,但就是这一瞥,使唐自成的心有了起伏,像是涟漪泛起的感觉,淡淡的,但很快也平静。他的悲痛,仇恨,愧疚种种复杂情感盖过了这一点点颤动,当然也包括爱。
“她是见克思公爵的女儿,每逢礼拜天就来找我告解,她的母亲也是葬在这片墓园。”白衣女子离开后,神父走过来,对唐自成说。刚才唐自成的那一瞥,神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唐自成和神父对视许久,又是苦笑一下,没有说话。在他心里,把普通的一次擦身而过看成是美丽的邂逅是妄想,且是愚蠢,况且他也不会在找出杀害妻子女儿的凶手前让自己脱离内心的折磨,他在惩罚自己,在逼迫自己。他一定要找出凶手,给她们一个交代,让她们安息。
说他的心已枯萎,说他的爱已枯竭,都是不可能的。越是令身体劳累于工作和寻查凶手中,越是在回家后在死寂的空气中不得安宁。看似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却空虚到不能忍受。渐渐,他也在仇恨悲伤中渴望爱,渴望有人拉他一把,渴望有人给他一个拥抱。他太倔强太好强,每天背负着层层掩饰的面具铠甲,他累坏了,不仅仅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已经过去很久,依然没有关于凶手的一点点消息,爱的渴望开始从心的死海中浮现。
拜祭完妻子女儿后,唐回到社团。
“出大事了!”杨锦生迎面而来,惊慌失措地说。
原来是秦涛杀了欧洲社团中最具实力的龙头老大必特芬.安其手下的一个得力助手。而事发后秦涛也藏匿起来,社团的人都找不到他。
唐自成并不打算追究秦涛,而是立刻指示杨锦生:“明天我去必特芬家和他谈。”
杨听后极力反对:“必特芬在欧洲社团里势力最大,历来是我们社团的死对头......”没等杨说完,唐自成便摆摆手,说:“我唐自成怕过谁?你去准备一下。”
次日,唐自成单刀赴会,到必特芬家中。必特芬对于唐的到来始料未及,反而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虽然唐自成说了要来,但必特芬却料定他不敢来,岂料唐胆子大,只带了杨锦生,一共两个人过来。
本应该激烈处理的事情,在唐的斡旋中居然轻描淡写完结。唐自成提出把几个重要的社团经营范围无条件赠予必特芬,并且给被秦涛杀害的手下一些安家费。必特芬思虑再三,本也不想因此事和唐自成闹翻,既然已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获得想要的利益,他同意接受唐的补偿,放过秦涛。
秦涛素来与杨锦生不和,此番杨锦生在唐面前说了秦涛的不是,秦涛更是怀恨在心。侥幸躲过必特芬的追捕,得到唐自成的支持帮助,秦涛很快又出现,还带着几个敢死队的成员回到社团。
“这是任秋平、这是宋得培、这是何进。他们是我千挑万选、培养出来的能手。”秦介绍到。唐打量他们三个,对宋得培评价最高,觉得宋得培目光坚定,很聪明。
秦涛补充:“对,他脑子好使,大家叫他‘宋军师’。”
“宋军师,这称呼有意思”唐正想走开,杨锦生唤住他:“成哥,我也给您介绍一个人。”说罢,叫来不远处一个年轻小伙。
“老锦也有接班人了。”唐表现得很期盼。
“他叫高兴,是我的外甥。”杨拉说。小伙子全身肌肉绷紧着走出来,一脸腼腆。唐一看,笑了。这个皮肤嫩白的“小白脸”让他好生失望。
“你站过来,和宋得培切磋一下,怎样”唐对高兴说。
站在一旁的秦涛听罢,扑哧一笑,用手肘撞了一下宋得培说:“悠着点,可别打坏咯。”
“切磋!我不会,我不会。”高兴摆手说。
“我也不太懂。不过比一下拳脚,大家互相让着点就好。”宋说。
正说着,任秋平先冲了出来,一把将高兴举起。
“这小子力气好大,一下子就能把人举起来。”唐自成惊叹。
“他以前可是特种部队的,一直是大力士,都有训练的。”秦涛说,对何进使了使眼色。
“让我也来切磋切磋。”何进对应秦涛的颜色,也冲过去。
杨锦生看他们三人耍弄高兴,忍无可忍,大喊:“住手!”唐自成不在意地说:“年轻人嘛!打斗几下也无妨,老锦你太紧了。”唐自成说,秦涛附和。说完一群人都离开。
“舅舅,唐自成怎么这么偏帮秦涛?”高兴拍了拍弄脏的衣服问。
“他们在中国的时候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到法国打拼,一起经历的多,兄弟情自然比别人深厚。只是这样表面看起来感情深厚的兄弟,到底不是亲兄弟。早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杨锦生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着。
“我想提前退休。”杨对唐说。唐表面挽留,其实心中正喜,赶忙让人准备酒菜为杨饯行。杨提议让高兴接任他的职务,唐开始并不答应。后来细想控制高兴容易,让杨锦生放弃目前所得退出却难。何况这是他愿意主动退出利益中心的唯一条件。唐自成最后允许高兴接替杨的职务。
临行,杨锦生告诫高兴:“韬光养晦才能生存下去,稍让唐自成感到你对他构成威胁,就不妙了。记住。” 高兴点点头,目送着杨锦生的飞机来开巴黎的上空,转身,他攒着拳头,原先的腼腆顿失,原先的懦弱不过是掩饰,他有更大的目标。